20. 委屈

作品:《跑得快就能当暗卫吗?》

    太阳落山,余晖打在“听竹眠余雪”的楼宇上,金光灿灿,二楼一排窗台齐齐打开,穿着华丽的舞姬跃于房檐上,歌舞声起,舞姬开始肆意舞动,姿态优雅动人。

    江木知蹲在楼边,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抛起一个竹制小药瓶,每一次抛起都能稳稳接住。她在等路鎏下楼,也不知道路鎏怎得,这回气性这么重,她本以为自己晚回来了会挨一顿骂,结果没想到路鎏压根没完事。

    于是乎,她也只能坐在外面抛瓶子玩,要说为啥不进去坐着。因为傍晚的听竹眠大酒楼里面,实在是没她落脚地。她又不想点舞姬,又不能喝酒,吃菜的时候,又偏偏是人家酒楼姑娘手把手喂。

    看着不少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少女,软弱无骨地倚在自己身上,她实在不忍,她还是放下碗筷出了门。

    “你就蹲着?”路鎏的声音在头上响起。

    江木知抬头就对视上了,她连忙起身,收起瓶子。

    “你那是什么?”路鎏指了指她收进去的竹瓶。

    “昂,买了点零嘴。”江木知隔着衣服摸了摸小竹瓶。

    路鎏有些意外,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大酒楼:“什么样的甜点里面没有,还需要出去买。”

    “里面的……我还是不太需要的。”江木知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就看见之前那管事正走来。

    “路少爷慢走!下次还来,我们大补汤管够!路少爷威武,雄风大震!”管事挥着扇子,很开心地目送路鎏。

    江木知要不是看到路鎏的黑脸,差点没崩住。

    路鎏脸黑如墨汁,像是想起什么:“就是你给我点的十全大补汤?”

    “啊?我?怎么会,我还是很相信我们六哥的。”江木知忍着笑。

    “让你笑了吗,回寨。”路鎏厉声呵斥。

    江木知油嘴滑舌地致歉,跑在前面去马棚里牵马。

    一路狂奔回寨,江木知感觉心情好了不少,最主要的是此番出寨,颇有收获的可不止他路鎏。她一只手甩着缰绳,一只手摸了摸胸口布料里的坚硬物品。

    是那瓶小竹瓶。

    药瓶底部,有一个百灵谷浅浅的烫印。江木知想起姜蜜拿出这个小瓶子时候那嘚瑟的小表情,脸上不由挂上浅浅笑意……

    “我试试吧,我不确定行,但是我可以根据我能闻得出的药,制作相冲的药丸,这样两股药性相冲,保不准前面吃下的易容丹就会失效。”姜蜜捏着从江木知手里抢过来的小药丸,凑到鼻尖再度嗅闻。

    江木知靠着酒谱隔间的墙,指了指桌上的酒瓶,被姜蜜推进包间后,她还不忘给自己捞回来这瓶酒。

    “你可以加点酒,指不定也药性相冲。”

    姜蜜摇摇头:“酒很快就挥发啦,不管用的。”

    半晌,姜蜜摇了摇手里的小竹瓶,眼睛亮晶晶的凑到江木知跟前:“拿着!咱百灵谷出品,必属精品,质保三月,无效包赔。”

    ……

    江木知把怀中的小竹瓶拢了拢,防止它在骑马的时候掉出来。

    一路无虞,但路途甚远,等到回到寨中已是深夜。马被放在了山脚青石村,路鎏依旧七拐八拐好多山路带着江木知上了山。夜色之下,她有些难辨回寨的路,于是悄悄把自己收起的发带,一节一节扯开,趁着路鎏不注意,丢到地上隐秘之处。

    似乎每次路鎏出门,路闻清都会在门口等他一样,这回还没进云寨的大门,就看见了路闻清站在寨门口的瞭望塔上,他远远的瞧见了路鎏,就一个飞跃翻身下了瞭望塔,把云寨大门拉开。

    “六哥,今天又出去玩了?”路闻清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若非江木知知晓兄弟二人之间的内情,恐怕会觉得只是兄弟情深。

    路鎏看着路闻清,从鼻腔中哼了一声,肩膀撞开他径直走进寨子里。

    路闻清不恼,反倒体贴:“六哥今天舟车劳顿,必然又是为了云寨商事累到了,快去给他备上宵夜。”

    他这话是对着一旁早就毕恭毕敬站好的漂亮侍女说的。

    江木知跟在后头进了寨,看到这一幕差点没再次笑喷:“咳咳,你也对你哥太好了,你哥今天是真累了,少整点花活吧,小变态。”

    路闻清看着江木知,挑了挑眉,语气突然一转:“小变态?”

    “额,不是,你听错了,我是说消化不了的。”江木知差点一个嘴顺把自己害惨,她连连改口。

    路闻清眼睛一眯,嘴角带着笑意凑近:“看起来,你今天玩得挺开心,能和我说说,你们今天都上哪玩去了吗?”

    路鎏似乎压根不管身后路闻清对江木知的搭讪,他随手抛过来一个东西,夜色之下黑咕隆咚的砸向江木知。江木知一个机敏,上前接住,打开才知道,是那捆被扎好的钱,江木知为了展示狗腿忠心所交付出去的钱。

    “六哥把你钱没收了?”路闻清语气似乎有些诧异。

    江木知没说得那么清楚:“没啥,今天六哥带我去大饭店,他去泡妞,我去吃饭,吃饭让我滚出去溜达,他接着泡妞。于是我出门喝了酒,回来发现他还在泡妞,于是我只能等他,最后我们回了寨。”

    “你觉得我相信你说的话吗?”路闻清语气冰冷,但是脸上却挂着青春洋溢的笑容,仿佛丝毫没有任何不快。

    但越是这样,江木知越不安。

    “你还不了解你哥吗?”她缩了缩头讪讪道。

    二人走着,到了路鎏的宅院,路闻清脚步便停下来了,他刚刚一直没有回答。

    “我当然了解,我哥就是这样,色字头上一把刀,真希望他可以成熟一点。”路闻清笑着调侃,仿佛刚才那个语气冰霜般的人不存在一样。

    江木知点点头,以为自己差不多完事,打算直接拐进院子。

    路闻清却还是拦住了她:“最后问你一个问题,我哥对你发火,是因为我给你了那一沓钱吗?你不用骗我。”

    江木知有些犹豫,她没想好回答什么,就听见对方接着说。

    “你知道了那沓钱上沾了矿粉的味道,那矿会扰人心智,侵蚀人心最终害人亡。”路闻清眼里似乎染上一些哀伤,但是转瞬即逝,江木知再看却是一双毫无波澜的双眼。

    “但这只是你调的香,你要害你哥犯得上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吗。他又不是闻不出。”江木知没忍住吐槽。

    路闻清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嗯……只是调的香,逗

    逗我哥罢了,所以可以回答我了吗?”

    “你自己心里知道答案。”

    宅院门在路闻清脸上合上,力道不大不小震得一声“砰”,江木知在门后没忍住朝着路闻清的方向,隔着门做了个鬼脸,然后头也不回地转回路鎏给自己留的屋子。

    位置有点偏,路鎏的宅院又很大,差点又绕迷路,才找到地方。

    推开门会不会又瞧见某人呢?

    想着,她制止了自己飘远的思绪,自己为什么要想到沈澹秋?收拾完路闻清,忘了沈公子和肚老板那渊源莫测的关系吧。

    “呵,男人都是一个东西。”江木知一脚带上门。

    “你回来了。”熟悉的声音响起。

    江木知一惊,左顾右盼都没瞧见那身影,直到窗外一个衣带飘过,沈澹秋落在门口。

    晚风微凉,吹得他衣角微起。月色之下,明明是普通衣料,素麻色简装,却衬得人白净,俊俏的五官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看起来十分帅气的画面,如果忽略沈澹秋背后那只手的话。

    “小沈啊,你进屋行不行,我这一把老骨头挂在这当挂钩,有点撑不住。”钱华参的声音从窗户框边传来。

    沈澹秋稳稳落脚,进了屋他走到江木知跟前,江木知却下意识后退。

    她目光从沈澹秋转到他身后的钱华参,自己手里刚摸出来小竹瓶,准备放起来,却在看到钱华参后手腕一抬,藏回袖中。

    沈澹秋看着江木知有些生疏的后退半步,目光微微一沉:“今日,遇着烦心事了?”

    他声音柔和,愿意做那解语花,细心试探江木知态度。

    他却没料到江木知把目光转回自己身上的时候,眼神怪异。

    江木知从上到下,把沈澹秋扫了一遍,嘴里还不停“啧啧”。

    “我,怎么了吗?”沈澹秋有些疑惑。

    “你说你都这把身子骨了,能不能别学人家那路鎏啊,咱就是说,虽然你们男人啊,确实有时候基因底色发作,额也不能这么说,太性别对立了。咳咳,就是说,你节制一下吧,好吗。咱都这么弱了,就好好养养身体吧。”江木知逞一时嘴快,虽及时刹住车,但是也算是把沈澹秋骂了个一身污名。

    钱华参在一旁,一脸吃瓜的表情,就要上来凑热闹,但是江木知看到钱华参心情更不好,赏了对方一个刀眼,把钱华参赶到一边。

    沈澹秋没有发话,双唇微抿,眉头微微皱起:“影七,你是说我,食色过度?”

    “不然还能说谁,说钱华参啊。”江木知读不懂对方眼里的神情。

    空气凝滞些许,一直以来喜欢打岔的钱华参也没敢上前打破这个寂静。

    “也罢,你失忆了,我不与你计较。”沈澹秋侧过头,月光扫过他的侧颜。

    江木知看见对方侧头一瞬间,眼里像是流过一丝委屈,这情绪转瞬即逝,融入月色后再难读懂他的表情。

    “你早些休息罢。”沈澹秋翻窗欲走。

    江木知有些不知所措,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是有些言重,太过不尊重人了,她张口却没有挽回的余地,钱华参早已带人离开,只是刚刚一瞬,窗沿边便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