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作品:《他怎么可能是绿茶捞子?》 狩猎场?
什么狩猎场?
时承恩脑袋嗡了一下。他刚才不过是溜出来拍张照。
深夜,独栋别墅,幽蓝的泳池边,一个人端着酒杯自饮,多好的氛围感。这里光线昏暗,水波粼粼,正好满足他构图的所有需求。
他拍完起身,端着杯子正要回屋,那男人自己撞了上来,一杯酒就那样泼在了他外套上。
时承恩当时吓疯了,以为又要背上一笔十几万的债务。
可那个男人接下来的话让他明白过来,有钱人制造意外的手段也同样低劣。
时承恩承认,他的梦想确实是不劳而获地住进大别墅,可也不代表什么人他都能看上。
比方刚刚那位。
时承恩对他的印象很不好。
那人看他的眼神黏腻、轻佻,从头到脚地扫视他,就像在打量会所里挂牌的鸭子,让他浑身不舒服。
所以即使那人看起来身份不俗,当那份攀附的机会递到眼前时,他还是下意识拒绝了。
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他时承恩付出时间和身体。
他是个捞子,却是个有底线的捞子。
费斯年根本不懂他的“捞德”!
“什么狩猎场,我哪有那么大本事?”时承恩梗着脖子辩驳,“你可真看得起我。”
“你本事大着呢。”费斯年嗤笑一声,“先给魏小姐送礼物、加微信,转头又往岳安身上泼酒。”
他说着,将那张名片举起来:“是我来得不巧,坏了你的好事,不然你就又得手了。”
“什么叫又得手?”时承恩直视着他,“除了你,我没对任何人使过这些手段。”
“是吗?”费斯年显然不信,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诮,“时承恩,我是不是说过,你太贪心了。做人,不能既要又要。”
这句话点到了时承恩的痛处,他声音不自觉拔高:“我要什么了?要什么了?我付出,付出了那么多……你对我不还是爱搭不理吗?你给我什么了吗?”
时承恩说到这,就开始心疼自己的屁股,遭了老大罪,还被人看不起。
“给你,你不是不要吗?”
轻飘飘一句话,让时承恩气得发抖。
一碗粥,几本破书,就要他感恩戴德吗?尽给人没用的东西!
“你给的,是我想要的吗?”时承恩眼眶发红,“你就是看不起我,既然看不起我,为什么又要睡我?耍我很好玩吗?”
“是你勾引的我。”
时承恩一噎。
这是事实很难反驳。
费斯年又道:“难道不是吗?”
“就算是,你难道不能有点定力吗?”
“我凭什么要有?”费斯年理直气壮反问。
气人,太气人了。
时承恩气得理智全无,冲上去就要用头顶他。
谁知一个不留神,被旁边的椅子腿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以一种投怀送抱的姿势,直直跌进了费斯年怀里。手里的杯子也脱手飞出,“啪哒”一声摔在地砖上,四分五裂。
费斯年本能地伸手接住他:“新招数?”
时承恩两眼一闭,差点气晕过去。
费斯年却不给他晕倒的机会,捏着他的后颈,逼他抬起脸来。
“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就去招惹?你倒真一点都不挑。”
“是他自己撞上来的,跟我没有关系。”时承恩急声喊道,“我又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勾引他?”
费斯年怔住,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几分。
不喜欢,所以不会勾引,那就是只勾引他喜欢的?
难道,他的意思是……
“还有,什么叫不挑?在你眼里,我就这么随便?谁的床都愿意爬,对吗?”时承恩眼睫一颤,眼泪不争气落了下来,“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真的只有过你一个……你这么揣测我,实在是太过份了。”
“哭什么?”费斯年抬手,想替他擦眼泪。
时承恩却别开脸,一大滴眼泪就那么砸在费斯年手背,烫得他的心跟着一起难受。
“你总是这样,打一巴掌,再给我一颗甜枣吃。”时承恩揉了揉眼睛,哭腔浓重:“这段时间,你看我围着你转,是不是觉得像看小丑表演?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送上门来的便宜货,用完就扔,还可以随意轻贱。”
“但我也有真心,你怎么能这么糟践我的心意?”
他好像很委屈,费斯年想抱他,却被他狠狠推开。
“钱我会还给你,但我们的账得重新算,你不能白占我便宜,我也不会少你一分,咱们从此两清。”
他说得决绝,要离开时,还不忘把费斯年衣服上的胸针一把摘下。
“这是我熬夜做的……”他攥着胸针,眼泪簌簌落,“我以后再也不会做了。不会给你做任何东西!
我的真心,就当错付了,我要用很长的时间来讨厌你!”
他放完所有狠话,用力抹了把眼泪,转身就跑。
费斯年想拉住他,指尖却只堪堪擦过他的手背。那道单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费斯年被“钉”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挽留,也不知道把人留下来又该说什么。
时承恩看起来很伤心,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冤枉了他。
费斯年在冷风肆意的后院站了许久,才将那张名片和没来得及点的烟一同扔进了垃圾桶。
返回正厅时,费斯年没再看到时承恩。
周延清正和咖啡厅兼职的另一位小男仆玩猜拳,见费斯年过来,他很快把男生打发走,凑近问:“怎么脸色这么差?你又没喝酒。”
费斯年说:“可能吹了点凉风。”
周延清撇嘴:“你现在也是娇气了啊。不过要实在不舒服,你就先回吧,我看你都没什么兴致。”
费斯年端起葡萄汁喝了口,这回却觉得有点涩。真是奇怪。
他放下杯子:“没事,我再坐会儿。”
直到派对接近尾声,时承恩也没再出现,兴许是提前离了场。
这片别墅区不好打车,也不知他怎么走的。
周延清醉得不省人事,楚睿让人把他扶上二楼,又看向费斯年:“斯年,你今晚也留下吧。”
费斯年起身,拒绝道:“不了,明天一早还要开会。”
同楚睿告完别,费斯年往前院去取车。身后两位女士挽着手并肩走出来,低声说着话。
“你这发夹真好看,什么时候买的?”
“时先生送的。”女人抚了抚鬓边的发卡,声音带着笑意:“他说他店里的饰品基本都是自己做的,不会量产,不容易跟别人撞款,我觉得款式很别致,就戴上了。”
“啊,我记得他,是不是那个喵喵恩?”
“对,我刚刚翻了下他朋友圈,有几款胸针也不错,平时戴着玩玩正好。”
费斯年脚步一滞。那两位女士说笑着从他身边经过,各自上了车,门“砰”地合上。
他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原来时承恩给魏小姐送东西、加微信,并不是在攀附她,只是在好好地、认真地笼络一位新顾客。
那些在他看来处心积虑的举动,不过是时承恩谋生的方式。
他好像,真的误会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