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拜师
作品:《公公要杀我?》 秦欢缘随着温景生,上了他的马车。
上去后,看着手拿医书,已经低头看起来的人,她想了半天,一会摸脸,一会掀起车帘,踌躇片刻,还是直接问出了口。
“温大夫,那个,我昨天给你的盒子还在你手里吗?”
温景生听得这话,淡笑着从书卷里抬头道:“阁下不必忧心,此等要紧之物,温某岂会随意放置,早便安置在安全之地了。”
得到确定的话后,秦欢缘讪笑了一下,看温景生又要低头去看书,她想要回盒子的话,就更加难以开口了。
这话怎么这样烫嘴啊。
早知道昨天就应该让温景生先说的,这样就不会在把盒子给他后才知道,原来她也能见到将军了。
秦欢缘无奈地掀开车帘,眼睛四处转着,暗自想着该怎么说,突然,她看着仆从搬到后面马车的药材,突然想起了一个同等重要的事情,便放下车帘,转过脸来,一脸神秘地朝温景生小声道。
“温大夫,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问你。”
“嗯?”看秦欢缘放低了声音,凑过来,温景生收起书,抬头疑惑道,“何事?”
“那个,那个温大夫,你和严婉小姐最近感情怎么样?”
秦欢缘咬着牙,虽然感觉不太好,但还是问了出来。
见温景生愣着,没有回答,她也便解释道:“我,我想着严婉小姐对我这样好,你也对我很好,所以想问问你们俩之间好不好。”
温景生见她说话如此磕绊,本以为她是想问些什么,没想到是此事,他错愕一瞬,随即便恢复了素日的平静,淡笑道:“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严婉小姐除却身子略弱一些,是个很好的大家闺秀,已见过双亲,彼此家中也都觉得合心意。”
温景生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感觉不出喜欢,也感觉不出不喜欢。
见此,秦欢缘直接问道:“那除了你父母喜欢,觉得合心意,你喜欢她吗,她合你心意吗?”
“这……”
温景生停顿片刻,目光垂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随后摇了摇头道:“我们见过次数不多,几次会面,皆是寥寥数语。至于这喜欢,温某不知阁下所说的切实之意。”
瞧着温景生脸上很明显的疑惑神情,秦欢缘很惊奇,歪头道:“诶,你都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吗?”
“就是,就是……”
秦欢缘看着他不懂,想要给他解释喜欢是什么东西,但是那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却觉得自己也说不清楚,便想起以前看偶像剧的经验。
“你看到她会不会心跳加速,感觉紧张,不知道说什么但就是想要靠近?”
看温景生摇了摇头,秦欢缘继续道:“再说仔细一点,就是喜欢看到她笑,喜欢看到她开心,这应该有吧?”
一听这话,温景生反而笑了,道:“这话好生奇怪,严婉小姐自然常笑着,并不因温某而笑或不笑。”
秦欢缘:榆木疙瘩……
见说不通,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本想暂停这话题,却又想起脑中那月色盈盈的脸,立马问道:“那我问问你,你有没有对别人有过这种感受?”
温景生听的此话,低头思索片刻,抬头道:“并无。”
“对沈安贤也没有?”
这话惹得温景生失笑,他将手里医书卷起,敲了一下秦欢缘的脑袋道:“阁下怎么又说到了监军,监军是男子,这自然更不会。”
“诶,那你不是——”
被温景生拿书敲了一下,虽然不疼,但秦欢缘想起昨晚的事,她摸了摸额头,正想反驳,却听得车帘哗得一下,被人掀开。
“是何等事说到了本监军?”
沈安贤冷冷的声音响起,他一下打起帘子,眼睛转了一圈,瞧了瞧车内的景象,眼光又在温景生收回去的书卷上流转,最后瞥了秦欢缘一眼。
他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秦欢缘摸着额头,不明白又是谁惹了这阎王,让他非要大早上来她这找事,只假装没看见他瞪她。
温景生淡笑问候道:“监军用过早膳了?”
沈安贤皮笑肉不笑:“不劳费心。”
哇呜,沈安贤这幅针尖对麦芒的样子。
秦欢缘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猜错了,毕竟她完全感觉不出来这两人是喜欢对方的样子。
而且刚才也问清楚了,温景生说他没喜欢过谁,难道是她误会了?
“我来得不巧。”沈安贤掀开帘子,收起那副假笑的样子,几步上了马车,坐在了温景生身侧问道,“两位,是在商议何事?
“正与秦小兄弟闲谈罢了,何谈得上商议。”
温景生放下书卷,拿起马车上的茶盏递出道:“监军若有兴趣,也可一道杂谈。”
……
寂静,一阵寂静,冷得人牙酸又尴尬的寂静。
秦欢缘咽了咽口水,见沈安贤没接那茶盏,只一味看着温景生,她只觉尬得身上发麻。
见这奇怪的氛围持续好一阵还没有停止的态势,她便立马打圆场道:“这马车太简陋,监军可能就来瞧一眼,温大夫不用递茶,监军应该就下去了。”
“好。”沈安贤敛下眼,没看向说话的秦欢缘,像是把她当透明人一样,抬手接过温景生手里的茶盏道,“本监军也来听听,有哪些趣事杂谈。”
温景生摇了摇头:“监军见多识广,说不得是些无趣之事。”
“怎会,不同之人,说同件事,都有不同趣味,本监军想着,温大夫这般能言会道,说不得,说出的话会比那些说书先生还得趣。”
“……”
听到两人这番话,秦欢缘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更大胆的猜想。
不是吧,不是吧,难道是沈安贤死追温景生不得,所以才会喝得烂醉?
所以现在,这是在死缠烂打吗?
她悄悄瞥了眼沈安贤,发现他目光沉沉,似乎正一脸幽怨地看着温景生。
她又看向温景生,自沈安贤接过茶盏后,他便低下了头,看医书去了,神色自若。
不是吧,这剧情怎么这么狗血!
温景生不会是无性恋吧,不喜欢女,也不喜欢男?
怎么两个不同类型,甚至不同性别的绝色大美人喜欢他,他却一点不为所动呢。
看来,温景生爱的只有医学了。
秦欢缘摇了摇头,正想低头扣手,却发现后颈冷嗖嗖的,转头一看,是沈安贤在盯着她。
不是吧,我不就多看了温景生两眼,至于瞪成这样吗!
这眼神要是能杀人,她早就被他的眼刀剜死了。
她不想掺和进两人的这种奇怪氛围里,速速转头,撩起车帘,看向外面的风景。
秋高气爽,天朗气清,马车驶过的路上似乎都落满了缤纷秋叶。
秦欢缘抬头看向从树梢飘落的,似一只只红蝶的叶片,她抬手伸出马车外,接了一片。
瞧着这叶片形状圆圆,像是从中间裂开,缺了另一半,她把叶子放在手心里看了半晌。
正想回过头问问谁认得这是什么叶子,却从余光瞥见,沈安贤的脸色好像变好了许多。
不是吧,真是她猜的这样。
因为她看了温景生两眼就吃醋了?
那刚才温大夫用书卷敲她脑袋,不会也被看到了吧。
那看来,沈安贤恨她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不是吧,苍天啊,大地啊,快点让我见了将军,说明白吧。
我要走啊!
秦欢缘正内心哀嚎着,见沈安贤抽出了一张墨蓝色手帕,正在擦着因马车颠簸抖在手上的茶水,她突然想起了那个一袭深蓝衣裙的女子。
不行,为了报答严婉的救命之恩,她不能让沈安贤得手。
她咳嗽两声,打破车内的寂静,伸出手道:“快看,我刚接到了一片树上落下的红叶,我发现这红叶缺了半边,竟像是个半边的月亮,想起俗话说阴阳调和,温大夫,我觉得,人世间很多事应该都是这样的。”
温景生点点头,也掀起车帘看了一眼道:“这万事万物需得阴阳调和才是圆满,正如人也需要适应节气,这落叶正是树在秋藏的时候,也是我们人要开始藏的时候。”
说着,温景生放下车帘,回头看向秦欢缘,问道:“医书上说,秋燥易火旺,火旺则耗津液,秋季正是一个开始藏与补的时节,依你
看,该如何补,又如何藏?”
“……”
秦欢缘皱起眉,挠了挠头,她本来只想引入温景生和严婉的婚约,让沈安贤知道人家才是阴阳调和的圆满,让他这个龙阳之好知难而退的,怎么会想到温景生这么能说,还给她出了个题目。
她想了好一会,只能垂下头,不好意思地道:“温大夫,我听不懂你说的这些,也不知道。”
见此,温景生笑着摇头道:“你之前为监军熬的甜汤,便是入秋的食疗正解,怎么会做不会说呢?”
尴尬,尴尬蔓延,秦欢缘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一遭,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沈安贤,见沈安贤面色沉沉,她讪笑摆手道:“乱做的,乱做的。”
“这些医理都是些基本的,不知的话,这还有一卷医书,借你看上几日,过几日我会再来问你。”
“诶,好,多谢温大夫。”
秦欢缘没想到她偷鸡不成蚀把米,竟然还给自己领了个任务,一时只能收下书卷,不敢再开口。
她本想着还能再做些什么,让沈安贤明白就好了,没想到,突然传来一道茶杯的重重磕下声。
只见沈安贤放下了茶盏,冷冷开口唤道:“停下。”
待马车缓缓停下,沈安贤一掀车帘,出了去,上了他自个的马车。
温景生从医书中疑惑抬眼:“监军这是何故?”
秦欢缘挠了挠头:“可能是,太燥了吧?”
看着沈安贤去了原本自己的马车,秦欢缘喜上眉梢,忍不住暗自高兴。
看来沈安贤还是个聪明人嘛。
竟然都听懂她还没说的言外之意了。
严婉,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不会让别人接近你家温大夫的!
“秦兄弟,秦兄弟?”
温景生唤了两句,秦欢缘才反应过来,看着沈安贤的背影进了车,她转过脸道:“温大夫方才说了什么吗?”
“可愿与我一道,杏林天下。”
“啊?!”
秦欢缘以为自己听错了,却看温景生放下书卷,正视她道。
“前两日让阁下所买的木人,便是为教学所用,我也知晓,阁下所学虽不为书卷正统,却自有其妙处。”
听到温景生说是要教她,秦欢缘不敢说自己认得的繁体字屈指可数,毕竟她也还不知道这个地方普遍的认字水平,只咬了咬唇道:“我念书不好,学得很慢的,当初游医也教了我一段时间,天天骂我榆木脑袋。”
“还记得阁下曾说,不精于把脉一道,但阁下可知,学医一途,最重的是什么?”
听到他这样问,秦欢缘想了想道:“聪明?记性好?”
毕竟那些医书超级厚,光看着那些书,她都一个头两个大了。
“不,最重的是救人之心。”温景生摇了摇头,笑得温和道,“这几日观察下来,阁下韧性,胆识,皆为上乘。”
“更无分别之心,上至监军,下至友人,皆愿尽心竭力。”
“如此这般,若阁下愿随我学医,恐还是我占了好处。”
秦欢缘第一次听到这样夸奖她的话,她眼睛酸酸,看向温景生:“温大夫……”
“阁下可是同意了?”
听得这话,秦欢缘抹了一把脸,点头如捣蒜:“嗯嗯嗯!”
“那还不改口吗?”温景生拿着书卷,又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
“温师父!”
听她这样喊,温景生失笑道:“为何是温师父,不是师父?”
“因为,我之前还有个师父,所以……”
见是因为这事,温景生也便不计较了,放下书卷,淡笑喝茶道:“那便如此了。”
“温师父再上,受徒儿一拜!”
…………
“呵呵,不阴不阳,阴阳调和,他们二人一唱一和,倒是讽刺得好。”
沈安贤回了自个的马车,只觉得原本舒适的马车,这下什么都看不顺眼,他展开折扇,却觉这燥热未减,不知为何,热得他伤口发痒生疼。
“喜欢,她倒是喜欢那人。”
“原来,是喜欢那人。”
“她想待在他身侧,我偏偏不让她如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