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你见过高深阵法么?
作品:《戍边十年归,一念镇国,弹指斩天》 荒原上,苏良已经站了三日。
放眼望去,灰褐色的碎石与枯草铺满大地,间或有几堆隆起的土丘,寒风从北方灌来,卷起沙砾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
如法就立于苏良身侧。
三日前,他们于此碰面,如法带来了他的消息。
那就是飞仙宗同意了与苏良的交易。
他们开始着手布阵,而在阵法完成后,苏良需要交出赤松子的道藏。
眼前,是如法带来的近百名阵法师。
这些修士散在荒原各处,按阵图方位逐一埋设灵石碑,刻画阵纹。
如法坐镇中央,调度全局。
苏良站在矮丘上看着这一幕,面上平静,心底却是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这些阵法师,每一个放在大乾,都是陆地神仙甚至是在此之上的存在。
而大乾至今两千载,出现过的陆地神仙两只手都数得过来,眼前这近百人,个个都在此境之上,可见在飞仙宗内,这样的人也比比皆是。
难怪圣主处心积虑也想要逃出这方世界。
大乾上限在此,千年难出一位陆地神仙,就算出了,再往上一步也不可能了。
而在界外,在陆地神仙之上的人遍地都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
如法站在不远处,余光一直挂在苏良身上,不曾移开过。
他活了数百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这个生自下界的年轻人,总令他觉得惊讶。
这时,只见苏良从矮丘上走下来,朝东南角而去。
那个方向,是第三批阵法师正在布设的区域,由一位姓洪的中年修士主事。
洪姓修士身材精瘦,面容古板,腰间挂着一枚刻满符文的铜牌,在飞仙宗内是有名的阵痴,浸淫此道三百余年,只论阵道,在飞仙宗内供养的阵法师中,名列前茅。
苏良走到近前,没有出声,只是站在一旁看。
洪姓修士正指挥几名阵法师调整一块阵碑的角度,他反复调整了数次,才满意地点头,示意落位。
苏良忽然开口:“这块碑的方位不对。”
洪姓修士动作一顿,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苏良一眼,眉头皱起。
“你说什么?”
“碑面不该偏向东南,该偏向正南,再东偏三寸。”苏良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
洪姓修士盯着他看了两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小友。”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意:“我洪某人布阵三百余年,阵碑如何放置,了然于胸,而你不过一下界武者,见过高深的阵法么,就敢在老夫面前指手画脚?”
他身后几名阵法师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转头看过来,脸上大多挂着揶揄之色。
有人低声嘀咕:“一个下界武夫,也敢指点洪师兄布阵,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另一人附和:“怕是连阵理都不懂,看我们布了几天阵,便以为自己也会了。”
苏良没有动怒,只是看着那块石碑,平静道:“这一片的地脉自西北向东南倾斜,碑面朝正南偏东三寸,阵纹与地脉才可相辅相成,按照你们现在的方位,阵法成型之时,此块阵碑受力不均,经年累月,便会出纰漏。”
洪姓修士面色一沉,他冷喝道:“一派胡言!我布阵三百年,从未出过差错,你要是想在老夫面前逞能,怕是选错了地方!”
周围几名阵法师纷纷附和,有人笑出了声。
“洪师兄三百年的阵道修为,难道还不如一个下界来的毛头小子?”
“这小子难道不知道,阵法的事,不是谁都能插嘴的。”
苏良没有理会这些嘲讽,只是平静道:“你大可以不听我的,但这阵法关乎交易,若最后给我一座残缺大阵,就恕我不会给你们想要的东西。”
“敢威胁我!”洪姓修士面色铁青。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查。”
众人回头,如法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十步之外,他的面色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看着洪姓修士,重复了一遍:“仔细检查一遍,就从这块阵碑开始。”
洪姓修士面色微变,张了张嘴,终究没敢违抗,低头应了一声,带着几名阵法师重新勘验。
如法看了苏良一眼,没有多言,转身走了。
洪姓修士咬着牙,带着人蹲在那块石碑旁,一寸一寸地重新测量。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打定主意要用事实狠狠打那个下界小子的脸。
他先按原方位重新校验了三遍接口,灵力灌注进去,充盈顺畅,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问题。”他站起身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正要朝如法那边汇报。
身后一名年轻阵法师忽然拉住了他的袖口。
“洪师兄……你再看看这个。”
那年轻阵法师蹲在地上,手指按着石碑底部的一处泥土,面色有些发白。
洪姓修士低头看去,眉头先是一皱,随即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得泥土之下,裸露出了一片阵基。
而阵基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纹。
他蹲下身去,用手拨开那泥土,目光再度一凝。
这才测试了几次,地基便有些承受不住?
洪姓修士愣了一瞬,随即从怀中取出灵力探针又重新测了一遍。
灵力灌入碑面,与地脉接触的瞬间,接口处果然产生了极细微的紊乱波动,肉眼看不出来,但在灵力探针的感应之下,清清楚楚。
洪姓修士整个人僵住了。
他又测了一遍。
然后第三遍。
每一遍的结果都一样。
阵碑在接触到灵力时,便开始震颤。
他身后那几名方才还在嗤笑的阵法师此刻也凑了过来,一个个蹲在地上,面色惊疑不定。
“洪师兄,这……”
“怎会如此?”
洪姓修士缓缓站起身来,嘴唇哆嗦了几下,面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他语气凝重道:“或许真如那小子所言,阵碑没与地脉相对,导致受力不均……”
三百年的布阵经验,结果却是被一个下界的年轻人一语道破。
这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他自己脸上。
“调整方位。”洪姓修士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碑面朝正南偏东三寸,重新落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