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你急着出去送命?”
作品:《闷骚恋爱脑总扰我道心》 栖鸦听见回应声,憋回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你没死?!那我放你出来,药修,药修他快死了!”
双脚沾地,宋衔枝察觉肉身内伤也已痊愈。虽说这一步不在原定预想、算得上多此一举,但他还是由衷道:“谢了。”
“先别急着谢,救人要紧!”
宋衔枝朝缠雾方向一瞥,见其神魂安稳无恙,便一面解下眼上染满血污的现神绫、缠缚回左掌,一面淡声安抚:“放心,暂时还死不了。”
栖鸦听不进去,一把扯住那截还未来得及收尾的现神绫,拽着宋衔枝快步走向缠雾。
毕竟把人打得头破血流,不补救一下,她总觉得自己是个穷凶极恶之徒。
宋衔枝被扯得往前踉跄一步,轻啧一声,虽不情愿,但还是老老实实顺着牵引力行走:“知道了,真麻烦。”
他铺开神识一扫周遭,探明缠雾位置后,从储物袋摸出一只小瓷瓶,蹲下身,粗暴地掰开缠雾牙关,朝其口中倒入大半瓶药丸:“地品高阶固元丹,这下总没问题了?”
栖鸦放下心来,浑身轻松:“没有。我们快点出去吧。”
“你急着出去送命?”
说罢,宋衔枝闭上双眼,心念一动,守向君的全部记忆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读取完毕,二人同时睁眼。
“看见那老头了吗,给他制造些伤势。”
“这回也留一口气?”
“出全力吧,反正以你现在的能耐,还伤不到那个地步。”
“切,狗眼看魔低——”
咚的一声响,一记叩栗打断栖鸦的嘟囔。
宋衔枝畅快地收回手,勾唇笑道:“你是天资卓绝,但现下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和寻常炼气别无二异,就别指望能凭寻常手段重伤炼虚境——”
话音未落,栖鸦捂着脑袋切回原型,化身愤怒小鸟朝守向君猛撞过去,一口咬下他整条左臂。
察觉到左臂缺失,“守向君”抬起右手,往断臂缺口处摸了摸。
宋衔枝笑意僵在脸上,眉头突突直跳,忍了又忍没忍住,咆哮出声:“吐出来!我就这么一具高阶走肉!”
“呸,”栖鸦吐出那条左臂,抱臂嚷嚷道,“谁让你看扁我的,我不得给你展示展示。”
“我哪看扁你了?我明明是实话实说。”
“那我问你,我是不是能重伤他?”
“你能得手是我没有操控他防御反击。再者,你这算什么寻常手段!”
“切,我不听。”
栖鸦心虚一瞬,摸了摸鼻尖,岔开话题:“那什么,要再给他添些内伤吗?”
宋衔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不必。下回再碰上这种局面,你给我吸引火力去。”
伸手不打笑脸人,栖鸦登时乐呵呵伸手戳着他的肩膀:“嗨呀,手臂不还给你了吗,别这么较真嘛。”
宋衔枝冷哼一声,拍开那只作乱的手,拒绝回话。
与此同时,一旁的守向君拾起断臂,沿着岩壁攀跃,踉跄着自谷口爬出,气息紊乱、脚步虚浮地朝人群走去。
谷外驻守在附近的修士见他整个后背暴露在外、破烂不堪的法袍上满是干涸血污,脸色骤变。
三两名清风宗长老领着弟子快步迎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守向君,神色凝重连声追问:“守向君!你怎会这般狼狈?谷内出了何事?与你一同入谷的弟子呢?为何你们连日毫无音讯?”
守向君大口喘着粗气,压出一副死里逃生、身心俱疲的沙哑嗓音:“原本一切都依计划行事,我们循着探查到的灵气波动前行,不料途中突生变故,邪祟不知从何处窜出,还带着数头凶戾魔物突袭我等。此番入谷的弟子……尽数殒命!咳咳咳……老夫吸入大量三煞之气,强行动用术法,才勉强脱身。
没能护住门下弟子,老夫愧对宗门,已无颜面苟活!消息既已传出,老夫死而无憾!”言罢,他掌心蓄力,抬起独臂便作势自击胸口。
身侧长老连忙伸手阻拦:“守向君,万万不可!此事过错不在你,全在那群作祟的邪修!你若就此自责殒命,仙盟便折损一大将,反倒正中邪祟下怀!”
“事不宜迟,我先为守向君疗伤。尔等即刻返回宗门禀报变故,共商对策!”
“好!好!你务必在此把守,切莫放走打算逃出的邪祟!”
清风宗几名长老不再耽搁,匆匆启程赶回宗门。
余下七宗长老听闻噩耗,又痛又怒。
此番选派入谷的弟子,皆是百岁以内、元婴之上化神之下的宗门骄子。这本是为博取扶摇仙尊青睐,特意定下的选拔机制,谁曾想,这些千挑万选出来的剑道新锐,竟会全数陨落谷中!
几名性情刚烈的长老法器生辉、灵力暴涨,二话不说点齐麾下高阶弟子,执意入谷搜寻遗骸,誓要那暗处的邪祟偿命。
另有数位主事长老当机立断,动用秘术,万里传报这桩惨事、请求宗门派遣大批高阶强者赶往此次镇邪除煞。
谷内藏有邪祟的消息飞速传开,辗转传遍两岸,原本僵持平稳的局面顷刻大乱,议论、痛呼、呵斥声交织成片。
守向君垂着肩头,趁众人惶乱,扯了扯身旁留守的同门长老,传音道:「那群修士死前自爆,咱们的人手折损大半!谷中确有魔物作乱,我为顺利脱身,把余下的留在谷中替我断后了。所幸炼邪阵已布设完毕,这一趟,也不算白去。」
简要说明完情况,他摆出虚弱姿态,沉声催促道:“你听归听,莫要耽搁,快替老夫疗伤!”
程实见他伤势惨重,不再迟疑,当即为他接上断臂、稳固经脉。
见谷外彻底乱作一团,宋衔枝这才幽幽开口:“打我。造出的伤情要比那老头重。”
话音未落,他又迅速提防道:“不准用咬的。”
“嗨呀,这多不好意思。”
栖鸦挠了挠头,听话地一溜烟捡回石块,抬手便要朝着他头颅砸下。
目光对上宋衔枝脸庞时,她猛地截停动作,上下打量一眼后,默默收回手臂,重新物色可下手的适宜点位。
栖鸦左看右看,陷入纠结。
眼前人面若温润玉,身如春月柳,不管砸破何处,都有碍观瞻。
一筹莫展之际,她脑中闪过一道霹雳。
她可以直接魔力外放呐!
太久没用,她都快忘了这招,内伤可不影响外观!
栖鸦丢开石块,说干就干。
她绕到石台边缘,掌心凝出一团浓黑的魔力,毫不留情朝着宋衔枝轰击出去。
宋衔枝不闪不避,任由魔力撞上胸口,借着气力狠撞后方岩壁。
没有法力护体的肉身无从抵御练气境的全力冲击,一声闷响过后,他栽回地面,喉头一甜,呕出一大口鲜血。
栖鸦见挺拔
玉树被自己打成了破碎小芷兰,那点伺机报仇的小快感瞬间烟消云散,心头发虚。
“这个……那个……是你自己要我打重些的,不能怪我太狠!”
宋衔枝喉间淤塞,一时发不出完整话音,只低低从鼻腔中嗯了一声。
他咳出几口淤血,撑着地面站起身,把栖鸦连同那面碍眼的万象镜纳入意境后,单手拎上缠雾,一拖三朝着谷口攀爬。
浮月宗一名体修长老正携数名化神弟子向下行进,迎面撞上宋衔枝。
撞见来人,宋衔枝不愿再提着个拖油瓶,当即身形一晃,故作立足不稳,哑声求助:“救命……”
莫青松闻声迅速靠上前,扣住他的肩头将人扶稳:“宋衔枝?你也遭邪祟偷袭了?”
“邪祟?谷外有邪祟突袭?”
“并非,是清风宗带队长老说,入谷的弟子遭了邪祟埋伏。”
莫青松放出神识略一探查二人,面露疑重:“你们并未遭遇邪祟,为何也伤得这般重?”
“谷内有魔物盘踞。我与师弟下至谷底,便被它一路追袭。师弟身受重创,我不敢久留,一面防御,一面向上攀逃。好在爬到一定高度,魔物便没再追击,折回了谷底,我与师弟这才得以死里逃生。”
莫青松微微颔首,不再追问,转头对身侧一名弟子吩咐:“小五,你护送宋小友出谷。抵达谷外便就地等候,待宗门援兵抵达,再一同入谷。”
如今真气日渐衰微,瑶光宗倾尽全宗之力,方才供养出扶摇仙尊,可尚未等到福泽降临,扶摇便先行陨落。瑶光宗穷困潦倒仙盟人尽皆知,少年无法器护身,能独自撑过这一段长路,着实命大。
终点之前最容易横生变故。
虽以浮月宗的立场,他不该插手瑶光宗弟子的生死,但眼下邪祟再起,绝非仙盟互相倾轧之时,保全一名好苗子,来日九重天便多一分战力。
念及至此,莫青松取出一瓶地品高阶护心丸,塞到宋衔枝手中:“你们一路多加小心。”
“是,师父。”
“多谢长老。”
嘱咐完毕,莫青松眼神再度锐利,一声令下,带领余下弟子继续向深处行进。
他定要寻回长眠于此的弟子遗骨,带他们归宗!
小五攀到宋衔枝身侧:“宋道友,这位便是你师弟吧?伤势沉重,我替你抱着吧。”
“多谢道友相助。”目的达成,宋衔枝十分干脆地将缠雾递了出去。
栖鸦一直透过云幕观看外界,见小五单手轻揉地托抱着缠雾,忍不住传音吐槽:「宋衔枝,你学学人家!哦,你看不到,你师弟跟着你真是遭罪。」
想到自己一路的“凄惨”遭遇,她顿了顿,郑重改口:「不对,应该说,谁跟着你混,谁就得遭罪。」
「呵,多谢夸奖。你不说我还不知,我竟有比肩邪神的能耐。」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人邪神好歹能让属下获益。」
「那你说,跟着我,你有没有裨益?」
「没——」
栖鸦下意识否认。
「嗯?」
听着宋衔枝明示威胁的语调,栖鸦想起自己现下身在何处,立刻脸不红心不跳地改口:「有、有。所以我才说,衔枝道友太过谦逊,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要我说,你这般年少有为,那什么仙盟就该给你也配个绝顶响亮的尊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