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意思啊！”

    害怕像跳蚤一样从大黄毛里跳到她们身上，咬得两个人汗毛直竖。

    “你的「审判」不可能对「原罪」失效，哪怕它没有罪恶，审判依然成立！”大黄说：“但你的审判竟然在这里失败，那就代表——”

    “这里不存在！”君言终于反应过来：“我的「审判」审判到的是虚无，所以它才会失败！”

    审判、虚无、不存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郎灵竹满脸焦急，是不是在场的就她一个听不懂啊！

    “里世界！是不是因为表、里世界的原因？”如果你非常想加入一个听不懂的话题，勇敢提出问题是最好的第一步。

    君言：“……我就是在里世界开启的「审判」。”

    提出一个煞笔问题是最后一步。

    “这可能根本就不是表里世界，整个学校，就是一个巨大的幻境！”君言说。

    意识到这点的郎灵竹嘴里像被谁塞了灯泡，取出来也脱臼到根本合不上。

    合着她们折腾半天连真正的副本都没进去？！

    这刘海儿是生怕她们闲着。

    “不是副本那我们要怎么出去！”她终于欲哭无泪。

    “是幻境，就能破。”君言定下心来，如果真是幻境，这里倒会显得不一样。

    至少比起真正的副本，这里的「规则」对她们来说危险程度远不到致命。

    等等。规则？

    “你为什么给我的道具是剪刀？”君言突然看向李不言。

    “那是申请的副本道具，你不是知道吗，道具进副本后才会显型，不是我要给你剪——”

    “对！所以道具为什么是剪刀？”君言眼睛发亮：“明白吗？重点不是道具，是剪刀！”

    ——不明白！郎灵竹在心里尖叫。

    “我知道怎么破幻境了。”

    她说着扭头就走。身后一人一狗跟着她跑，郎灵竹在后面叫她：“诶诶诶！所以怎么破你倒是说一声啊！”

    “去教室！”她只甩下这么一句。

    两人一狗咚咚咚上楼，“早说在教室我俩当时跑什么啊！”郎灵竹深喘口气。

    然后又吸了回去。

    教室没有一个人。三十张课桌整齐排列，桌面干净得反光，讲台上连粉笔灰都没有，明明她们之前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君言冷哼一声：“看来我们猜得不错，这里果然是你的幻境。”

    她扫过空荡的教室，继续笑：“来都来了，躲起来算什么？”

    一阵诡异的安静之后，郎灵竹看见教室突然闪烁，下一秒，刘海儿凭空出现在中间。

    然后又是一阵闪烁，她随即刷新在教室的任何地方。

    ——「原罪」无处不在。

    郎灵竹承认，自己是个坚定的无鬼神论者。

    但是穿着校服，前后都是头发，分不清后脑勺的女孩，一下又一下地频繁出现。

    这不就是鬼吗！！

    “你们来了。”刘海儿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每个字都清晰得刺耳：“我猜你们会找来这儿。”

    君言下意识瞥向墙上挂着的「学生守则」——它居然又更新一条。

    「学生」应该保护「学生」？

    “守则有什么好看——”郎灵竹还是没忍住捣捣君言，低声嘟囔，“…哇塞，人都要死完了，现在说保护？”

    “那不是保护你的，”君言撇嘴：“是保护她的。”

    「学生」应该保护「学生」。她们是学生，刘海儿也是，这条规则翻译过来就是她们不能互相伤害呗。

    但是太可惜了。

    她们还有条狗。

    君言双手一提把大黄护至身前。

    “咬死她给你加餐。”

    李不言：？

    “君言，你才是真狗吧！”

    李不言当然没有去咬，因为就算他能下得去嘴他现在也下不去了——刘海儿把他钉死在墙上。

    “你怎么那么菜！”君言怒骂。

    “我是附身，又不是本体进来！我现在就是一条什么用都没有只能吠吠两句的——”

    他突然被噤声——现在连吠吠都做不到，整个成飞舞了他！

    “现在我们能聊聊了吧？”刘海儿看向君言，露出个柔软而无害的笑。

    那眼神看过来的瞬间，君言感觉灵魂被咬了一口，很久以后她才意识到那是害怕。

    她们其实没有另外的选择。

    郎灵竹去拉君言的衣角满脑子困惑，她却回了个坚定的眼神。

    ——尽在掌握！

    虽然她很想去相信君言，但现在这情况掌握了什么啊！命都快栓人家手里去了！

    “那就是你的「监管者」？”

    她们一起看向挂墙上正待风干的“腊肉”。

    “嗯。”君言点点头。

    “每一个「原罪」都该死吗？”

    她问的是李不言。

    这要怎么回？说是，清杀每一个原罪是抹杀者的职责？这话说完死的不就成他了吗？

    “当然不是。”君言坐到她对面，抢在李不言之前说：“审判官的职责是「审判」，而审判就会有「无罪」或「有罪」。”只不过她从没审判出「无罪」。

    君言当然没把后半句说出来——刘海儿的眼神在听到“无罪”时明显亮了下。

    她看出来刘海儿的意图。她想要「无罪释放」。

    “怎样才算无罪？”刘海儿问向对面坐着的两个人。

    郎灵竹突然瞪大眼睛。

    “「审判」结束判定你没有罪恶，就可以无罪释放。”君言说。但是「原罪」不可能无罪释放。她又没说。

    “你害过人吗？”

    “没有。”

    郎灵竹屏住呼吸。

    “有人因为你受过伤吗？”

    “没有。”

    君言笑了一下：“那你一定会无罪。”

    ——她才不信。

    有罪的人都说自己没罪。

    “我……”刘海儿刚想说什么，突然碰上个冰冰凉凉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只小金手——它正掏向自己兜里的剪刀。

    全程目睹的郎灵竹：Q_Q

    把「瞬移」派出去盗窃的君言：?_?

    偷一半被发现的「瞬移」：(?ω?)

    淦！被发现了！

    开战！

    说时迟那时快，「瞬移」一个伸手！

    被格挡回去。

    再一个伸手！

    被格挡回去。

    又一个伸——刘海儿先伸过来了。

    小金人身子一扭：“哎嘿嘿，你抓不到我吧，抓不到我，抓不到我，略略略，抓不到…

    …你抓到我了。”

    刘海儿冷哼，拽着胳膊一个过肩摔给它摔飞。

    君言：“……”果然不能对这玩意抱有希望。

    刘海儿举着剪刀看向君言：“原来你想要这个？”

    她举起双手，看上去满脸无奈：“不是我要，是副本要，你定的规矩我也没办法。”

    她俩跟打哑谜似的，一人一句弄得郎灵竹满头雾水。

    “说什么呢你们？”

    “你的「无质化」怎么发动？”君言悄咪咪侧头。

    郎灵竹：“上个「无质物」跟新的碰到就行。”

    “魔方给我。”

    “喂！你想干嘛，那可是我身家性命！”郎灵竹一脸拒绝。

    君言恨不得直接掏她兜：“我知道，现在是两条，我命也压这。”

    “剪掉「学生守则」，幻境就破了对吧？”

    只要规则存在就不得不受它制约，她们之前被囚在“好学生”的套子里一味循规，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没有规则，束缚就不存在。

    不合理的规则，打破就是了。

    “学生守则？！”郎灵竹大惊失色：“那东西居然是逃离副本的关键？我还以为只是普通的一张纸……”

    “不普通。”刘海儿接话：“你很聪明，可惜知道的太晚了，现在剪刀在我手里。”

    “好啊，你不是想「无罪」吗？”君言说：“把剪刀给我，我审判你无罪。”

    刘海儿眼神似乎闪动了下，但很快她就摇摇头：“我不相信，君言，我不信你。”

    “那很好啊。”她假装笑起来：“不信是天经地义。”

    ——坏了，没唬住。

    背后魔方转了一圈，她又开始拖时间：“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创造这样的幻境，这里有你的过去？”

    “这就是我的过去。”刘海儿说。

    “我创造这里，就是为了证明他们是错的。”她突然讥笑起来：“那个世界里，有人告诉我好学生是不会欺负人的，我被孤立是因为我特殊、我不合群，我是坏学生。”

    “他们说我恶臭，叫我瞎女，只要打回去，错的永远是我，因为打了人，所以我成了坏学生，而他们呢？他们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老师叫我忍忍，不要当真，”刘海儿声音发颤：“可是我痛啊！”

    “我讨厌那个地方，我要证明自己没有错，”她越说越多：“所以我创造了这里。”

    “我用他们那套方法，要求「学生」必须力争上游，我设置规则，让所有人必须遵从。”刘海儿继续：“只要有人肯特殊一点出来反抗这些不合理的规则，只要他们愿意停下霸凌，我就会放过他们。”

    她唰一下张开手，像展示什么宝贝一样：“可是你们看看，这里哪还有人？”

    “——全都变成鬼啦。”

    刘海儿声音愈发大起来：“他们困在这里是因为他们愚蠢、懦弱！是因为他们一直以来都在作恶！”

    “我在这里已经不是‘坏学生’了，我能考到很高的分数，也没有再伤害任何人，可他们依旧没有放过我。”她声音逐渐有了哭腔：“所以是我对了，一直以来都是我对了！”

    “被欺负从来不是因为我特殊和不合群，仅仅只是因为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如此的罪恶！”

    错的是他、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