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青申学院(12)
作品:《恶女也要在副本打工还债》 振聋发聩的声音让君言和郎灵竹愣在原地,她们完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好久之后君言才出声道:“这样不会更痛苦吗?”
一次又一次揭开伤疤,伤口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愈合?
刘海儿干笑一声:“痛苦?你们也会觉得痛吗。”
“这样被对待,是会痛的吧?”她像是第一次被人理解,眼睛忽地亮起:“是应该痛的吧?”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之前那么多人都看不见她的痛苦。
没受伤、不流血,难道就不配说痛吗?
为什么那些如刀如刺的话落在身上,就可以被称作“玩笑”?
凭什么?她不服。
她就要那些肮脏的、发臭的、腐烂的玩笑成为那些人午夜深处最恐惧的噩梦。
如果不能感同身受,那就让他们亲历。
跟她一起痛。
这样,她的哭声就不会再被忽视。没人会告诉她“你想开点就好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凭什么?人的心在流血,泪还没干,过去凭什么成为过去?
凭“时间会抚平一切”?
她的成长,是自赎,是自救,不是等待时间。
伤疤会愈合,痛苦不会。
她留住痛苦也并不是因为折磨自己,而是为了向那些喜欢开玩笑的人真真切切宣告:“你们,有罪。”
跟她一起,成为罪恶吧。
君言摇摇头:“你把他们困在这里,是报复?还是复仇?不管是什么,很亏啊。”
“一点都不亏!只要他们痛苦,只要他们恐惧,我就开心,我就快乐!”
“然后呢?”她看着刘海儿问。对面明显怔住,不自觉喃喃,“然后?然后……然后……”
“他们不停重复恐惧,你不停重复快乐,但总有一天你会厌倦,厌倦之后要怎么办?”君言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让郎灵竹瞪大眼睛:“杀了他们?”
“刘海儿,你应该清楚杀人一定会被清除,不是我们也会是另外的抹杀者,只要犯罪,你就逃不掉。”她看着对方继续:“直到被「清除」,你都要一直待在这里吗?”
“如果这样,不是太可惜了?”她眼睛放到刘海儿身上,像是在找哪个角度能把魔方甩到剪刀那里去:“比起你,他们死前的痛苦害怕实在少得可怜。”
君言不甚在意地耸耸肩:“然后你就要为这点少得可怜的痛苦和害怕偿命。该说你聪明,还是蠢呢?”
郎灵竹吓得直拉她衣角,不是,纯挑衅啊你!
“如果就这样死掉,你的一生能剩下什么?他们起码曾经真的感受过快乐。”君言捏紧魔方,眼神转向教室:“你呢?你活在痛苦,死在痛苦,这里,真的有你口中的快乐吗?”
“要是有,这里是不是早该不存在了?”她笑笑:“刘海儿,你好像…并没有你说得那样快乐。”
“你干嘛要激怒她…”郎灵竹扯着君言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眼睛紧张地瞟着对面的人。
君言没动,只是看着刘海儿,“我没有激怒她。这些都是事实。”
对面人脸上激动的情绪一点点褪去,她慢慢抬起头,眼睛微红。
“然后呢?”刘海儿重复了一遍君言刚才的问题,声音嘶哑:“然后……我也不知道。”
“我就是不想一个人。”她说得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朋友这种东西,刘海儿从未幻想过,她只想让自己没那么可怜,只是希望熙熙攘攘的世界里也有她的声音。
接受孤独很容易,可承认自己只剩孤独很难。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世界是假的,关爱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那又怎么样?假的也比没有好。
刘海儿拿着剪刀,握在手里,冲君言说:“他们用这把剪刀在我桌上刻过话,很多很多的烂话。”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无数次想扎穿他们的脖子,但我没有。”
君言看着她手里的剪刀,又看看她的脸:“是你选了剪刀成为破除这个副本的道具?”
刘海儿眼神飘忽,一直没怎么看君言,她总觉得刘海儿是故意不跟自己对上的。
“对,是我选的,他们用这个给我痛苦,我为什么不能用这个还回去?”
君言沉默。她竟然有点诡异的被说服了……
“除了你们,还有人进入过这里,应该就是你们口中其他的「抹杀者」,但我不明白,我没有作恶,为什么他们非要杀了我!”
“那些人呢?你不会把他们都杀了吧!?”郎灵竹大叫,刘海儿一旦杀过人她们就不得不清除她了啊!
“她没有。”君言突然说:“她把那些「抹杀者」送出去,然后自己藏了起来。”
郎灵竹震惊:“你怎么知道!”
“这就是为什么这个副本会被评成「B」级。”
「B」级是无危险副本。刘海儿特意隐藏了实力,这才导致信息误差、评级错误。
“你以为自己只是把他们困在这里,没有作恶,但就是因为这样才导致了世界病变,你成了「原罪」,被清除并不无辜。”
刘海儿情绪终于开始崩溃:“我只是想证明自己是对的……我不想伤害他们的,我真的不想的!我也想结束,可是——可是我做不到啊!”
做不到?君言蹙眉,这是什么意思?做不到放弃复仇,还是做不到结束副本?
“你……”旁边郎灵竹终于憋不住了,往前蹭了一小步:“不然跟我们一起走吧?离开这儿。”
刘海儿慢慢转过头,眼神牢牢锁在郎灵竹身上。
“去哪?”她问,声音里第一次有了点别的——就像关在牢里久了,突然有个人来问你,要不要跟她一起越狱?
“就离开这里啊。”郎灵竹说得有点急,“跟我们一起先去副本外面。你跟我们一块,我们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刘海儿打断她:“我是「原罪」,你们是「抹杀者」,就算你们真的不杀我,出去之后呢?你们的同伴会放过我?还是你们有地方藏我?”
“就连你们两个出去之后都不一定能再见,更何况是我
?”
郎灵竹被问住,张着嘴一时答不上来。
“而且,”刘海儿声音更低了:“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只想骗我这个「原罪」出去?”
“所以你就打算一直待在这儿?”
“反正出去也是一个人,”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声音闷闷的:“在这儿也是一个人。这里至少是我熟悉的地方。”
“我们可以试试!”郎灵竹又插话,这次声音软了点:“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怎么办,但总能想到办法的。你跟我们走,我们一起想,行吗?”
刘海儿摇头,动得很慢,但很坚决。
“我不行。”她说,“我…做不到。”
她终于抬起头,这次是看向君言。眼神很复杂,有害怕,有期待,但更多的是试探。
“我不会把剪刀给你们。”她说,声音在发抖,但刘海儿努力让它听起来平静:“你们得自己想办法出去。如果…如果你们真的能做到……”
她深吸一口气:“那至少说明,你们也许真的可以。”
……可以什么你倒是说啊!小小年纪没事当什么谜语人啊!郎灵竹气得恨不得上去挠她,但此时此刻绝对是碰不到的——因为刘海儿正在慢慢消失。
她整个人在变淡,眼睁睁在君言她们面前变得“透明”。
——不好!刘海儿想从这个幻境退出去!
意识到这点的君言和郎灵竹马上紧张起来,这家伙要是现在逃走了,她俩还怎么出去!?
君言死死盯着正在逐渐“透明”的刘海儿和她手里的剪刀,在她身影马上完全消失的最后一瞬,君言突然手腕一动,魔方脱手,朝着那把即将看不见的剪刀掷去。
魔方在空中旋转,不快,但很稳。
可刘海儿退走的速度比想的快。魔方飞到一半时,她的身影已经淡得只剩一层薄雾,手里的剪刀几乎看不见了。
要赶不上了!
说时迟那时快!趴在地上被她们忽略已久的「瞬移」突然暴起,一个火箭头槌奋力朝魔方飞去。
——五米、三米、一米。
——五十厘米、三十厘米、二十厘米……
就剩最后十厘米。
“我他爹的,”小金人在空中像崩出个屁一样突然向前闪烁一下:“是「瞬移」啊!!”
完美进球!
剪刀消失前一秒魔方跟它稳稳亲上,随后掉在地上摔个稀碎。
君言马上去看郎灵竹——还好她没四分五裂。看来已经转换成功。
地上有两滩黄色的东西。一个是人,一个是狗。
“你们怎么让她走了!?没那把剪刀出不去这里啊!”大黄火急火燎冲过来说。
君言没理他,朝郎灵竹扬起下巴:“你怎么样?”
郎灵竹脸热热的:“我现在强的可怕。”
在大黄目瞪狗呆的眼神中,君言徒手暴拆学生守则,硬把东西从墙上扣下来,郎灵竹一手在上一手在下,跟个喊“a”的导演一样猛猛打板。
——然后,故事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