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chapter20
作品:《【奥乙】关于当地球之光导师这种事》 高山我梦与藤宫博也围绕你所给坐标展开一系列课题。
首次抵达该坐标时,发现这一阶段平行世界地球不过刚诞生文明社会。
得益于时间富裕,跃迁所需相位桥持续改善加固,辅助穿越会保险许多,这才造福后来的你们能来去自由。
尽管年轻博士为此奋斗得不眠不休,可现在回头看,完全值得。
如果说,人与人之间一辈子见几次面是固定的。
那当彼此相隔太远,无法相见,潜意识会帮双方告别。
导致失去记忆的你也不清楚,见到未来后辈梦境,是第几次轮回。
藤宫博也再踏入你家,屋内陈设相较主人离开那下午未动分毫,也感慨几年间城市规划没动这片地界。
不打算开灯,他进来先在自己房间坐了会儿,才缓步走进你卧室。
海景最佳观赏处便框于此间主卧,入夜仍见零星几人打着手电岸边漫步。青年取下项链,窗外稀薄月光,人工光细碎钻进屋,和煦为其镀上亮边。
“辛苦你了。”
海洋之光浅笑着抚摸吊坠轮廓。
里面属于你的光受感召飞出来,藤宫伸手包握。
滚烫炽热触觉自掌心传输,他将拳头抵上额头。
“那么……”
“再让我做一次梦吧。”
藤宫如是,对这道光说。
该怎么将力量还给你呢?实在耻于道出,他只好张嘴,虔诚把光源含入唇齿。
没来由想到。
自然界鸟类常有此类行为,一方通过喙送食物给伴侣嘴里,人类赋予其“配偶馈食”学名。而客观看来,便是同爱人亲密接吻。
伴随墙上壁钟分秒过去,藤宫博也闭眼,等待从未食言梦境里,未变分毫的你。
世上有两种英雄。
一种受万众瞩目。跌宕起伏故事因其展开,众人见证其成长,给予援手呐喊助威。他们彼此守护,互相帮扶,终步入大圆满结局,含泪拥抱迎接新生。
收获鲜花,表彰。
另一种则活跃在幕后,为世界安眠消除隐患,神秘到几乎无人见过。唯黎明来临世界危机真正解除,他们才放心拍拍衣袖离去。
最终收获本心。
英雄向来不分高低,就如你不会觉得影子比不上自己,沉默或交谈不过个人选择。
而高山我梦和藤宫博也,是当之无愧英雄。
在明,现在时间线他们打败根源性破灭招来体救下地球;在暗,未来他们还是要打败招来体,阻止平行世界不断循环往复。
你为布局这一切独自同敌人对峙这么久,才终于换来所有恰到好处,捷者实至名归。
忆及上次晚几分钟消灭潜伏的招来体残魂所导致的失败,未来藤宫和我梦互相对视一眼,默契看到同伴眼中势在必得。
【其实只要再早一点】
漫长笼罩不甘终究会被自己亲手修剪,战士甚至有些亢奋。
哪怕最近再见你安康,脑海里过去几分钟差池仍像把钝刀子割肉,苦痛偏不见血。
“是前辈受到牵连,我们对不起她。”
未来藤宫和我梦临行前对尚且青涩自己坦白,眼中却浮现另一个身影。时间冲刷洗礼,来自珍重之人烙印未曾退步分毫。
初遇画面或许绝非完美,每每回想,依旧会不自觉放缓呼吸。
大地和海洋弯起唇角。
做出彻底化成光芒本身这决定,应是某一刻,人类恍惚意识到,与你强制诀别,或许来得比自己没说出口的爱恋还急切。
如瀑暴雨,临头浇灌。
招来体为让自己同伴与它完全相似,连你留下的疤痕都没忽略。
倒也方便了两位学生先解决眼下敌人。
待正常时间线自己顺利解决地球最大危机,全球皆为此拥抱,欢呼,举目皆是美好氛围包裹之上。
未来他们也正守卫这颗共生星球外,消灭赶来寄生另个招来体。
大地之光从首次重逢经历里得到灵感,决定做陷阱将残魂先丢去时空乱流间,再将其消灭。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阿古茹一剑捅伤根源性破灭招来体残魂时,它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妄图撕咬扇飞对方。
“你…你们怎么可能伤得到我!”
怪兽嗓音嘶哑叫嚣,怒气挣扎使剑身寸寸没入。
海洋之光反应颇为平静,在和同伴用最后一招消灭残魂前,打算让它做个明白鬼下地狱。
“果然忘了我们吗?”
剑锋一横,它将招来体身上你曾留下的伤疤划开,奇异血液黏稠源源不断涌出,暴露出脆弱创口。
“我们和你来自同一条时间线啊。”
果然,解铃还须系铃人。
缝隙闭合时,盖亚与阿古茹回头。残魂早已碎成渣滓,被时空乱流冲向看不见彼方。
寰宇之大,相信没过多久它便会化为另一片星际尘土养分。按老一辈的话来说,倒也算死后做件好事积德了。
两人冲彼此点头,竟都莫名从眼灯中看出些许纠结来。
“要回去最后再见一面吧…”
盖亚试探着,先步往你所在地球飞。果不其然,阿古茹很快紧随其后。
两位未来后辈选择在附近人烟较稀少地方稍歇,当天本就明媚阳光,此刻经战后大捷这气氛一烘托,更渲染出几分特殊来。
站立湖畔眺望,习习风轻柔拂过每个人,掀起零碎弧光,我梦忽觉有些口渴。
隐约想起附近好像有自动售卖机,凭着记忆打算去给自己和藤宫都买瓶水。
掏出现金投入机器,伴随罐装水被选下,哐当几声从库存里骨碌碌滚入下方取货口。
青年正要弯腰去拿。
哒哒哒哒……穿插贩卖机嘈杂声音后,有人靠近自己。
传来脚步由慢转快,很快跑来。
高山我梦听着熟悉频率,难免片刻失神,曾几何时幻境,这作为最后压台登场让青年不敢多想。
扑——得一下,猝不及防同转身的人撞了满怀。
再然后才是经过的风,它掺杂太多,褪去强势,只缱绻摇晃得动高山我梦颊边刘海。
“谢谢你,我梦。”
挺直背,后者张开手将你抱得更牢。他原本圆润的杏眼现下弯起来,环住人腰部往后倒,似乎想将怀里人拥离脚下水泥地,再转两圈。
事实上,青年也这么做了。
破风声草草掠过你和我梦耳畔,战士欣喜喊你名字,一圈下来可以喊两遍。
笑声与不远处人群骤然响起欢呼交织,共同在晨光见证下蹁跹。鸟鸣离这里很远,唯时不时跃出湖面的鱼翻腾惊起水花。
危机也离这很远,战士猜测它历经几次裂隙跃迁,终消散于浩渺寰宇。
你们相拥不放,体会不到多少温度的阳光淋下来,倒叫人贴得更近了。
手环过青年脑后,他饱含热忱眼眸眯起,一眨不眨看你,见你柔软发丝留下风的行迹,见你同样笑得肆无忌惮。
听自己许久未闻心跳,像夏日檐角的风铃响起。
高山我梦意识到,他真的很喜欢你。
藤宫博也疑惑同伴买瓶水咋人不见了,循着声音找来便发现两人玩得那么开心,没忍住冷脸几步上前把你们分开。
海洋之光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你环着脖子同样紧紧抱住了。
“当然也谢谢你,博也。”
托起他脸颊,趁青年还没反应,呆看着自己,再给他也来了个熊抱。
好在这次藤宫博也缓过神了,淡淡地嗯一声紧紧回抱你。
现在时间线后辈看着不远处发生一幕幕,总感觉诡异。可碍于你心情实在不方便插手,毕竟对方过会儿就要离开,打搅告别难免太冒犯。
同步眼不见心不烦背过身,他们开始想一会该怎么挽留你待在这个地球。
时空总有悖论,轮回被打破也使未来藤宫和我梦没再继承当下时间线记忆,取而代之是所有可能性各自收束。
记忆没能共享,大抵也是命运意识到当下时间线自己陪伴你岁月,会比那个世界自己更长。
蛇的松口,更意味着释怀,连接两个世界枢纽因你解脱,终于再无瓜葛。
未来的藤宫博也和高山我梦不会无缘无故踏足此地,考虑到你的将来,他们作为过去并不打算介入。
幸而三人共同历经许多,真相揭开那下午,后续陪伴两人研究开发机器期间照料,以沙为纸的岸边,重逢看遍的大雪。
当然还有失去记忆途中无忧无虑相处种种。
过往生死时刻格外刻骨铭心,假如旧事能像放飞白鸽,或许人又会在某个落日,乞求它因识路再回来。
两位后辈往后无意途经沙滩、雪地,驻足时应还会想起远在这个坐标的你。
“别难过呀。”
高山我梦微笑着,将你无意识流下的泪擦去。揽过你肩膀转身,看向不远处倚靠墙后两人。
“我们于前辈而言,终于成为过去了。”
“抬起头,向前看吧。”
“那里是现在,更值得你珍视的人。”
当《D大调卡农》行至最后一小节,最后一个和弦。多声部分散缠绕,终会融合。
演奏者们知晓,若步调没有统一,便不是循环落幕。
无数次想要拉住的手,无数次被你牵引的手。定会于乐章之尾声,和命运重合。
所幸未来的藤宫和我梦如愿追上了你,好在他们之心意,你也已全然知晓。
那么,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某日夜晚,母星意志找到你。
当一切尘埃落定,她也顺势向自己孩子抛出逃不掉的问题——要回去,还是留在别的星球过退休生活。
你这道光已经操劳太多,母亲从伊始芸芸繁星选中自己,便是因为与生俱来的跨越时空能力,可以一个顶几个。
眼下盖亚和阿古茹因轮回拥有相同力量,作为被地球意志选中进化的你自然得以退休,安稳按青年人类年龄过完剩余生活。
撑着下巴,忽听未来平行世界后辈最终选择回归普通人,虽然还能使用阿古茹和盖亚的力量,却会伴随年岁自然衰老。
心下感慨他们果然也一点没变。
思绪回笼的人想起近些日子,两位后辈使尽浑身解数想让自己留下模样。
在危机解除当日,回到卧室的你惊觉床头柜上赫然摆放着好几封信。
略过其上署名,竟都是高山我梦写给自己的。
没开房间灯,只留了盏小的。此刻借光缓慢翻看,纸质书信特有安心味道萦绕鼻翼,慢条斯理道来许多。
你在未来两位后辈身边时,他抱歉于实在无法抽身亲自找你。大地之光使用精神链接本就少,还被另一个自己有意阻断没能顺利传话,更不必提你走得匆忙,基本上什么都没带,短信投递不到。
他只好独自消化日日不减担忧,或是从藤宫嘴里得知一二。
人类思念悄无声息间沉淀,最终化为日记几张。
想说的话,战斗心得,困惑发现……种种琐事有一搭没一搭写下,替你看那期间外界。
许是不经意养成习惯,直到今天他也照旧写了,便是手中那页纸。
余光扫过年轻博士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涂改多了便换纸,这才终于斟酌问你要不要多待会这颗地球的信。递交到你手上时,语句还是有些呆板。
毕竟有小半日常是他回归大学生活后研究课题,着实像在与你讨论学术。但抛却这些不看,其实很真诚。
想起不多时便会下的雪,你笑着说过几天回信。
诸般记忆跳出夹层,主动交托自己给当下认真回忆主体。你忽觉待在这里退休也不错,这才颔首告诉母亲自己想法。
次日清晨,你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变化。
同未来后辈一样,维持自然新陈代谢,人类
习性,可以使用光芒天赋却没有消失,作为母亲留给你,遇到危机时可以挺身而出后手。
让自己不由想到,说不定将来还会在某次紧急任务里与未来后辈重逢呢。
这般期待着,你洗漱起床。
经历如此多后,自己耗费九牛二虎之力,可算是翻开美好退休生活的长久新篇章了。
至此,时间不再是桎梏,它开始对你产生同其他所有人一样意义,四季流转间自己也开始会在晚间散步感到冷。
藤宫博也依旧是身旁贴心为你准备好外套那人。
朴实日子一天天过去,在自己以为始终可以这么持续下去时。
某次与母星地谈话打破了这份平衡。
“你是打算和那个藤宫在一起吗?之前看你把自己的力量给他,现在那小子对你怎么样。”
“不…”你话尚未说完,母星意志果断再开口。
“他对你不好?其实我看那个高山很不错,当时为了救你没日没夜做实验,还问过我怎么更精准地找到你。”
这下你不知道该怎么回了,只无聊用手拔梦里的草。
毕竟现实三人好像莫名形成某种心照不宣形式,谁都没打算先开口,更不存在放手。
想起前些日子我梦到底不放心你和藤宫同居,也跑来同住。
偶有沙发午睡,醒来都警觉藤宫抱着自己,我梦枕着你这怪诞的姿势。
自不必提上周,忘记和他们打招呼就出去散心。
几日后回到家,我梦总下意识想和你待同一个空间,因此迟迟不回房。就连藤宫都破天荒时时刻刻看看自己在哪里。你后知后觉可能是怕人离开了吧,特地向两位保证之后会报备。
日子才回归正常。
“不会都喜欢吧?”
地球意志看着自己孩子看天看地,三缄其口温吞模样,无奈劝诫。
“可以是可以,但你们如果某方想更进一步……”
她实在没想出来三个人该怎么办,见你脸红得更厉害也不再讲这个话题。
这才逃过一劫。
其实相似情况也是最近频发,藤宫博也同你散步时会牵手早成习惯,偶尔并肩坐在初遇那块礁石上,青年和煦眼神侧头悄悄瞧自己。
总让你想把他眼睛捂住。
藤宫就像预料到般先握住那只手。沿岸灯光到点一路连过去,他额头抵着你的,鼻尖相挨,低声征询。
得到默许,这才轻轻吻你。不过考虑到是在外面,只是克制碰下。回到家里就不一样了,青年常试探坐近,抱住你将脑袋埋进脖颈,等人彻底放松,才慢慢流露出想亲近的意思来。
可真当唇齿相依,藤宫多是柔和的,逐步递进地吻。手扶住脑后,发丝伴随他低头调皮挠你肌肤,让人受不了去帮他别到耳后。
双方呼吸交缠着,彼此托举。
或许是梦里未来后辈给你留下印象,导致刚和藤宫亲的时候总有些防备,实在不懂什么情况下海洋之光才会吻得那么凶。
但藤宫确实热衷于与你亲吻,有时吃醋不理人。你凑上去亲几口脸颊,又亲额头,最后落下一吻,他便偏头留下个略粉耳尖给你了。
也算是找到最快哄青年方式,导师兀自擦汗。
轮到高山我梦这,你常感慨他的年轻。少年时期养成习惯,天才总喜欢研究时你陪在身边。
藤宫去别地研究那段日子,客厅素能见青年倒立思考,再重新坐回电脑前解决问题。
初雪那日,你同他立在窗前欣赏。扭头见青年赶忙移回视线佯装喝水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打趣。
“其实我知道我梦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你。”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让高山我梦没控制住猛喝了一大口热水,咳嗽着看见你要帮他拍背安抚,连忙摆摆手。
等缓过来,脸颊、耳尖全然红透了,那双乌黑眸子水灵灵圈住你,兴许呛得,也兴许是害羞。
见人反应这么大,罪魁祸首赶忙收笑拍拍他肩膀。独留我梦用亮晶晶眼睛盯自己,手忙脚乱想把你抱起来,再骤然意识到冒犯硬生生止住动作。
屋外的雪下得极轻,说它在飘也不为过。
相异于北国暴雪,雪花月光盈满后落下点子般片片斜飞,纷纷经过玻璃。里外温差已然成了一层氤氲雾气覆盖画面,含笑拥抱青年,他用你发丝藏匿自己滚烫面颊。
捧起我梦双颊,纷乱呼吸在你轻柔落下一吻后渐渐沉下来。青年本能地靠近,小心搂紧你,主动再贴近。
青涩又真挚地吻,常诞生于对爱恋的懵懂。他会在忘情亲吻中偷偷看你,停下来让人调整状态时害羞垂眼。
偶尔躲开,我梦也会立刻停止,柔声朝你道歉。温热呼吸洒在唇角,他会放些许力度使怀里人没那么局促。
三人相处难免有吃醋时候,高山我梦在你哄时倒会开口和自己交流,但你莫名觉得他如果真生气,应该比藤宫还难消解。
“所以,你就打算这么过下去了?”
地球意志注视着孩子把手边草快薅秃,梦醒前最后问道。
“嗯。”
你仰头笑着,朝母星点点头。
歌颂爱与救赎篇章,渺小人类会因想要解救平行宇宙同伴,循环奔波至浑身鲜血。
战士踉跄往上走,血滴下来,一上一下贯穿天地。
劈出所爱之人将来。
哪怕藤宫和我梦出现在退休岁月,也不可谓不是给予你新生之人。
一切源于你接下这个任务,源于命定相遇在最恰到好处的时候。回应始于自己决定看清真相,去往过去,始于你们同样永不言弃的英雄主义。
于是刹那,天时、地利、人和。
或许有一天,在别的世界晨光下,有人曾听过这段故事,凭借此认出你和两位后辈来。
毕竟吟游诗人如是唱道:
“我以前在地球的光里,在人的爱里,已经见过你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