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没告诉我更衣室九子夺嫡还能请代打啊》

    《老大我们这样真的能拿冠军吗》

    德卢卡拒绝皇马这事在当时引发了不小的震动，毕竟阿什都答应了，所有人都觉得皇马能把这对双子星收入囊中。

    利物浦球迷松了口气——自家太子爷没被挖走，谢天谢地。

    欧洲大陆的媒体则普遍表示不解：皇马诶，白衣军团诶，欧冠冠军的有力竞争者诶，你一个英超射手王就不心动？

    德卢卡在采访里被问到这个问题时，愣了一下，“利物浦是我的家，我没有离开家的理由。”

    记者追问，“但格雷离开利物浦了，你不和他一起吗？”

    德卢卡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他笑了，“我祝福他，但我会继续留在利物浦。”

    他知道自己在说谎，他的内心在呐喊着“我想跟他一起走”。

    但他不能那么做，因为阿什不想要他。

    那是阿什离开利物浦前的最后一周。

    阿什在皇马的几年生活可以概括为：踢球，看光幕，假装没看光幕，被全世界误会他在恋爱。

    他和C罗做过队友。葡萄牙人的好胜心强到令人发指，训练结束后加练任意球能踢到天黑，场上每次进球之后都会看阿什一眼，表情仿佛在说“看到了吗？给我传那样的球”。

    巴萨那几年的梦三把皇马打得灰头土脸，阿什记得自己有一场国家德比被梅西过了两次，赛后光幕上跳出德卢卡的心理活动：

    【如果我在就好了。我可以帮他协防。】

    阿什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正在喝运动饮料，差点呛住。这个点英超也有比赛吧，德卢卡到底为什么能有时间来点评他的表现？

    他在皇马拿了两个西甲冠军，一座国王杯，欧冠最好成绩是四强。总体来说算得上成功，但算不上圆满。

    问题出在第三个赛季末。

    那个赛季皇马换了主教练，新帅的打法不太适合阿什的风格，战术地位开始被压缩。再加上续约谈判时薪资谈不拢，阿什的经纪人跟俱乐部拉锯了将近两个月，最后谈崩了。

    阿什的做法非常干脆：不续约，走人。这消息来得突然，一时间他的转会传闻众说纷纭，真真假假说不清楚，转会市场风波又起。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提一个问题。

    阿什作为利物浦青训出身，根正苗红的默西塞德之子，利物浦这么多年就没想过把他买回来吗？双子星团聚，利物浦球迷做梦都能笑醒的情节，利物浦管理层难道不知道？

    他们当然知道。他们想得都快疯了。

    不续约消息放出来之后，利物浦是第一批递出报价的俱乐部之一。

    报价很体面，态度很诚恳，甚至克洛普亲自给阿什打了电话，说了一堆“安菲尔德永远是你的家”“回来吧我们一起拿欧冠”之类的话。

    阿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婉拒了。

    “谢谢您，克洛普先生。但我觉得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

    不是“不”，也不是“好”，而是“不是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没人知道。

    记者问他为什么不回到利物浦，阿什的回答非常格雷式，“我在皇马还有合同要履行。”

    记者不死心，“合同履行完之后呢？你考虑利物浦吗？”

    阿什不说话了。

    这不是拒绝，而是回避。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阿什的态度很明确——他没有说“我永远不会回利物浦”，他的每一个回应都在表达相同的意思：我现在不会回去。

    为什么会这样？

    利物浦当地的一位资深评论员在一档播客节目中说出了很多人的猜测：“我觉得格雷不想回去，是因为德卢卡还在那里。你不觉得吗？格雷离开利物浦之后，他去了皇马，巴萨，就算其中有赌气的成分，那也全都是跟利物浦不同联赛的豪门。我只能猜测他不愿意加入一支有德卢卡的球队。”

    节目是上午播出的，人是下午被GR死忠粉线下真实的。

    但这个猜测在球迷论坛上还是引发了热烈讨论。有人拿出数据：自阿什离开利物浦后，他和德卢卡在俱乐部层面从未成为队友，甚至没有任何一次转会传闻将两人联系在一起——除了皇马那一次，但那一次是两人一起被报价，阿什自己去了，德卢卡没去。

    “格雷不想和德卢卡做队友。”有人下了这个结论。

    “但他们在国家队是队友啊。”有人反驳。

    “那不一样，国家队他又不能选，他跟德卢卡分在一个国家队又不是他自愿的。”

    “……”

    曼城也递了报价，但阿什对这个选项态度很冷淡——不是针对曼城，而是他还没做好回英超面对德卢卡的准备。

    然后巴萨来了。

    巴萨。

    皇马的死敌。

    阿什在合同上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可以想象马德里媒体会炸成什么样。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事情很少，而“皇马球迷会怎么骂我”显然不在那很少的名单里。

    消息传回英格兰的时候，体育频道的编辑部里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哀嚎。不是说不让他走，而是——从皇马直接转会巴萨？这是什么地狱难度级别的转会操作？你知道加泰罗尼亚和马德里之间的关系有多紧张吗？你知道你去了之后会被多少马德里人追着骂吗？

    英格兰各大报社的编辑部直接进入了战时状态。《每日邮报》的体育版主编在推特上发了一张照片：他的办公桌上堆了至少二十篇待修改的稿件，配文是“今晚别想睡了”。《泰晤士报》更夸张，据说他们的体育版编辑连夜撤掉了原本准备好的头版头条，临时赶写了一篇长达五千字的格雷转会分析，开头第一句是：“请马德里的朋友先放下手里的砖头。”

    接下来的一周，英国报社据说烧了几百台电脑——这个数字当然有夸张的成分，但那种焦头烂额的氛围是真的。他们拼命地写辩护稿，控制舆论风向，从“格雷在皇马遭遇战术打压”到“巴萨的报价符合球员市场价值”，再到“格雷为国家队做出的牺牲值得尊重”——最后一条直接把阿什塑造成了为了保持竞技状态而远走他乡的悲情英雄。

    阿什和英格兰本土记者的关系一直很迷，简而言之，记者被他调好了。

    他不是那种会跟人吵架的类型，也不会阴阳怪气或者甩脸走人。他只是用最冷淡的表情、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一些让记者想撞墙的话，然后他自己完全不受影响。

    比如——

    记者：“德卢卡这赛季又拿到了英超金靴，你想对他说点什么吗？”

    阿什：“官方祝贺。”

    记者：“……没有别的了吗？你们不是从小就认识吗？”

    阿什：“你刚才问的是想对他说点什么，我回答了官方祝贺。如果你还想问别的，请问。”

    记者：“那你们——”(还没开口)

    阿什：“下个问题。”

    记者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每次他说了什么让记者下不来台的话，发出去的报道都会被包装成“格雷本色”“冷面笑匠”“英格兰足球的冰山美人”。甚至有记者专门写过长文，标题是《为什么我们应该珍惜格雷的每一个字》，文中用详实的数据和案例论证了“格雷不是不尊重媒体，他只是不善言辞，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美德”。

    阿什读完那篇长文后有了新的主意。

    下一场对马竞的赛后采访中，面对同一个记者的提问，他全程只回答了三个词：“是”“不是”“不知道”。

    那篇报道第二天的标题是：《格雷的简短回答背后，藏着顶级球员的专注与纯粹》。

    英格兰媒体没救了，阿什想。

    巴塞罗那的日子比马德里好过一点。好过的点在于里奥不在身边，坏过的点在于光幕还在。而且随着里奥在英超大杀四方，连续两个赛季英超金靴，利物浦重返欧冠区，个人身价飙升至世界前三，那块光幕变得更加耀眼了。

    阿什甚至在官宣加入巴萨的新闻发布会上被问到了里奥。

    “你和德卢卡还有联系吗？”

    “没有。”

    “你们在国家队还是队友，这对你们的配合会有影响吗？”

    “不会。”

    “你关注他在利物浦的表现吗？”

    阿什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记者，然后用他标志性的冷淡语气说，“我关注所有英超球员的表现，这是我的工作。”

    这段采访被做成了各种表情包，最火的一张是阿什冷着脸的大头照，配文：“我关注所有英超球员（重音）的表现。”

    里奥很快被问到了同样的问题。

    “我当然还和阿什有联系，”里奥笑着说，笑容里带着暖意，“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管他在哪里踢球，我们的友谊都不会改变。”

    “但你俩好像很久没有公开互动了？”

    里奥的笑容僵了一下。

    阿什关掉了电视。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会在每次国家队集合的时候跑过来拍我的肩膀，笑着说“好久不见”，然后等我冷着脸走开之后，在心里想——

    【里奥·德·卢卡当前状态：困惑，焦虑。真实想法：‘他今天又没理我。是不是我昨天训练中那个单刀处理得不好让他生气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吐他的饼的。】

    2020年，阿什二十七岁。

    西甲的节奏适合他，巴萨的传控体系跟他的风格不算完全契合，但也不至于冲突。他拿了又一座西甲冠军，一座国王杯，还终于圆了欧冠梦——那年的巴萨一路过关斩将，决赛击败拜仁，阿什在决赛中送出了一记助攻。

    他被全世界公认为“最被低估的中场大师”——这个评价本身就很好笑，一个拿了这么多冠军的人为什么还会被低估？因为他不喜欢接受采访，不喜欢发社媒，不喜欢在进球后跑到角旗杆跳舞。他进球后通常只是面无表情地走回中圈，像是一个刚完成了日常工作汇报的白领。

    他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直到经纪人给他打电话。

    “曼城报价了。瓜迪奥拉亲自点名要你。”

    “就是那个曾经把你打得灰头土脸的瓜迪奥拉。”经纪人非常贴心地补充道。

    “……我知道瓜迪奥拉是谁。”

    阿什对瓜迪奥拉没什么特别的感情。皇马时期他对阵瓜氏巴萨的战绩确实不太好看，被梦三支配的恐惧至今仍历历在目，但这跟他个人对瓜迪奥拉的看法是两码事。他是一个职业球员，谁执教对他来说差别不大，重要的是战术体系是否适合自己，俱乐部是否有竞争力。

    曼城的报价来得不算突然。瓜迪奥拉的球队需要一个即插即用的中场核心，阿什的技术特点完美契合传控体系，而且他的合同只剩一年。

    但真正推动这桩转会的是英国媒体。

    曼城向他发出报价的消息被泄露出去之后，整个英国体育媒体界瞬间进入了某种狂欢状态。各大报纸的体育版连夜赶制专题，电视台的体育频道滚动播放格雷的集锦，社交媒体上“格雷回英超”的话题直接冲上了热搜第一。

    《太阳报》虽然声誉不佳，但他们的体育版编辑写了一篇相当有煽动性的文章：“利物浦的孩子，是时候回到属于你的土地了。”

    连一向矜持的《泰晤士报》都发了一篇评论：“格雷的回归将极大提升英超的竞争力和英格兰国家队的默契程度。”

    他们甚至自发组织了一个“BringGrayHome”的运动，搞得像是某种人质解救行动。

    阿什看着那些铺天盖地的标题，想起自己当年在利物浦踢球的时候，每次输球都会被这些媒体骂得狗血淋头。而现在他们却像迎接英雄一样迎接他回来。

    “帮我跟曼城谈吧。”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曼城的报价合适，瓜迪奥拉的战术体系对他的职业生涯有好处，回到英超也有利于保持国家队的竞技状态。

    -

    新赛季的英格兰国家队集训在九月。

    阿什从曼彻斯特开车去圣乔治公园训练基地的路上，一路都在想一件事：他马上就要见到德卢卡了。

    不是说他这几年没见过德卢卡。国家队集训和比赛他一直都参加，两个人同场竞技的次数多得数不清。但那种见面是“在球场上各司其职”的见面，是“比赛结束各自离开”的见面。

    他们从不私下交流，赛前热身各练各的，赛后更衣室各坐各的，连眼神接触都刻意回避——好吧，是阿什刻意回避，德卢卡的眼神一直在追着他，这个问题暂且按下不表。

    但这次不一样。

    因为阿什的经纪人在他抵达之前收到了一个消息，这期国家队大名单公布的同时，英足总将宣布新的正副队长人选。而据内部消息，新队长的最热门人选是——

    阿什把车停在训练基地的停车场，熄了火，握着方向盘坐了几秒钟。

    他推门下车的时候，刚好看到德卢卡从另一辆车里出来。

    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又长了一些，在阳光闪闪发光。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手里拎着一个运动包，扭头看见他时，蜜柑色的眼睛甜蜜地亮了起来。

    阿什被那光刺得不由自主眯起眼。

    即使隔着整个停车场的距离，即使他只是在余光里扫到了德卢卡的身影，那块该死的光幕依然像最忠实的卫星信号一样，精准地跳出了内容：

    【阿什的车到了！他来了！从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脸，深呼吸，正常一点。不要一上来就盯着他看。】

    阿什：“……”

    他锁了车，拎着包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训练基地。

    【莱昂纳多·德·卢卡当前状态：极度兴奋。真实想法：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他剪头发了看起来瘦了一点是不是在减脂我应该说点什么我准备好了我要表现得自然一点——】

    “阿什。”里奥追过来，露出一个完美的，克制的，朋友间正常的微笑，“好久不见。”

    阿什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径直走向自己的柜子。

    他没看见在自己背后，德卢卡渐渐收起了笑容。

    主教练在这时候走进来，更衣室安静下来。

    索斯盖特站在中间，环顾所有人，然后开口，“经过队委会投票和教练组综合评估，这期国家队的队长和副队长人选已经确定了。”

    阿什靠坐在椅子上，表情淡漠，像这一切跟他毫无关系。

    他旁边坐着德卢卡。从进会议室开始阿什就没看过他一眼，但架不住光幕自动弹窗：【坐得好近，可以闻到他的香水。是他新代言的那个牌子，也许我可以买一瓶。】

    阿什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凯恩因为伤病这次没有入选，”索斯盖特说，“经过讨论，我们决定由格雷担任本次集训的队长。”

    “副队长是德卢卡。”

    更衣室响起礼貌的掌声。有人拍了拍阿什的肩膀，有人冲他竖了大拇指。里奥在旁边鼓着掌，笑容真诚得令人发指。

    阿什机械地接过队长袖标，低头看着那圈绣着雄狮图案的布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谁决定的？

    他转头看向里奥。里奥正冲他笑，那种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欣慰？

    更衣室散开后，阿什找到助理教练，问：“队长是谁提名的？”

    助理教练犹豫了一下，说：“德卢卡强烈推荐了你。他说你是这支球队里最配得上队长袖标的人，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其他队员也同意了。”

    一个八国混血的天才前锋，他有无数种选择——法国，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巴西，阿根廷，荷兰，随便哪一个国家队都会抢着要。以德卢卡的能力，他完全可以选择一个更有冠军竞争力的国家队。

    但他没有。

    他选了英格兰。那个每逢大赛就掉链子，点球大战胜率低得令人发指，媒体能把自家球员骂到自闭的英格兰。

    阿什曾经不止一次地想，如果德卢卡选了别的国家队，他们就不用在同一个更衣室里了，德卢卡可以在别的国家队当他的核心，两个人一年最多在欧冠赛场上碰一两次面，完美。

    但他没有。

    他留下来了。

    他知道德卢卡为什么留下来：他怕自己在国家队会没有人照应。

    英格兰国家队从来不是一个对海外球员友好的地方。那些长期效力英超的球员天然形成了一个圈子，而他自己从十几岁就出国了，在英超没有俱乐部根基，在更衣室里没有派系支持。德卢卡是他在这个国家队里唯一的，也是最坚固的连接点。

    所以德卢卡不能走。

    他走了，阿什就是一座孤岛

    但他又不知道。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需要德卢卡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阿什克罗夫特·格雷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被系统搞到精神不正常了，他想到这些的时候，第一个涌上来的情绪不是感动，而是愤怒。

    难道你以为你为我做了这些，我就应该感激涕零吗？你留在英格兰国家队是因为你选择了留在这里，你没有离开是因为你不想离开，不要把你自己的人生选择包装成对我的付出。我不需要你当我的后盾，我不需要你保护我，我不需要你在所有人都觉得我是疯子的时候替我说话。

    就算你不在，我阿什克罗夫特·格雷到哪里都有人给我传球，我靠的是我自己的实力，不是你的施舍。

    “你能不能别总是站在我的角度想问题？你的任务是进球，不是帮我解决问题。”

    里奥愣了一下，“我是在帮球队解决问题。”

    “你是在帮我解决问题。”阿什的声音不大，但走廊的回声效果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子，“你从青训开始就这样，每次都试图把我面前的障碍扫干净，好像我自己处理不了一样。”

    里奥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受伤的神色。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我只是想帮你。”

    “我不需要你帮。”

    “阿什——”

    “而且，”阿什深吸了一口气，憋了十年的话终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了出来，“我其实一直都很讨厌你。”

    周围彻底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拐角处偷听的队友悄悄往后挪的脚步声。

    里奥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空白，一种阿什从未见过的，近乎破碎的神情。

    “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在威胁他？阿什气笑了。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离开利物浦？”阿什说。

    “因为我受够和你在一个队了！”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除了他们俩以外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德卢卡张了张嘴，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因为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什么都没做错，”阿什说，“你什么都没做错，但你就是让我烦。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你以为我们之间那些默契是什么？是你以为的那种东西吗？不是。是我一直在配合你，是我一直在迁就你！”

    “……那些传球，那些跑位，那些——我们俩心有灵犀的那些瞬间，”德卢卡慢慢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都不是真的？你只是……在迁就我？

    阿什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难受。但他还是点了头。

    德卢卡沉沉地看了他一眼，阿什脑中的光幕突然炸了。

    无数个三角警戒符号在光幕边缘疯狂闪烁，红色的感叹号像雨点一样落下，系统提示音在他脑中响成了一片刺耳的警报。光幕上的字飞速地跳动，快得阿什几乎看不清楚，【系统错误】【情感模块异常】【核心指令冲突】【优先级重置中】等字样不断从他视网膜前划过。

    阿什皱眉。

    下一秒钟，德卢卡的拳头就到了。

    阿什知道德卢卡不会真的打他，但他也被这段对话激起了火气，偏头躲开了第一拳，反身迎了上去。

    两个人的对峙像两根绷到极限的弦。德卢卡的拳头上青筋暴起，阿什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腕，两个人较着劲，谁也不肯先松手。

    其他队员终于反应过来了。

    “操操操操操——”几个年纪小的队员吓得脸都白了。

    “拦住他们！快拦住！”有人大喊。

    “拉谁？拉谁？我拉不住德卢卡！”

    “别拉别拉别拉——都已经动手了你还愣着干嘛——”

    斯特林尖叫着往旁边躲，拉什福德试图拉架但被里奥的胳膊肘撞到了下巴，亨德森大喊“别打了别打了”，马奎尔用他庞大的身躯挡在中间结果被两边各揍了一拳。

    一片兵荒马乱之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最要命的“外面有记者！”

    这个信息量太大，所有人都短暂地愣了一下。就在这几秒的间隙里，阿什挣脱了德卢卡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揪皱的衣领，表情重新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

    德卢卡站在原地，胸膛起伏着，他没有再看阿什，表情空白得近乎冷漠。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四十秒，但已经造成了灾难性的后果。

    三狮军团的更衣室保密性在足球圈里是出了名的差，阿什和里奥扭打在一起的照片在十五分钟内就传到了第一个记者的手机上。一小时内，全英国的体育媒体都收到了消息。

    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

    《英格兰内讧！正副队长集训首日大打出手！》

    《格雷与德卢卡八年友谊破裂？更衣室知情人士透露惊人内幕！》

    《双子星反目成仇！英格兰欧洲杯前景蒙上阴影！》

    《格雷：我一直讨厌德卢卡——独家爆料两人冲突导火索”》

    太阳报甚至找到了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英格兰国脚”出来接受采访——“我当时就在旁边，吓死我了真的，我从来没见里奥那个样子，他看起来像是要把阿什吃了”。

    社交媒体上更是炸开了锅。除了震惊和心碎的评论之外，还夹杂着大量嗑CP嗑到心梗的球迷的哀嚎，以及一小撮愤怒球迷的声讨——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坚定地认为无论发生了什么，错的一定是把他俩放在同一个更衣室里的英足总。

    “天杀的，集合第一天我们正副队长就打起来了。”

    “我就说GR不是真的吧，你们非说是，现在好了吧，人家直接开打了。”

    “里奥打阿什？那个笑起来像金毛的里奥？？他打人？？？”

    “阿什说一直讨厌里奥……我哭了，我为他们写了三年的同人文，我甚至画了本子，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画。”

    “我们英格兰足球果然是要完蛋了。”

    最后这条推文获得了三百七十万点赞，成为当天英国推特趋势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