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独下魔渊

作品:《妖皇她封心锁爱了》

    “你的妖丹?魔族想要的是是你的妖丹对不对?”樊英第一次愤怒成这样,想把他那张脆弱苍白的脸狠狠扇两个耳光。

    为什么不告诉她?

    自己身体本来日趋虚弱,她明明给自己诊过脉,是行将就木的脉象,却一日一日由心口生出的暖流赋以生机。

    一切都通了,兆天是条傻子蛇。

    兆天却全然会错了意,以为她的愤怒来源于心珠给她带来了危险,他慌不择言地为自己辩解,“不是的,阿樊,心珠可以保护你的。我没有……”

    想拉你步入危险之中。

    那半头话看着她死死咬着的牙又缩回肚子里。

    他又惹阿樊生气了。

    樊英真想使劲把这条傻蛇脑子里的水晃出来。

    他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些什么!

    沉默蔓延,仙首却心中烦躁极了。

    一只只懂杀戮的妖怪凭什么也能有上爱情?甚至……

    他一双黑沉的眼眸落在了樊英身上。

    还能获得真心。

    兆天不知道如何才能平息阿樊的怒火,同时他心中的恐惧依旧不消半点。

    他不能将阿樊独自留在充满危险的世界。

    在他死之前得为她解决一切麻烦。

    凭着这股子劲儿,奄奄一息的人忽的有了无穷的力气。

    他直起身,小心将樊英抱在怀里,生怕她挣扎拒绝,只是轻轻地环住,不敢用力。

    他的手上还染着鲜血,他在衣摆上蹭干净后,才重新揽上女人的腰肢。

    她的裙子还是很白净漂亮。

    一路逃亡,兆天将她保护的很好。

    很久,众仙看见那条孤傲的蛟龙垂下头,轻轻在怀里的凡人头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然后他说:“阿樊,你别生我的气了。”

    樊英心猛的一沉,因为她的眼睛被兆天伸手捂住。

    “你干什么?”他去掰他的手。

    兆天扶着她缓缓站起身,将樊英的身子靠在自己怀里,看她的眼神是那样不舍,含了世间万千眷恋。

    “阿樊,我去了你就别哭了,好吗?”

    樊英泣不成声,“谁……谁要你去?”

    男人的眼神中流淌出来的东西脆弱柔软,樊英不敢深究。

    只见他袖口翻转,空地处赫然出现了一座小屋。

    樊英微微瞪大眼。

    这是她在梵山谷的家。

    他怎么会……

    兆天看着这间小屋,眼神说不出的温柔。

    这是他们曾一起居住生活的……家。

    他是个恋旧的人。

    直到他要带着樊英离开梵山谷时,这是他才发现的。

    他不舍得这个承载了他们很多的屋子。

    记忆可以留存在识海,但是屋子他也不要舍弃。

    是以他展袖一挥,将小屋揽入一方洞天。好生存放。

    “阿樊,你待在这里面,好不好?”

    樊英使劲摇头,她明白兆天想干什么。

    他想将她封印。

    “不要,兆天,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束缚,我要自由。”

    兆天不放心她一个人,更不放心将她托付给虚伪的仙门。

    他只能出此下策。

    “阿樊,不会很久的。双月,等她长大了,就会来找你。”

    说着,一道金色妖力从兆天的心口流淌出来,一个防御圆罩便自樊英的脚底升起。

    “兆天,不可以!”樊英徒劳地拍打着防御罩,“你不可以替我做决定!我会恨死你的!”

    男人眼眸已经微微涣散,但是还是强撑着,走上前来,踏入那罩子,轻轻地忐忑地将她抱住。

    兆天唤她:“阿樊。”

    樊英说不出话。

    “不要恨我。”

    樊英察觉到男人的手搭在后脖颈上时已经来不及了,她眼前立刻暗成一片,意识丧失。

    手却固执地抓住兆天的衣摆,不肯松手。

    兆天将她抱回她的房里,坐在床沿上,安静地看了她很久。

    直到目光开始涣散,他才惨笑着勾起唇,将樊英的手小心从衣摆上挪开。

    她攥的这样紧,是否也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舍不下?

    她落了那样多的泪,是否也对自己的死亡而感到难过?

    思绪万千,最终停滞在她红着眼声嘶力竭的吼出的那句“我会恨死你的”上。

    别讨厌他呀,阿樊。

    兆天心口又开始发酸。

    情爱于烛龙而言便是蚀骨毒药。

    曾有人这样说,当时兆天心比天高嗤之以鼻。

    现在兆天只恨自己没法再多看她一眼。

    此次相离,便是永别。

    兆天俯下身子,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轻轻一点。

    再见,阿樊。

    我去救你所爱的苍生了。

    上古烛龙幻化出妖身,一跃入渊底,用肉身堵住裂隙,从此魔族不能再离开寸步。

    与此同时,渊底上开始以恐怖的速度生出冰面,白色的妖冰爬上山峦,直逼仙门众人。

    他们被迫退而又退,眼睁睁看着那木屋被掩埋在层层坚冰之下。

    “啧,他倒是护的严实。”仙首说到。

    姑苏那位大能面上说不清是什么意味,复杂至极。

    “走了,”他敲敲呆愣着的松青,“呆头鹅一样,做什么呢?”

    松青御剑行了很远,再回眸看去,冰川耸立,掩埋住了一对夫妻,以及被粉饰的真相。

    *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全世界都去死也没事,我只要我的兆天就好。”

    凭什么要用她的爱人去换世界和平。

    秦双月听完,不知作何反应,只能怔然看着樊英。

    樊英笑得温柔,又从眼底浮了点浅浅的哀伤。

    秦双月觉得她在哭,可是女人眼眶却是干燥的,发红的。

    她的泪往心里流。

    “母亲,”她上前两步,却是跪下来,以首触地,给樊英行了大礼。“女儿不孝。”

    她如此长久的陷入他人编造的谎言,一心固执地将母亲这个角色摆在下位,充满没由来的恶意。

    她不知父母承受了如此多的编排与痛苦,久久耽溺于情爱,直到现在才找到他们。

    樊英把她扶起来,笑得温柔。

    “兆天说你会来,我就在这儿等你,你果真来了。”

    “这不是你的错,”她伸出手指头点点秦双月的鼻尖,语气变得宠溺:“现在,如果你准备好了,便可以下去见你爹了。他也想你得很。”

    兆天的心珠在樊英身体里,她能感觉到他的喜怒哀乐。

    听闻

    神鬼都有魂魄不散,灵魂不死之说。那么,兆天是不是也有可能再活一次?

    她将目光放在背脊单薄但挺拔的女儿身上。

    她与兆天所有的生机,全系于她那时执着于用性命换来的女儿身上。

    她勾唇。

    因果啊。

    秦双月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将宋殊留在上面。将眼眶通红好不委屈的小娃娃交给樊英和段红时,他的小手还死死扯住自己的袖角。

    哭得一抽一抽的,就是咬着牙不说话。

    但意思很明显了。

    秦双月无奈地笑笑,揉了揉宋殊的脑袋,哄小孩一样对他承诺道:“等姐姐回来就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呀?”

    宋殊手不松半点,眼睫湿湿的。

    段红与陆东淮早已习以为常,倒是樊英看得啧啧称奇。

    “当面若是你爹爹有这个劲头,为娘也是舍不下他半点的。”

    小宋殊更是一个委屈,使劲往秦双月怀里扑腾。

    秦双月抵着他的小脑袋,“娘亲,你快别说了,来帮帮我。”

    樊英双手夹住小人的咯吱窝,轻轻一提,就将他抱离了秦双月的怀抱。

    “你姐姐要去救我的夫君,你可明白?若是我的夫君因为你闹腾耽搁了时辰救不回来了,我就把你屁股打开花。”

    小宋殊闻言微微一愣,挣扎更厉害了。

    姐姐的母亲好吓人!

    樊英险些按不住像上岸的鱼一样的人,咬牙切齿小声说道:“若是再吵,我就不同意你与双月的事。”

    宋殊动作一僵。

    “我们家的女人是不会要一个无能的,只会哭闹的男人的。”话罢樊英上下扫他一眼,嫌弃之意不言而喻,“更何况你小子现在只是个小孩。”

    女人与秦双月相似的眼眸透出点恶劣的威胁,“再闹腾我就给双月介绍个新的男人。”

    小宋殊一下子焉了。

    被樊英提着领子,眼巴巴望着秦双月一步一步走远。

    樊英笑得很温柔,“双月去吧,有事用这个联系。”她手中浮现出了一颗圆润的小珠子。

    黑色的。

    秦双月愣住。

    这上面的气息不就是她爹的吗!

    这不就是她爹的心珠吗?

    母亲为什么能取出来?

    见自家女儿在风中微微凌乱那样子,樊英好笑地抹了把她素净的小脸,解释道:“这并非心珠,而是类似于分身的物件,存了半数法力在里面。”

    她的视线忽的柔软下来,“娘亲不能陪你一起下去,你怕不怕?”

    秦双月将那颗珠子小心收好,闻言一顿,微微一笑:“以前可能会,但现在不会了。”

    她曾堙灭于黑暗,故而曾害怕黑暗。

    但现在她重生于黑暗,故而黑暗于她而言不过是随意可以驱散的东西。

    因为现在,她是光了。

    秦双月安置好了几人,便头也不回地向那缝隙走去。

    临到头深吸一口气,便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风灌满袖口,眼前一片黑暗,耳边声响渐渐从嘈杂变得宁静。

    而不远处,是一颗巨大的,属于古烛龙的龙头。

    单边龙角之上,立了个银发红眸的男人,看见了她,突然唇角一勾。

    他说:“你来了,秦、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