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一个周一，夏油杰和芽道别之后就去了学校上学。随后芽也寻着甚尔给的地址出门去提交任务了。

    甚尔这次给的地址不再是酒店之类的地方，而是在一个隐蔽的居民楼里。

    芽敲了敲门，门被打开了。

    里面的人不是甚尔，而是一个留着黑色短发，穿着一身西装的成熟男人。

    芽先一步开口问好：“您好，请问甚尔是在这里吗？”

    孔时雨见到她的第一反应是甚尔这小子又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的情债。不过仔细一看，眼前不过是个稚嫩的小丫头，那家伙虽然不靠谱但也不至于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下手。

    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自然的打了声招呼又把话题抛回去：“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提交任务的。甚尔说任务完成之后让我来这里找他。”

    孔时雨看了她一眼。

    任务？甚尔之前是说找了个跑腿的小鬼，但他也没说这小鬼这么小啊。真是麻烦了，他这可是正规事务所，要是让人知道有个这么小的孩子在这里工作，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而且甚尔的任务都是黑市上接的，危险系数不低，一个小孩子多半是被骗了。

    芽还在等待他的回答。

    孔时雨想了想，打开门让出个身位：“甚尔现在不在，你先进来坐，我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

    芽跟着走了进去。

    孔时雨没有锁上门，他示意芽正坐在椅子上之后去饮水机接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我是孔时雨，甚尔的合作伙伴，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芽。这是我的任务回执。”她说着从背后的背包里拿出了几份文件放在桌子上。

    孔时雨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还真有任务文件啊，甚尔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他拿起文件翻看。

    越看眉头越紧。找猫、遛狗、送包裹。每份文件的最后一页都有雇主的签字和盖章。该说不说，甚尔果然还是那个甚尔，不当人的这块一直遥遥领先于世界的水平。

    “你稍等，我去打个电话。”

    他走到里面的房间，关上门，拨了甚尔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喂？”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语气。

    “有个叫芽的孩子过来找你，说是要提交任务。”

    “哦？是那个小鬼啊。你把佣金按照协议上的金额结算给她。钱先从你账户里走，后续你再自己从我的佣金里扣除就行。”

    孔时雨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往里走了几步，压低声音：“你在搞些什么啊？让一个小孩子去做这种任务！”

    “哪种任务？跑跑腿就能拿钱，有什么问题？”甚尔不以为意。

    “你……”

    “好了，别这么啰嗦，接下来我会分一些我的任务给她，你就正常按流程走，报酬我跟她三七分，我七她三。”

    孔时雨拿着手机沉默了。他做黑市中介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甚尔这种程度的不要脸还是让他时常感到新鲜。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孔时雨，你在黑市混了这么久怎么还是会被外表所欺骗啊，那个小鬼的实力可没有她外表那么弱小，她一个人可以轻松一拳打死三个你。”

    “……她是咒术师？”

    “不然呢？”

    “行，我知道了。”他挂断电话，整理了一下表情，走了出去。

    芽正捧着水杯乖乖的坐在椅子上，见到孔时雨出来，就放下水杯看着他。

    真是个乖巧的孩子，孔时雨忽略掉甚尔说的她能一拳打死三个他这句话，对她说：“甚尔现在不在这里，他委托我帮他办理手续，这四个任务的佣金扣除百分之十五的中介费一共是三百零六万日元。你有收款账户吗？”

    芽摇了摇头。

    “那给你现金可以吗？”

    “好。”

    孔时雨弯下腰从桌子底下的保险箱里取出了一沓大额的现金，当着芽的面点好之后妥帖地用了一张旧报纸包了起来递给她。

    “对了，你有手机吗？”

    芽接过现金老实回答：“我没有手机。”

    孔时雨在内心叹了口气，他从抽屉里拿出一部备用手机递给她：“这里面有我和甚尔的联系方式，之后的任务我会通过这部手机联系你。另外，建议你再另外去买一部手机，我给你的这部只能用来联系我和甚尔。明白了吗？”

    “明白了。谢谢孔时雨先生。”芽把手机和现金收好，站起来鞠了一躬。

    “需要我陪你去吗？以你的年纪可能没办法一个人买手机。”

    “啊……好的！麻烦您了。”

    两人去了楼下不远的手机店。孔时雨帮芽挑了一部最新款的，芽掏出刚拿到的现金要付，被孔时雨拦住了。他直接走到柜台付了钱。芽接过手机，再次对着他道谢：“非常感谢您。那我就先告辞了。”

    “去吧。”

    两人在店门口分开。芽站在路边，把两步手机装进背包里。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杰在学校，不在家里，她回去也没有意义。

    她沿着街道走了一段，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忽然想到，孔时雨先生会不会知道禅院家的消息？

    她拿出那部孔时雨给她的备用手机，通讯录上只有两个名字，甚尔的名字她已经认识了，那剩下一个就一定是孔时雨了。她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立刻就接通了。

    “……”

    “是孔时雨先生吗？”

    电话那头这才传来了说话声。

    “是我，出什么事了？”孔时雨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

    “孔时雨先生，我想委托您帮我调查一件事情，不知道可不可以。”

    “什么事？”

    “我想请您帮我查一下禅院家在哪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

    孔时雨当然知道禅院家在哪里。御三家之一，甚尔就是从那里出来的。但是她跟禅院家有什么关系？

    “好，我知道了，有消息我会联系你的。”

    “麻烦您了。”

    电话挂断后，芽把手机收起来，坐在长椅上看着面前的人行道。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从最开始遇到花御，到后面遇到杰和甚尔，现在又遇到了孔时雨先生。就连一直毫无头绪的关于母亲从前家的线索都有了希望。

    她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是母亲所在的地方。

    她想，母亲大概也会高兴的。

    芽从长椅上站起来，她想了想，走进了最近的一家百货商场。

    现在是周一的白天，商场里面人流量不大，一楼是化妆品和首饰，灯光打在各种玻璃柜台上。她绕过那些柜

    台，顺着指示牌上了二楼。

    她站在一家店门口看了一会儿，橱窗里摆着一个塑料模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和一条浅灰色的长裤。

    芽觉得那件衣服看起来很方便活动。

    店员注意到她的视线，从柜台后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一个小女孩，没有大人陪同，背着个旧背包，身上的衣服明显不合身。店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小朋友，你一个人吗？”

    “嗯。”

    “你想买什么？”

    芽指了指橱窗里那个模特：“那个，还有那条裤子。”

    店员目测了一下她的身高，去里面拿了一套最小码的带着芽去了试衣间。芽把衣服换上走了出来，她活动了一下手臂，又在原地跳了跳，没有束缚感，很好。

    “就要这个。”

    “一共三万四千日元。”

    芽付好钱之后，店员帮她剪了吊牌，又把她之前的衣服放进袋子里递给她。

    出了这家店，她沿着通道继续逛，沿途有卖文具的，卖饰品的，也有卖玩具的。她不知道杰除了漫画书还喜欢什么，她想起了杰对猫爪的喜好，或许杰喜欢猫？

    走出商场的时候，芽的手里多了一袋子甜品和一只半人高的黑猫抱枕，她觉得这只猫有点像夏油杰。

    她去了夏油杰学校门口。

    学校的大门关着，她站在马路对面的一棵树下面等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下课铃响了，学校里开始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出来。芽站在树后认真辨认。

    夏油杰终于出来了，他低着头步伐仓促。

    芽从树后走出来。夏油杰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她，他注意到了她身上的新衣服和怀里的抱枕，显得很惊讶。

    他快步走到芽的面前问她：“芽，你怎么过来了？”

    “我买完东西了，想等你一起回去。”

    “你买了什么？”

    “衣服。还有给你的猫。”芽把甜品和抱枕递给他。

    夏油杰接过那个黑猫抱枕，他知道芽一定是误会他喜欢猫了，其实他以前不是猫党，他只是觉得像猫的芽很可爱。但是他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份礼物的。

    “谢谢，我很喜欢。今天还顺利吗？”

    “嗯，任务已经交了，钱也拿到了，孔时雨先生还帮我买了手机。”

    “孔时雨？”

    “是甚尔的合作伙伴。”芽从包里把剩下的钱拿出来递给他，“这些都给你。”

    夏油杰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那一叠万元大钞，连忙把它们收好塞回芽的背包里。

    “怎么这么多？做咒术师这么赚钱吗？”他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钱你自己收好，我不要，我有黑猫就够了。”

    芽眨了眨眼睛，决定回去之后把钱塞到他的书桌里面。

    --

    事务所里。

    孔时雨给甚尔打了电话。

    甚尔在听到芽在打听禅院家之后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无所谓地说了一句“禅院家跟我有什么关系？这种事情不用特地跟我说。”就挂断了电话。

    孔时雨无奈，虽然早知道他会这么说，但是作为密切的合作伙伴，该说的他还是得说。

    禅院家的资料大多都是现成的，孔时雨简单整理了一下，当天晚上就发到了芽的手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