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即将到来的离别和争吵

作品:《[咒回]被花御捡走之后》

    当晚在收到孔时雨传来的资料之后,芽先自己看,遇到不懂的地方她再问夏油杰。所以夏油杰也相当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资料很详尽,两人差不多看了一个小时才看完全。

    芽把资料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张家族成员名单。她一个一个看过去,没有找到母亲的名字。

    两人并肩坐在床上,夏油杰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所以禅院家不是一个普通的家庭,而是咒术界很有名的一个古老家族。”

    “芽,这个家族的人看上去很不好相处,资料上显示他们对普通人有很严重的刻板印象,而且女性的地位很低。你确定要回去吗?”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里面的一些不友善的信息。

    “嗯,我想去看一下母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如果那边不欢迎我,我会立刻就走。”

    芽对禅院家并没有什么执念或是想法,她所在意的只是母亲的过去罢了。

    “好,那我陪你一起。”

    夏油杰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资料里标注的禅院家的地点。结果是什么都没查到。他把手机屏幕展示给芽。

    “芽,你知道怎么去禅院家吗?地图上没有禅院家的信息。”

    芽摇了摇头:“你帮我发个信息问问孔时雨先生有没有办法。”她把那部旧手机递给杰。

    夏油杰在手机上输入:【孔时雨先生,您有没有办法找到禅院家的路?】

    对面很快回复:【关于这件事,你可以试着问问甚尔。】

    甚尔?怎么又跟那个男人有关系。但夏油杰还是如实传达了短信的内容。

    芽听完后思索了一阵:“先不急,等下次任务开始我再去找他。”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很平静。

    直到周五晚上,芽接到了甚尔的电话。

    “你好,甚尔。”她现在已经觉得甚尔也是个好人了,所以她很礼貌地先问好。

    “小鬼,听说你想去禅院家?”

    “是的甚尔,你能带我去吗?”

    “明天下午两点,到孔时雨事务所找我。”甚尔说完之后毫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芽拿着手机和一旁的夏油杰对视了一眼:“甚尔让我明天下午两点去找他。”

    “我能一起去吗?”夏油杰试探着问。

    芽略带歉意地摇了摇头。

    夏油杰失望地垮下肩膀。

    芽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慰。夏油杰乘机贴近她。

    --

    周六早上,夏油杰照例去楼下拿属于芽的那份早饭,他发现爸爸今天也在家,正在餐厅一边看报纸一边吃早饭。

    妈妈注意到他下来,把他单独喊到了厨房,“今天你爸爸在家,你拿着这两个饭团和这盒牛奶上去。”

    夏油杰接过被保鲜袋装好的饭团和热牛奶,小心翼翼地藏进衣服里,早餐撑得衣服鼓出来了一块。为了不被发现,他路过餐厅的时候还特地侧了侧身体。

    爸爸将视线从报纸上移到夏油杰身上,看着他别扭的姿势皱了皱眉:“去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要搬家了。”

    啪嗒——

    夏油杰怀里的牛奶掉了下来。

    “什么时候?”

    爸爸看着掉在地上的牛奶:“明天。你——”

    “为什么突然搬家不提前告诉我?”夏油杰打断了爸爸的话。

    他走了芽怎么办?

    “工作的事,之前还没定下来。”爸爸若无其事地重新拿起报纸,“你学校那边我会帮你办转学。”

    “我不想去。”他握紧拳头克制自己的情绪,努力让语气不要显得那么僵硬。

    “什么?”

    “我说我不想去。”夏油杰背对着爸爸:“你每次都是这样,从来都不提前跟我说。”

    爸爸看着他这副样子深吸一口气忍了一下,没忍住。

    他只觉得心里莫名烦躁,怒火直冲大脑。

    他放下报纸猛的站起来,餐桌被他撞的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你住在这个家里,所以你就要听这个家的安排!我调去东京是升职,是为了这个家!”

    爸爸为夏油杰的不懂事感到愤怒,他自觉为这个家的付出已经够多了,但是儿子从来不知道体谅他的辛苦。

    他抬起手指着夏油杰,开始口不择言:“因为你而搬家的次数还少吗?你知道你从前给我和你妈妈添了多少麻烦吗?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到现在才能升职!如果当初没有——”

    这句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爸爸自己停住了,他别过头去,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如果当初没有生下你就好了。

    夏油杰知道那句未出口的话是什么,因为他自己也这么想过。

    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就像被这几句话给抽走了灵魂一般呆愣地站在原地。

    夏油杰妈妈听到了丈夫口中伤人的话,从厨房跑出来站到夏油杰身边,对着夏油杰爸爸爆发出了强烈的负面情绪:“你怎么能这么跟孩子说话呢?!怎么能把责任都推倒杰的头上,你难道从来没想过自己的问题吗?”

    把过分的话说出口之后才感觉有一丝后悔的爸爸听了妈妈的话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你说什么?你以为你又好的到哪里去吗?如果不是你一直惯着他,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况且你不是也没告诉他要搬家的事——”

    ……

    ……

    夏油杰的思绪渐渐抽离,耳旁争吵的声音也离他越来越远。

    又是这样。

    从他记事起就是这样。

    反复的争吵,互相的指责,有时是因为他,又是是因为别人,更多的时候只是因为生活中鸡毛蒜皮的小事。

    第二天又会和好如初,妈妈还是那个温柔的妈妈,爸爸还是那个严肃的爸爸,他们还是很相爱,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想法。

    一遍一遍……反反复复。

    一层淡淡的黑雾从争吵的夏油杰爸爸妈妈周围升腾而起。

    夏油杰双眼无神地看着。

    这次又会是什么样的咒灵呢……

    这些年里他几乎有一半的祓除咒灵经历都是来自于这个场景,来自于他的父母。

    就这样吧……

    “杰?”

    是芽的声音。芽跑出来了?

    夏油杰回过神来,用咒力驱散了空中还未成型的咒雾。他没再管还在争吵中的父母,捡起地上的牛奶,几步跨上台阶把站在

    房门口的芽拉进房间里关上了门。

    不想让她看到这样的场景。

    房间内夏油杰逃避着低下了头,他知道芽听到了一切。

    她会怎么想呢?

    芽看着低落的夏油杰,她的心里突然充满了从未有过的酸涩情绪。

    她伸出双手环抱夏油杰,夏油杰顺从地把低垂的头靠在了她的肩上。

    他伸手回抱住芽,用力的,颤抖着,仿佛要将她融进自己的生命一般。

    窗外的太阳升起,阳光透过窗户倒映出他们相拥的身影。

    楼下的争吵声还没停。

    杰……哭了?

    两人相拥着站了许久,夏油杰的情绪平复下来,他拉着芽的手坐到床边。

    “芽,你能跟我一起走吗?”

    芽没有犹豫,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了。杰,我不能一直寄居在你家。”她想了想又补充:“不过日本就这么大,我们还是可以见面的不是吗?而且我有手机了,我们随时可以联系的。”

    夏油杰还是不甘心:“那你要住哪里呢?你没有身份证不能住酒店,租房子也不行。”他试图强调独自生活的不便以让芽回心转意。

    “我会想办法的。”芽觉得他有些过分忧虑了,她戳了戳他的脸:“杰,你不要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担,我不想变成你的负担,我自己可以的,你不要太担心了好吗?”

    夏油杰抓住她的手放到腿上:“你才不是我的负担,是我想跟你一直待在一起的。”

    “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工作,等我们长大以后如果你还想跟我一起住的话,我们可以再住到一起呀。”她用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包容语气说着。

    “真的吗?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吗?”夏油杰急切地追问,他想要得到肯定的答复。

    “是的!”她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空气中的部分咒力随着这句话的落下悄悄缠绕到了一起,芽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一句普通的话语被执念形成的咒力凝结在一起就形成了束缚,它会催动着两个人的命运交织在一起,如果强行破坏,或许会造成无法预料的后果。

    曾经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爱是最扭曲诅咒。

    但也有人说过,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

    两人一起整理了夏油杰的房间,期间夏油杰发现了书桌里的现金,又被他还给了芽,一个人生活需要很多钱,他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收下这笔钱,哪怕这是芽的心意。

    他们还在抽屉里翻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的全家福,他还很小,被妈妈抱在怀里,爸爸站在旁边。他将照片收起来,提议让两人也拍一张合照。

    芽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两人用各自的手机拍了一张合照,夏油杰将这张照片设置成了手机的壁纸。

    一直忙活到中午才差不多整理完成,芽让夏油杰下楼去吃饭,不要跟爸爸妈妈吵架,自己则出门随意吃了点东西,时间差不多了,该去孔时雨先生的事务所了。

    芽到那里的时候时间是下午一点钟,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她在附近坐了好一会,直到刚刚外出归来的孔时雨发现了她,两人才一起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