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关于义务劳动的不平等条约和离别

作品:《[咒回]被花御捡走之后》

    孔时雨事务所。

    孔时雨一边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开门一边对她说:“怎么不自己上来?甚尔中午就在里面了。”

    “因为约定的时间是两点。”芽担心提前上来会打扰他们的工作。

    孔时雨欣赏地看了她一眼,但是嘴上还是客气地说:“没关系,下次如果提前到了可以直接上来,甚尔不会介意的。”

    芽笑了笑没有说话。

    打开门,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鼻而来,甚尔坐在烟雾缭绕的沙发上,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另一条腿放在地上,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看见他们进来态度随意地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垫。

    “坐。”

    孔时雨皱着眉挥了挥空气中的烟,先走到办公桌后面搬了把椅子放在甚尔对面示意芽坐下,然后走到窗边,把两扇窗全部推开。

    风吹了进来,烟味被冲散了一些。他捂着鼻子回头看了甚尔一眼:“甚尔,说了多少遍了,在事务所抽烟把窗户打开。”

    甚尔忽视掉孔时雨的话,直起身体随手在烟灰缸熄灭了烟头,对着芽挑了挑眉:“不介意吧?”

    芽坐在孔时雨刚才搬来的椅子上,摇了摇头。

    她这副乖巧的样子反而让甚尔不满起来。

    “啧。”他把烟头丢进烟灰缸,“小鬼,你是打算以这副样子去禅院家?”

    芽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软绵绵的。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甚尔半是调笑半是恐吓地说,“你这副样子去那种地方,只会被撕扯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说着说着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脏东西,脸上的笑意逐渐变淡,连带着语气也不耐烦起来。

    “连我这样的人,都忍受不了那里的氛围,你确定要去那里?”

    禅院家那种地方,他连提起都觉得脏了他的嘴。这小鬼居然还要往里面凑。

    芽惊讶地看着他,甚尔也是从禅院家出来的吗?而且他为什么这么排斥禅院家?

    甚尔看着她的表情扯了扯嘴角,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怎么,很惊讶?没想到我这种人也是出身于那种‘大家族’的吧。”

    他用冰冷的目光直视芽的眼睛:“说说吧,你要去那里做什么。如果是要去报仇的话,我可以考虑少收你一点佣金。”

    “我没有这么觉得。”芽先是摇头否认他关于‘这种人’的描述,然后才说:“我也不是去报仇。是有人告诉我,我的母亲出嫁前或许曾经在那里生活。我想去看看。”

    “你的母亲?”甚尔皱起眉头,仔细观察芽的脸,“她叫什么名字。”

    “佐伯美智子。甚尔你认识我的母亲吗?”芽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带上了一点期待。

    甚尔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沙发上回忆。禅院家的人他都不熟,他从来就没想过要跟那里的人扯上什么关系。美智子,这个名字他确实没有印象。按照年龄算,这个女人应该比他大十岁左右。十年前的这个时候,正是他对禅院家最厌恶的时候,就算见过也不会记得。

    “不认识。”他说。

    芽失望地收回视线。

    “不过——”甚尔重新看向她,“我可以陪你走一趟。”正好去禅院家看看有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

    “真的吗?”芽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别高兴太早。孔时雨给你的那份名单里,应该没有你母亲的名字吧?”

    “你怎么知道?”

    “从禅院家嫁出去的女人,会自动被除名。”他冷笑了一声,“除非她或者她后代的存在能给禅院家带来好处。但显然——”他上下扫视了芽一眼,“你不在他们承认的范围里。”

    “……”

    “不过你母亲既然能从禅院家出去,至少说明她不是个没脑子的人。”甚尔说完这句,话锋一转,“而且,让我帮忙做事是需要报酬的。这个你应该能理解吧?”

    “你需要多少酬金?”

    甚尔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五千万。五千万日元,我陪你去,并且在禅院家保证你的安全,让你自由地找你母亲的消息。”

    “我没有那么多钱。但是我可以用工作来支付报酬。”

    甚尔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的疤痕,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可以。去完禅院家,你替我工作三年。期间所有收入归我。”

    芽点了点头。这个交易很公平。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见她点头答应甚尔才收回手,语气放缓了一些,“每月给你留十万日元,做日常开销。”

    孔时雨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甚尔——”

    芽转过头,对着孔时雨摇了摇头。她转回去看着甚尔:“我可以接受。但我有两个条件。”

    甚尔挑了挑眉。他本来以为她会直接答应,没想到还会谈条件了。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

    “第一,我需要一个住处。第二,我想让你教我体术。”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提出这种条件,他过了一会才回答:“要我教体术?我对弟子的要求可是很严厉的。你确定坚持得下来?”

    “我确定。”

    “可以。但要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加三年,你得替我工作六年。”

    孔时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转过头不再看他们对话的场景,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忍直视的表情。

    芽没有犹豫:“好。”

    “成交。”甚尔重新靠回沙发上,冲着办公桌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孔时雨,写份合同。”

    孔时雨叹息着坐回了办公桌前。

    等他们签完不平等条约,孔时雨对着芽温和地笑了笑:“你的新住址我会安排在甚尔家附近,最晚明天就发到你手机上。我把私人号码给你,如果需要帮助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现在是真的对这个单纯的孩子动了恻隐之心,只是为了寻找母亲过去的线索就被甚尔哄骗着签下了六年的契约。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转头瞪了甚尔一眼。

    甚尔回了他一个无耻的笑容。

    “谢谢孔时雨先生,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下次见。”芽起身依次道别。“甚尔,下次见。”

    甚尔摆了摆手。

    “好的,下次见。”孔时雨将她送到了门外。

    --

    在知道明天就要分别之后就格外焦虑的夏油杰,在芽出门之后就一直望眼欲穿的站在窗台前。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终于等来了她的身影。

    “芽!”他从窗口探出头去挥手。

    芽在楼下挥了挥手,她向前跑动两步借力跳上窗台,夏油杰接住她的身体将她抱进房间。</

    p>“杰!甚尔答应陪我去禅院家了,而且他答应要教我体术!你知道吗?他是我见过体术最厉害的人类。而且孔时雨先生也答应替我找房子了!”

    夏油杰被她拽得往前走了一步,她看着她。她的嘴巴一刻不停,从甚尔答应陪她去禅院家,到孔时雨在事务所楼下等她,到合同上写了什么,到她回来的路上看到了一只三条腿的猫。她说得很快,想到什么就讲什么,偶尔停下来喘一口气,又接着往下说。

    夏油杰没有打断她,他看着芽嘴巴一刻不停絮絮叨叨的样子也不由得露出温柔的笑意。

    他是真的替芽感到高兴。

    他对芽已经不再是初见时的那种幼稚的独占欲以及对弱小者的庇护心态了。他见识到了芽的坚韧和强大,也明白了她的纯粹和坚持。

    短暂的分别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们对彼此之间的情感永远是特殊且独一无二的。他早已下定决心要变强,要努力成为真正能和芽并肩作战的同伴。

    当天晚上,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台灯。芽靠在床头上,夏油杰坐在地铺边上,他们聊了很久。

    聊到后来芽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平稳的呼吸声,夏油杰轻轻把她放平,拉过被子盖好。房间里很安静,他听着芽的呼吸声闭上了眼睛,也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夏油杰的妈妈就在楼下喊他:“杰,我们马上要出发了,你准备一下。”

    楼下传来搬家公司的人搬东西的声音,爸爸在指挥什么放在哪里。妈妈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过来,在对爸爸说“小心那个箱子”。他们又和好了。

    妈妈给了他一些道别的时间。

    夏油杰把芽这段时间睡的床品和她经常看的一整套漫画以及一本词典都留给了她,还特地去买了一些生活用品放在房间里。

    “这栋房子的房租还有大半个月才到期。”他说,“你找到新的住所之前,可以继续住在这里。”

    “好。”

    “你找到新的住所了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到了那边也会第一时间发信息给你的。等我放假了我就过来找你。”他一直牵着芽的手,从刚才就没放开过。

    “嗯!”芽用力点头。

    楼下传来妈妈的声音:“杰,该走了。”

    “我会想你的。”他说,“不要忘了我。”

    芽往前迈了一步,伸出双手抱住了他。夏油杰回抱住她,两个人的额头贴在一起。

    “我也是。”

    夏油杰拉开门,走了出去。

    芽站在窗台边,看着搬家公司的车把东西一件一件装上去。夏油杰的书桌被搬走了,他房间里的箱子被搬走了。最后夏油杰也上了车。

    她看到他最后回头遥望了她一眼。他的嘴唇动了动,芽读出了那个口型。

    再见,芽。

    再见,杰。

    车子开走了,芽坐到床边,整个房间空荡荡的。

    她感觉这个住了两周的房间,一下变得很陌生。

    原来他们才认识两周时间。

    芽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拿出手机,翻开词典,点开甚尔的名字给他发去了信息。

    【甚尔,我准备好接新任务了。】

    半小时后,手机震了一下。

    【现在过来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