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果然是他

作品:《失忆后她修无情道称霸天地》

    饶鸢下意识攥住他的手腕,自己将盖头一掀,抬脚朝对方腹部用力踹去。

    对方反应极其迅捷,反手抽回手腕,饶鸢几乎感觉坚硬的刀尖在她脖子上轻轻划过。

    他被踹得后退两步,待他站稳,一抬头,饶鸢这才看清他的脸。

    大红婚服被极高的身量撑起,他脸庞修狭、眼尾上挑。

    “怎么是你?”饶鸢眉头一皱,眼前这人并非地主儿子张元,而是危无。

    危无定在原地,看见盖头下那张精致却带有攻击性的脸时,手中本已举起的刀一时间悬于空中。

    “饶鸢......?”危无近乎呢喃地叫道。

    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当时随口取的名字,饶鸢心想。

    “张元去哪了?你为什么替他来?”饶鸢跨步上前,手握匕首朝他喉部一削。

    危无抬刀挡下,他没有回答饶鸢的问题,反手一转,刀柄朝外,击向她的侧腰。

    饶鸢翻身躲开,刀柄擦着她的腰身过去。下一瞬,危无借踏凳子一跃而起,提膝砸向饶鸢后背。

    饶鸢受力倒地,危无顺势将她两只手捉到背后,他用力一攥,饶鸢手中的匕首当啷落地。

    “你不是董盈衣?”危无终于开口,他方才见饶鸢掀盖头,本以为她是与自己分别后想起了身世,真的要嫁给张元,可这一番打斗下来,她的身手,当真不像普通人家的女儿。

    饶鸢趁他没有动作,一使力,挣脱他的桎梏,按着危无一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她几乎是整个人坐在危无腰上,按住他的肩,不让他动弹。

    “你也不是张元。”危无还想挣扎,这时饶鸢却忽然倾身俯下来:“你到底代替他来干什么?说!”

    饶鸢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上,惹得他忙偏头躲开。

    “......拿钱办事。”危无嘴唇线条绷得很紧,弱弱吐出一句。

    饶鸢退开些距离,但压着他的姿势未变:“他雇你来替他结婚?”

    “杀人。”危无说。

    “杀人?杀谁?你说清楚。”饶鸢对这一来一回的问答有些失去耐心,一手捏住危无的脸,扳过来让他直视自己。

    危无的长眸刹那间瞪大,漆黑瞳仁在其中微微震颤。

    “你先松开,我好好同你说......”

    “你先说,我再松开。”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僵持几秒,终是危无败下阵来,缓缓开口:

    “张元让我把来成婚的新娘杀了。”

    饶鸢不解道:“为什么?他不是死活都想跟董盈衣成婚吗?”

    危无摇摇头:“不知道。”

    “你拿钱杀人连原因都不问吗?”

    “......嗯。”

    “那你也不知道,这个张元是强迫董盈衣嫁给他的,是不是?”饶鸢松开压着他的手,撑地站起来。

    危无也利落地站起来,沉默片刻,才回道:“...确实不知。”

    饶鸢思索一番,开口询问:“张元给你多少钱?如果我给的比他多...你能不能替我把张元杀了?”

    “十两银子。”危无回答:“虽然我未曾这般做过...但听你方才说的,他似乎不是个好人。所以我愿意替你杀他,就算不给钱。”

    饶鸢一挑眉:“看来你还是有良心的。”

    她本想最后若没办法了,便亲手杀掉张元。如今有了危无倒方便多了,至少不用担心给宗门惹麻烦。

    “所以。”危无这时又开口说:“你为何假扮新娘来成婚?”

    “受宗门之命,来处理董盈衣的求助。”

    “水云宗?”危无心中有些惊讶,他还记得在无名山洞中饶鸢提过水云宗,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成为了那里的弟子。

    “是。所以现在张元......”

    饶鸢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突然破门而入的虞茉羽打断。

    “哈……哈……”虞茉羽大口大口喘着气,满脸通红,似乎是很着急跑过来的。

    “怎么了?”饶鸢看向她问。

    “你没事吧!”虞茉羽的眼神从头到脚反复在饶鸢身上刮了几遍,又看向旁边的危无:“诶?这是张元吗……?”

    *

    一刻钟前,董盈衣家。

    虞茉羽让董盈衣和父母待在屋里,自己则在外屋来回踱步。

    饶鸢此刻已经进了婚房,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

    正想着,虞茉羽忽然听见屋外传来交谈声。

    “我刚刚路过张地主儿子家,诶哟,好像是今日大婚吧,不知道怎么了,屋里面动静可大了!好像还有女人的叫声!”

    虞茉羽听见这话,心中大惊:叫声?难道饶鸢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她匆忙叮嘱董盈衣一家人不要出房间,便三步并作两步跑往张元家。

    *

    饶鸢一听,当即觉出不对。

    要说动静大,她和危无方才是过了几招,勉强说得过去。但叫声?根本就是骗人的。

    调虎离山。

    “快去董盈衣家!”饶鸢心道不好,捡起匕首便往外跑。

    冲到董盈衣家时,饶鸢见外屋两个大汉架着两个老人,母亲已经晕过去,父亲则被大汉粗暴压制着。

    里屋传来骂声,趁两个大汉腾不出手,饶鸢一溜烟冲进里屋,董盈衣被绑在床上,而张元正站在床边,他满脸横肉、笑得凶狠。

    见饶鸢进来,张元手上的动作停住,他盯着饶鸢嗤笑一声:“这就是你找的帮手?嘁,小丫头片子……”

    不知他用什么手段得知董盈衣找了人求助,所以才特意在她家附近埋伏。

    不等他说完,饶鸢一把拽过他的肩,将他整个人甩到墙上。

    “你为什么雇人杀新娘?”饶鸢这句话随着腕上力道一同甩出去。

    张元一身壮实的肉被这下冲击震得抖了几下,五脏六腑被震得让他好半晌都动不了:“蛋的……老子就猜到她不会老实跟我成婚……”

    危无在这时赶到里屋,张元见到他,如同见到救命稻草,大喊:“鬼面!鬼面大人,快帮我杀了她!”

    “鬼面”,这个称呼真耳熟……啊,是在临昌城听游侠说的,“鬼面”当时在那里出现过。

    果然是他。

    饶鸢看向危无,顺带看了眼他背后外屋——两个大汉已经被打晕,虞茉羽则在安置两位老人。

    危无朝张元一步一步走去,张元还以为他和自己是一伙呢,满脸期待,主动迎上去:“这个死丫头,居然敢打我!你快……”

    剩下的话只能咽在嗓子里了。

    只见危无动作迅猛,一刀刺进他的颈动脉。

    张

    元登时失了音,只张大着嘴,嗓子里挤出“啊……嗬……”难听音节。

    危无又一把将刀抽出来,那血肉模糊的血洞中赫然咕嘟咕嘟冒出血来,如开了闸般。

    片刻后,张元彻底没了呼吸,“咣当”一声,重重落地。

    饶鸢回身,用匕首把绑着董盈衣的绳子割开,将她扶起来。

    她尖翘的脸上两行泪痕尚未干涸,一双杏眼含泪,看着危无:“你是……?”

    “他是来帮你的,不用怕了,张元已经死了。”饶鸢尽可能放柔语气,她不太懂如何安慰人,只能学着虞茉羽平时说话的样子。

    董盈衣抬手拭去眼泪,尽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我爹娘怎么样?”她问着,便往屋外去。亲眼确认完自己父母安全,她才肯放心坐下来。

    董盈衣忽然想到什么,面上表情瞬间又紧张起来:“张元死了,他父母不会放过我们的!他们家和县官有勾结,是不是没人能帮我们了……?”

    “县里不管,那便报到雀水城衙门去。”饶鸢说着,与虞茉羽对视一眼。

    “对,县官受贿,上报到雀水城,到时候便能把地主家一锅端了!”虞茉羽点头附和。

    “可我们杀人了,报官之后...这件事会被查出来的。”董盈衣心神不宁,越想越怕。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饶鸢耸耸肩,突然一指危无:"人是他杀的。"

    董盈衣看看危无,又看看饶鸢,眼中染上些迷茫:“不,不是为了帮我才......”

    饶鸢这时伸手按在危无胸脯上,往后一推,头都没回,一副划清界限的样子:“你就当他是刺客吧。”

    原本也是,饶鸢心说。

    危无毫无准备,踉跄一步,呆呆地看向饶鸢,眨眼很慢。

    虞茉羽连忙接上话:“总之你放心好了,我们会替你把这件事报到城衙门,你也不用担心地主家再找你麻烦了。”

    董盈衣盯着危无看了许久,这才点点头,不再有疑虑。

    把后续事情都安排好,三人才离开董盈衣家,危无将张元的尸身埋在后山,饶鸢和虞茉羽也在旁边帮忙。

    虞茉羽打量着两人,几次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开口:“你们二人还穿着婚服,好......”

    “嗯?”饶鸢抬头盯着她。

    “嗯......挺好看的。”虞茉羽弯弯眼睛,继续道:“不过,他真的是刺客吗?刺客怎么会帮我们?”

    “本来他雇主是张元,但,大概是被我说服,改邪归正了。”饶鸢对虞茉羽解释道。

    一切处理好后,饶鸢便要和虞茉羽乘船返回宗门,也到了与危无分别之际。

    “你这次是不是一文钱都没拿到?”饶鸢站在危无面前问。

    他顿首,没作声。

    饶鸢拍拍他的肩:“等我有钱了便花十两银子来雇你,不用杀人,专程给你放假,如何?”

    危无闻言,眼神中的冷意融化大半。当真吗......?他悄悄在心里反复揣摩着这句话。

    “说来,我曾听过你的事迹呢,‘鬼面’。”饶鸢声音放低了些:“只是...摘了兜帽,也没那么可怕。”

    忽而一阵风吹过,卷起两人的发丝。周遭景物颤动,危无觉得脸上痒痒的,不知是自己的头发,还是饶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