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这些都是林晚晚以前给赵氏画的饼

作品:《林晚晚陈清文》

    陈清云彻底不想搭理他了。

    他把身子往墙上一靠,两只手抱在胸前,闭着眼,嘴里嘀嘀咕咕的:“打情骂俏……打情骂俏……你见过谁家打情骂俏是当着人家未来亲家的面,把人家老底儿全揭了的?你脑子是不是让驴踢了?”

    赵氏也听不下去了,拿筷子敲了敲桌面:“清山,你醒醒吧!她今天就是故意来捣乱的!你没看咱们家闹起来之后,她马上就跑了?”

    陈清山倒是认真地说:“娘,我觉得她不是来闹事儿的,只是让咱们看清老王家这一家人的真面目——你想啊,我以前每次去狗尿苔村,他们家都装得人五人六的,那个王翠花,每次都是扭扭捏捏害羞得跟没见过男人似的。可是今儿你再看看——被林晚晚这么一刺激,他们一家子可就都露馅儿了!”

    赵氏琢磨了一下,这话倒也在理。

    她本来还心疼那十两银子的聘礼,可仔细一想,今天王翠花那副撒泼的样子,这才第一次上门就这么凶,以后要是真娶进门,那还得了?

    她想要的是个能拿捏住的儿媳妇,可不是王翠花这种,十五六岁撒起泼来就跟个资深泼妇似的。

    这种儿媳妇以后要是真进了门,哪怕就是一个鸡蛋问她要一两银子,她都不敢说太贵了不给钱。

    “既然这样,那咱明儿个就跟村长说一声,带上几个棒小伙子,再去一趟狗尿苔村,把那十两银子要回来。他们要是不给,咱就报官!为了狗尿苔村所有女孩的名声,他们也不能不给!”

    赵氏说完又叹了口气,拿手拍了拍桌面:“还好那四季衣裳还没做呢,就她那个身段,做出来的衣裳以后想给别人改,都不好改。”

    想起王翠花的身段,陈清山忍不住又吞了一下口水。

    该说不说,身材真招人稀罕!

    可是再怎么招人稀罕,也没有白花花的银子招人稀罕呐!

    陈老汉一直闷着头抽烟,烟锅子里的火星一明一暗的,抽了半天,终于把烟杆子从嘴里拿出来,在桌腿上磕了两下,烟灰簌簌地落在地上。

    他最后跟陈清山确认了一遍:“清山,你可想好了,那王翠花你当真不要了?”

    “不要了!”陈清山翻了个大白眼,两只手往胸前一抱,那架势跟陈清云刚才一模一样,“都还没过门呢就敢跟我动手,我吃饱了撑的娶个泼妇进门!”

    陈老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把烟杆子往腰上一别,站起来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赵氏:“明儿个去狗尿苔村,我跟你一块儿去。”

    赵氏应了一声,把桌上的碗筷收了,端到灶房去洗。

    陈清山还坐在桌边发呆,陈清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自己那间屋走。

    经过陈清山身边的时候,陈清云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他大哥一眼,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听我一句劝——林晚晚那种女人,你驾驭不了。趁早死了这条心。”

    陈清山抬起头,一脸茫然:“为啥?”

    “因为她看你的眼神,跟看清文的眼神,根本就是两种。你看不出来吗?”

    陈清云说完就回屋了,把门帘子一撂。陈清山坐在桌边,油灯的火苗跳了几下,他挠了挠头,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赵氏进了灶房半天没出来,陈老汉觉得奇怪,就去灶房找她。

    一进门就看到赵氏蹲在灶台边上,手里攥着一块抹布,吧嗒吧嗒掉眼泪。

    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灶台上还堆着没洗的碗筷,锅里剩的面条汤凝成了一层白花花的油皮。

    赵氏也不点灯,就那么黑灯瞎火地蹲着,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在灶台上。

    “哭啥么!”陈老汉点燃旱烟蹲在门口抽着,烟锅子里的火星在黑暗里一明一暗的,把他的脸照得跟走马灯似的,“这桩婚事不成也是好事,那王翠花跟个泼妇似的,她要是进了门,是你能镇得住还是我能镇得住!”

    “我哭的不是这个!”赵氏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哽咽道,“我是想小妮儿了……”

    陈老汉沉默许久,烟锅子里的火星也暗了好一阵,他才闷声开口:“小妮儿是去享福去了,你哭啥么!她以后就是高门大户的小姐了,跟咱可就是天壤之别!她以后找婆家都得找有钱有势的——那不就是一辈子的好日子!你要是把她留在身边,能保证给她找个这么好的亲事?”

    赵氏硬着脖子说:“那可未必!要是清文真考中了秀才,咱家小妮儿咋不得嫁个员外爷!”

    “那清文要是考不中呢?”

    “哎呀你这个当爹的就不能盼着孩子好!”赵氏抬手用抹布摔在陈老汉身上,抹布砸在他肩膀上,留下一片湿印子。

    “清文才多大嘛!过了年才十四,今年不中就明年再考,反正有林晚晚供着他,考个十年八年的总不能一直考不上吧!

    他不是一直吹嘘自己成绩有多好吗?区区一个秀才,还能难得住他!说不定以后他还能考上举人呢!到时候咱小妮儿不也能当个官太太!”

    这些都是林晚晚以前给赵氏画的饼,那时候赵氏还觉得这个饼离自己很遥远,但现在却觉得,这原本就是近在眼前的事儿。

    可是现在她觉得这一切并不遥远。

    遥远的,是女儿。

    事情还得从挖了两天苦菌子,山里就出大太阳说起。

    苦菌子挖不成了,家里赚的钱不够用。

    原本赵氏和陈老汉琢磨着,两个儿子的事儿都是大事儿,既要给陈清山娶亲,又要让陈清云换个师父,可是家里的银子不够,两人就琢磨着出去找点活儿。

    反正年底了大户人家需要散工的多。

    还真别说,他们还真就在镇子上找到一家要散工的。

    陈老汉一天给三百文钱,赵氏也能赚一百五十文,还管两顿饭,一共做十天。

    两人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一波稳了。

    十天就能攒下四两多银子,再加上卖苦菌子的钱,还有家里的一点余钱,陈清云想去别的县找个好师父学手艺也不是不行。

    可是没想到,这活儿才干了三天,再回家,小妮儿居然没了!

    这几天出去做活儿,赵氏都是把小妮儿放在隔壁老张太太家,让她帮忙看着。

    可是这天回去,她去隔壁接孩子,老张太太一脸古怪:“小妮儿早就让清山接走了啊!”

    “啊?可能是清山带着妹妹出去玩了我没看到,谢谢了婶子!”赵氏说着要走。

    老张太太叫住她:“今儿个有辆马车来你家。”

    “马车?”赵氏不认识能坐马车的人,林晚晚家里也就是辆骡车:“可能是林家铺子的吧?”

    她也没当回事儿,转身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