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再没人能欺负你了
作品:《林晚晚陈清文》 林晚晚哭得狼狈不堪,满脸泪痕,却还是强撑着拿出一颗通体雪白的安乐丸,闭紧双眼,颤抖着手,轻轻塞进小妮儿的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
林晚晚忽然猛地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急忙攥住小妮儿微凉的小手,急切又认真地开口:“欣欣,你一定要记得回来!晶晶,你听好!阿泽这一世叫佟诚达,他跟着十四皇子去边关打仗了,等战事结束,他就会平安归来!他这一世,终身未娶,你也要等他,你们会做夫妻!”
原本眼神黯淡、毫无生机的小妮儿,眼眸骤然亮了一瞬。
她终于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浅浅笑意,轻轻回握了一下林晚晚的手,气息微弱却笃定:“我会回来的。”
话音落下,那双清澈的眼眸缓缓合上,彻底没了气息。
林晚晚抱着小小的身体,哭了很久很久。
哭够了,她才强忍着满心剧痛,一点点给孩子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又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翻出一套最华美崭新的衣裙,小心翼翼给她换上,细细梳理好她凌乱的发丝,戴上精致小巧的珠花,让她走得体面、干干净净。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绞得她几乎窒息。
她从未想过,陈清文的妹妹,这一世居然落得比上一世更加凄惨的结局。
更让她悔恨刺骨的是,因为她的插手干预,打乱了原本的命运轨迹,让晶晶这一世,受了更深、更痛的磨难。
良久,林晚晚用力抹掉脸上的泪痕,压下翻涌的情绪,推开窗户,看向楼下等候的方荣,声音沙哑低沉:“孩子走了。你找一处风水好、安稳的地方,把她好好安葬了,别让她再受打扰。”
方荣此刻的悲痛,甚至比林晚晚还要浓烈数倍。
他双手颤抖着,小心翼翼接过小小的、冰冷的躯体,沉默伫立了许久,一不发,转身大步离去。
方荣独自进山,寻了一处山清水秀、风水极佳的僻静宝地。
他亲手挖了极深的坟坑,认认真真将孩子安葬妥当,深挖厚埋,杜绝野兽刨坟惊扰,保她安眠无扰。
最后,他又在坟前亲手种下一棵小树,对着孤坟轻声呢喃:“好孩子,安心睡吧。下辈子,愿你一生安稳顺遂,享尽世间荣华,再也不受半点苦楚。”
话音落,往日里顶天立地、从未示弱的七尺男儿,终于绷不住,蹲在坟前,失声痛哭。
那日庄子上惨绝人寰的一幕,再次在脑海中翻涌浮现,每一幕都刺得他心口剧痛。
当日自己连夜赶去荒庄时,心里还存着一丝善意与旧情。
原本打算救下小妮儿之余,顺带把梅香也一并带走。就算不方便安置在身边,也打算给她单独租一处小院,雇个婆子贴身伺候,让她下半辈子安稳度日,不用再受这般屈辱折磨。
可他万万没想到,踏进庄子院门的那一刻,所见景象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怜悯。
被灌了哑药、无法说话的梅香,正一脸谄媚地坐在门口,卑微抱着一个陌生男人的大腿讨好献媚。
她抬手指了指屋内,姿态卑微又轻浮,示意那男人稍等片刻。
那男人满脸猥琐,嘴里尽是不干不净的污秽语,双手在梅香身上肆意摩挲,淫笑不止:“那小丫头忙着是吧?行,那老子先玩你,等会儿再好好玩玩那个小的!”
话音刚落,屋里就传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孩童哭声,凄厉又绝望,听得人头皮发麻。
方荣瞬间脸色煞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进去。
入目那一幕,堪称地狱,刺眼得让人不忍直视。
“哕——”
方荣胃里翻江倒海,当场弯腰吐了出来。滔天的怒火和恶心感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理智,他抬手猛地发力,直接将那作恶的男人狠狠撂倒在地。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赶紧扯过一旁的薄被,手忙脚乱将浑身发抖、已经吓傻的小妮儿严严实实裹住抱起来。
可那时候的孩子,早就被彻底摧垮了。除了止不住的发抖、流泪,什么反应都没有,任他怎么轻声安抚,都半点回应都无。
方荣心口又酸又痛,彻骨的寒意席卷全身。
他是真的不敢信,也想不通。
梅香怎么敢?
她怎么忍心!
为了苟活,她居然能亲手把一个几岁的孩子推进深渊,亲手葬送自己女儿的性命和清白!
说实话,当初知道梅香背叛自己的时候,方荣并没有太生气,他更多是自责,自责自己没本事,不能经常陪在妻子身边,所以才让郑守业趁虚而入。他理解梅香的空虚,也理解梅香想要过好日子,所以这件事纵然是梅香理亏,但他依然没有休妻,而是选择了和离。
后来知道梅香和秉坤有一腿的时候,方荣生过气,但是也没有这么气。
他依然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觉得若是自己再努力一点,梅香就不会看上比他更有本事的男人。
但是今天,看到梅香为了过活,竟然可以出卖女儿——且不说这女儿是不是亲生,毕竟小妮儿还是个孩子啊!
这一刻,那点仅剩的旧情、愧疚、怜悯,彻底被碾得粉碎,一丝不剩。
一个连无辜稚子都能狠心出卖的女人,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同情。
方荣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只剩彻骨的冰冷和杀意。
他转身走出房门,一掌劈晕了附在梅香身上的男人。
门外的梅香见他现身,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她嗓子被药毒哑,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拼命对着他比划手势,脸上满是欣喜和急切,以为方荣是念着旧情,特地赶来救她脱离苦海。
可她对上的,是方荣毫无情绪、死寂冰冷的眼神。
方荣看都懒得再多看她一眼,他把门外那个男人的腰带解下来,挂到房梁上系了个死结,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紧接着,他转身看向满脸茫然、还在期盼救赎的梅香,不顾她的挣扎,把她挂上那个死结。
接着,方荣又找出屋里欺负小妮儿的那个男人的腰带,如法炮制,把那个男人也挂上房梁。
两条人影双双悬挂在房梁之上,在空荡荡的破屋里轻轻摇晃,他甚至没有给他俩整理衣衫。
……
收回思绪,方荣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坟包,轻轻抚摸着那棵小树:“孩子,你安心走吧。害你的人,我已经让他们血债血偿、付出代价了。往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
……
郑守业很快举家搬迁,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有人说是北上了,有人说是南下了。
林晚晚也没打听。
就让陈清文以为他的妹妹只是被卖了,现在还跟郑守业不知道是在南方还是北方,过着富足的生活,这样就挺好。
只是从那以后,林晚晚一直郁郁寡欢,晚上还经常哭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