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让他装好人还真是为难他了呢
作品:《林晚晚陈清文》 白天在铺子里,她强撑着笑脸,该算账算账,该招呼客人招呼客人,该跟妮妮逗趣跟妮妮逗趣,谁也没看出来她有什么不对劲。
可一到晚上,她躺在床上,闭上眼就是小妮儿解腰带时那个凄然的笑,就是那片触目惊心的血,就是“帮帮我”那三个字,就是她亲手把药丸塞进小妮儿的嘴里。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头又是小妮儿蹲在灶房门口吃面条的样子,她走过去喊她,小妮儿一回头,满脸都是血。
每次做到这个梦,她都会哭醒。
醒了之后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敢出声,怕隔壁的妮妮听见,怕刘氏听见。
她就那么咬着被角,肩膀一抽一抽的,直到哭累了,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系统陪着她,没说话,也没安慰。
它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终于在一次哭醒之后,睁开眼,眼前不是大虞的瓦房,而是现代,韩梦辞的家里,她躺在沙发上,韩梦辞则蹲在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晚晚,你怎么了?”
林晚晚恍惚了一下。
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侧边是落地窗,窗外头是秋天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被风吹得沙沙响。
空气里有蛋糕的甜香和淡淡的消毒水味儿。她花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她回来了,回到现代了。
“梦辞!”林晚晚猛地坐起来,扑到韩梦辞怀里大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林晚晚一直说着对不起,却不说是为什么。
韩梦辞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抚:“乖,不哭,我都活了几千年了,好多事儿早就忘了!”
“可是……这次是因为我……”
“不,不是因为你。”韩梦辞虽然不清楚林晚晚遭遇了什么,但她知道,一定是林晚晚在二十年前做了什么,导致后面的蝴蝶效应,才让她如此崩溃。
“晚晚,不是因为你,是因为那个吃人的社会。”
林晚晚哭了许久,把压抑在心里的歉意全都哭出来,哭到天都黑了,她的眼睛都肿得睁不开了才停下。
期间周姐和徐姐过来给小奶包喂奶换尿片,给韩梦辞送饭,韩梦辞也都摆摆手示意她们出去,还让周姐把小奶包也抱过去。
虽然小奶包心大,不受干扰,但林晚晚也不知道要哭到什么时候,儿子身边得有人照顾。
周姐和徐姐见状也赶紧抱着孩子离开,把饭菜放在桌上,等她们饿了再吃。
林晚晚仿佛关闭了五感,什么都察觉不到,就这样窝在韩梦辞的怀里哭啊哭,直到哭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才抽抽搭搭地停了哭声,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我饿了。”
韩梦辞拍拍她的肩膀:“还行,穿来穿去的没把你穿傻了,还知道饿。”
桌上的饭菜早就凉了,韩梦辞打电话让徐姐过来把菜热一下,自己去卫生间拿了条湿毛巾,又裹上两块冰块,给林晚晚敷眼睛。
徐姐从来不让韩梦辞吃剩饭,说是为了奶水的质量,每顿饭做得虽然都很丰富,但每样菜都是少而精。
她也不嫌麻烦,直接把冷饭端走,给韩梦辞和林晚晚做了新鲜的饭菜送来。
想来是为了照顾林晚晚突然的情绪,下午趁着林晚晚哭的功夫,徐姐还特地给林晚晚烤了个蛋糕:“吃点甜食会让心情好。”
徐姐关门出去,林晚晚有点不好意思:“我这次走了多久?”
韩梦辞嫌弃地给她倒了杯水:“你还是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吧!说话跟鸭子叫似的!”
待林晚晚喝了半杯水之后,韩梦辞才说:“你这次走得蛮久的,都走了快一个月了。”
“一个月?”林晚晚震惊,“那不是下半年最后的长假都过完了?”
韩梦辞扶额:“咋的?你还想回来七天乐啊?”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晚晚有点抓狂,“我是说……”
“你放心!”韩梦辞安抚,“作为枕霞听晚的二老板,我已经给员工们准备了丰厚的双节礼物和节日礼金,轮休的事情也安排得妥妥当当,节日期间所有员工工资都是三倍发放——保管错不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你放心!”韩梦辞继续安抚,“许攸回来过了,不过只回来两天就走了,也不知道搞什么,他们今年的业务好像特别多特别忙。”
好在韩梦辞的灵魂活了几千年,早就习惯了这种小别离的日子,并没有多难过。
林晚晚拍着脑门:“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
“行了行了!”韩梦辞咯咯笑着拉下林晚晚的手,“我知道,你是想问李宝强。好了,我不逗你了,我就跟你说说他吧。”
说到李宝强,韩梦辞脸上的笑容变了。
她往沙发上一靠,两条胳膊抱在胸前,嘴角撇了撇,那表情又像嫌弃又像觉得好笑:
“你说这小子是聪明还是傻呢?我要是他呀,就把心里那些个阴暗的玩意儿先压下去——反正在这边是吃你的喝你的!
只要他不犯错,你就得一直养到他成年——甚至成年之后都可以打感情牌,煽动舆论让你继续资助——那才真的叫癞蛤蟆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呢!
等他学业有成,功成名就了,你也成小老太太了,老张家和老李家那些人能出来的也就都该出来了,到时候他们再来找你的麻烦,或者一起组团恶心你,那你不也得受着!”
林晚晚轻轻掐了她一把:“反了吧你!你到底是跟谁一伙儿的!”
“我这不是就事论事嘛!”韩梦辞嘿嘿一笑,躲开她的手,“我只是觉得,这一家子人都不聪明,所以养出来的这个孩子吧,也是个二货!”
林晚晚挑眉:“他在蜀黍面前装得不是挺好么。”
“是啊,可那毕竟是装的。李宝强的本性就是个天生的坏种,让他装好人——还真是为难他了呢!”
韩梦辞从茶几上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又接着说:“本来他在学校里还真装了两天好人,可五中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名校!
全员都能考上省市重点高中的名校!哪儿是他说装就能装的!第一天他还好好上课,可是老师在台上讲什么他完全听不懂——听不懂还不问,还要笑话老师讲得不清楚。
老师在台上大声讲,他在台下小声讲,怪声怪气地学老师说话,还把讲课当相声——说他自己是捧哏!
被罚站几次之后,他索性就开始上课睡觉、看小说。老师把他丢到最后一排靠墙角的位置坐,他居然还沾沾自喜,用闲置的桌椅板凳把自己围起来,说那是他的‘寝宫’!”
林晚晚听到“寝宫”两个字,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寝宫?他还真敢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