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返少还婴七
作品:《沙雕的我是白切黑宿敌白月光》 庄鉴十分欣赏周丞相的这种态度。想当初,父皇母后便是听信了那所谓命运的虚妄之言,怕犯忌讳,将她锁在深宫十八年,少年时光就这般百无聊赖地过去了。因而长大后,她便万分厌恶借着玄学名号招摇撞骗之人。
吴明世对庄鉴道:“没什么好看的了,走吧。”
庄鉴道:“去哪?”
吴明世道:“黑市。”
·
黑市,顾名思义,于此处进行的交易,皆是见不得光的。
庄鉴对吴明世道:“这是黑市?”
吴明世道:“这是黑市。”
庄鉴道:“这是黑市??”
吴明世道:“千真万确。”
庄鉴道:“你确定不是王八吗?就是王八吧!”
黑市藏于不见天光的地下,二人跋涉许久,才来到黑市所在之处。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只三层楼高,长三百步的大绿头龟。它始终张着血盆大口,上下獠牙布满风干的斑渍,这便是黑市入口,大小可供一人通过。以为是死龟,但庄鉴拿剑柄戳戳龟颈,龟颈又往回缩了缩,看来是半死不活。
吴明世道:“黑市主人为了方便跑路,遂在龟甲内建了黑市。”
“但乌龟也爬不快吧?不要跟我说什么乌龟坚持就能跑过松懈兔子的故事!”
吴明世摇了摇头:“不。是当有官差来查时,可以将在场所有人及时困死在龟甲内。这是黑市主专门繁育的畸形龟,天生无躯体,只有一个龟.头与四条龟腿,即为一个入口与五个出口,甲壳里面是空的。”
“真是残忍……”
二人走入龟口。他们皆戴着帷帽,身材高挑,秾纤合度,一行一动,颇有风骨,甫一进去,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庄鉴悄悄施了个法诀。那些注目登时便消失了。
吴明世道:“你把我变成什么了?”
他猜得不错,庄鉴施的正是变形诀。他们看自己还正常,别人看他们,却是变了个样子。庄鉴笑道:“你猜猜。”
龟甲外,不见人影,冷冷清清。一进黑市,却是热闹非凡。路边上,对骂吵架的、打架斗殴的、抱着互相啃的,可谓是乌烟瘴气、人鬼同途。
二人恰好路过一斗兽场。四方架起铁网,犹如一巨型铁笼,正是斗兽场的模样。引客倚着栅门,扬声呼喊,劝人入内一观。
但,这斗兽场里面关着的,却是两个活人,赤着上身,赤手空拳斗法,两人皆是面红耳赤,酣战淋漓。
其中一人身形更为高大,另一人则显得瘦小。健壮那人,攻势大好。瘦小那人,颓势连连。
吴明世却道:“更壮的那个男人要输了。”
庄鉴道:“为何这么说?”
吴明世道:“壮人神散、步乱、力竭、气衰。瘦人却相反,步伐始终留有余地。”
“哇,”庄鉴道,“听不懂。”
斗兽场上,搏斗正烈,壮人拳如密雨打在瘦人,将他打得步伐踉跄,连退数步。壮人乘胜追击,追上瘦人,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瘦人躺在地上,闭上双眼,久久不起。
“客官,进来看看啊!不死不伤不放出,马上就要死人了,绝对精彩!”
庄鉴闻言蹙眉,提剑就要闯入,吴明世拉住她。他似乎一眼便明白庄鉴所思所想,轻声道:“放心,不会真死的。死的人多了,他们还要重新花钱买人,所以每次都是扮死。他们有分寸。”
闻言,庄鉴顿足,稍安心了些,却还是略不放心地向斗兽场内看去。
壮人举起双手,刚要宣告胜利。瘦人突然爬起来,从下往上,给了壮人下颌重重一拳,随后死死缠绞住壮人的脖颈。壮人并未预料,被他得手,久久无法脱离,渐渐,闭了眼睛,身子软了下去。瘦人踢开他,壮人便倒在地上,真昏死过去。
瘦人举起双手,笑纳所有看客的欢呼,盯着地上的壮人,道:“哎嘿嘿我装死!被我阴到了吧!”
庄鉴:……
吴明世:……
庄鉴尬笑道:“你猜对了,哈哈,哈哈。”
二人继续向前行进。黑市当真是什么都有,不乏暴利之物,无怪乎谁都想来此处分一杯羹。只是多不符合道德,游走于灰色。看得庄鉴连连蹙眉。
庄鉴道:“怎么会有如此……没人管管这里?”
吴明世道:“据我所知,朝堂有在暗中把控。”
庄鉴:……
说好听自然是把控,说不好听,就是朝堂与之同流合污!
庄鉴道:“兴许朝廷是想逐渐渗透,然后一举歼灭此处。”
“是吗。十几年了,那可渗的时间可够长的。这些东西是烙印在人的骨子里的,征伐、杀戮、攻击,人天生就有这些欲望。再怎么努力也抑制不住。恐怕朝廷真正的想法是堵不如疏、歼灭不如掌控。”
庄鉴:……
在庄鉴掀翻五个卖炉鼎奴隶、六个卖夺寿丹、七个卖血祭阵盘的摊子后,吴明世无可奈何扶额,对庄鉴道:“我们还是尽快赶路吧。”
庄鉴道:“这不是挺快的吗。”
吴明世忍无可忍道:“那是因为我们在被一堆人追!”
他们背后一堆人举着刀枪剑戟,喊打喊杀地追着他们。
“站住!!!”
“两个畜生!!”
庄鉴叹口气道:“太受欢迎了,没办法。”
吴明世道:“是追杀,不是追!”
庄鉴道:“你就说有没有让我们赶路速度变快吧!你谢谢我了吗?”
吴明世似乎气极反笑了。
背后的人还在追,怒喊着:
“两个王八蛋!!住手!”
“哪里是王八蛋了,这一看就已经孵化了,俩王八!”
吴明世惊恐道:“你把我们变成什么了?”
庄鉴眼神游移起来,顾左右而言他道:“往上走!”
庄鉴跳到屋檐上,飞檐走壁。吴明世轻功意外地不错,只稍逊她几分,紧紧跟上她。
好在庄鉴被人追着打惯了,逃命很是熟稔。庄鉴带着吴明世左穿右拐,来到一处僻静小巷,终于甩开了那群浩浩荡荡的追兵。
终于暂歇下来,二人体力都极好,大气都没有喘一下。
吴明世立即对庄鉴道:“变回去。”
庄鉴道:“变了。”
吴明世愠怒道:“以后不准变王八!”
庄鉴道:“有我陪你做王八,怕什么?看不出,你还忌讳这个?”
吴明世道:“你!你什么都不懂!你可知那王八……”
“什么啊?”
“和你讲不通!你如今又将我变成何物了?”
庄鉴冲他做了个鬼脸,道:“不告诉你。”
吴明世一拂袖,一言不发地走出小巷,也不等庄鉴,步伐很快,只留给她一个似乎是生气了的背影。
庄鉴也气:什么人嘛,怎么这么小气!
他不等自己,便遁入人群。庄鉴也不想找他。自己去找。
他们此行目的,是为了找返少还婴丹。庄鉴不多时便寻到了。
返少还婴丹的摊子比起别处来说,要精致不少,亦很好认。一面写着“返少还婴”大旗迎风扬着。摊主坐在一张柏木桌后,桌上摆满精致的木盒,木盒中央垫着软布,软布上放着一团牙白小球。
庄鉴道:“道友,这丹怎么卖?”
摊主看她一眼,不说话,闭上眼,拿着摇扇,靠在椅背上,仿佛睡着了。
庄鉴奇道:“你怎么不理人啊?”
摊主仍是闭眸不语。
庄鉴道:“切,不买了。”
她假意向外走了几步,道:“我走了哦。”
“我真走了哦。”
“真走了!”
庄鉴向前迈出一步,向前一倾,又旋即后仰,这般假模假样前后晃了几下。摊主毫无反应。
“怎么还不理我,不会死了吧!”
庄鉴大惊失色,忙担忧地扒开摊主眼皮,对上摊主视线。
摊主额头青筋暴起,道:“放开我!”
庄鉴松了口气:“哦哦,活着就好。”
摊主怒道:“知道我为什么不理你吗?”
庄鉴苦恼道:“不知道啊。”
“你年纪轻轻,又朴素贫穷,本就没有买返少丹的需求。你甚至连带多少钱都不知道,必定不是诚心来买。不做生意就别挡我的道。”
她煞为郁闷。她只是正常打探价格,为什么这个摊主反而对她穿着打扮挑三拣四起来了?她行走江湖,打打杀杀,难道还要穿什么金织银布?多不方便啊。
“是给家里母亲买的。我妹妹一直不太乐意。”忽地,一人走到庄鉴身旁,替她解围道。
庄鉴不必回头,听声音也知是吴明世
。
吴明世含笑道:“我的金银,是带够了的。”
摊主微掀开一点眼,斜着眼上下打量他一番,稍稍坐直了身子,仍冷淡地道:“你妹妹?行啊。那你们兄妹二人当着我面□□,我就给你们看一眼丹药。”
吴明世眼眸一瞬掠过锐光,微微蹙眉。庄鉴面色涌上血色,手下意识握到剑柄上,道:“你怎么说话呢?”
摊主眼尖,捕捉到她这个动作,警惕道:“干嘛?想动手啊?”
动手自然不会。越是拥有滔天力量,越应有所克制。庄鉴从不用蛮力。但威慑一二,倒是有所打算。
吴明世挡住她,转身对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他走上前,竟弯下腰,对摊主行了一礼。
庄鉴惊道:“你……”
吴明世道:“不必强求。”
他们走离返少还婴摊。庄鉴恨自己听力那么好,一直能听见摊主喋喋不休道:“像这种人,我见多了,一点都不诚心。更何况,这种人里面,还经常混杂着那些自诩正义的人。我这你情我愿的交易,还能帮雇主们变得年轻,我是在帮他们啊!帮他们实现这辈子都无法实现的青春!可总有人说这是违法的,我能怎么办呢?行走江湖,我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干点小买卖,多不容易。老是有人打扰!”
走出去好久,庄鉴道:“不行,仔细想想还是生气。我们回去和他大战三百回合。”
吴明世一笑,将手心张开,道:“你看这是什么?”
他手心里,正是一颗牙白的小球。
庄鉴惊讶,旋即明白过来:“方才那一揖!”吴明世顺手牵羊。
庄鉴道:“那你放钱了么?”
吴明世笑道:“这是自然。”
他能悄无声息一偷一放,当真厉害。
二人行出去数十步,忽地背后传来轰然一声巨响。
二人即刻回头。庄鉴望见,他们方离开的返少还婴丹摊位,已然燃起熊熊烈火,一片焦黑狼藉,摊主的身体不知何在,焦黑的头颅在地上不住滚着,滚到对面摊主的脚边,吓得他大叫。
庄鉴瞪大双眸:“这是……”
吴明世淡淡道:“看来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有仇家找上门了。与我们无关了,走吧。”
见庄鉴仍驻足,久久望着那边,吴明世道:“做返少还婴丹的,可不是什么好人。死不足惜。”
庄鉴收回目光,道:“那从此,返少还婴丹是不是就绝迹了?”
吴明世道:“怎么会。他又不是幕后主使,只是负责看管这一个摊位而已。”
二人回到客栈,当即拿出浴桶来实验。他们向浴桶内注好水,将返少还婴丹投进去,水即刻变得像牛乳一样。
庄鉴道:“这玩意,真能叫人返老还童么?”
吴明世将准备好的一篮树苗倒了进去,返少还婴水登时将树苗消蚀,再一块腐木放进去,腐木已然变得光滑。
庄鉴道:“这让我想起有一种池,可让人极速成长,心智却不变。”
吴明世颔首,道:“返少还婴丹,亦会让衰老加速。”
庄鉴讶道:“什么?”
“食之的确能暂时令人重返青春。可那群商贾没有说的是,很快,也许只是十几天后,他们变回原来的模样,亦或是,比原来更衰老的模样。许多人无法接受这种落差,因而只能一直购买丹药,从而使这些商贾赚得盆满钵满。也没有人敢站出来揭发他们,没有人敢承认自己用了药,也怕得罪商贾,没有药可以买了,自己会永远变得又老又丑。”
庄鉴道:“怪不得那个摊子都显得比旁边有钱。生老病死,本是人之常情,他们却利用人心中的恐惧。这样,返少还婴丹就仿佛是一种成瘾性的药,令人为了青春孜孜不倦投入钱财,早知是这般黑心钱,你就不应给钱。”
吴明世道:“比起黑心,恐怕是灰心哦。”
庄鉴奇道:“何出此言?”
吴明世道:“因这返少还婴丹,也有一劳永逸的用法。”
原来,找一副年轻的女人躯体,将老人用返少还婴丹水泡成半稀的肉泥。年轻女人将血肉吞下去,烧心穿肺,滑到子宫,将老人重新生出来。这样便可保留成人神智,身体却是婴儿,重新体验一遍青春岁月。只是年轻人势必要死了。
庄鉴道:“我明白朱东施一家的真相了。”
吴明世道:“我亦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