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深林奔命,绝境暂栖
作品:《劫烬道途》 裂风峡的深山古林,古木参天。
层层叠叠的树冠交织成巨大的穹顶,将大半日光隔绝在外,林间光线昏暗潮湿。地上铺满厚厚的腐烂落叶,踩上去松软湿滑,每一步都会发出沙沙的闷响。藤蔓如同虬结的巨蛇缠绕树干,乱石沟壑遍地丛生,极易迷失方向。
沈烬双臂横抱着鬼叟,全力在林间狂奔。
鬼叟身躯不轻,再加上沈烬本身遍体鳞伤,皮肉多处撕裂,骨头隐隐作痛,每一次迈步,手臂、肩背的伤口都被反复拉扯,滚烫的鲜血顺着胳膊外侧缓缓流下,滴落在厚厚的腐叶之上,晕开点点暗红。
怀里的鬼叟依旧深度昏迷。
老人面色灰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后背那一道被魔锁链撕开的伤口还在持续渗血,浸透了内里的衣衫,温热的血液甚至透过布料,沾染到沈烬的衣襟。他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口起伏很浅,脉象虚浮飘摇,随时都有伤势恶化殒命的风险。
“咳……”
身侧,苏清漪跟在沈烬身旁,勉强维持着奔跑的速度。
方才硬接黑袍魔刃,玉剑崩断,她身受严重的内伤,体内灵力几乎透支一空。洁白的衣裙到处是尘土与血迹,嘴角残留着未擦干净的血痕,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她原本握剑的右手,现在无力垂落,手腕因为方才全力催动剑术而不停微微颤抖。
没有兵器,灵力枯竭,她如今连自保都极为勉强。
身后远处,不断传来嘈杂的响动。
魔道修士的呼喝喊声,魔锁链划破空气的尖锐呼啸,还有踩踏落叶、撞开灌木的杂乱声响,一层一层顺着山林传过来。追兵并没有被甩开,双方之间的距离,正在一点点缩短。
“他们追得很快。”苏清漪一边奔跑,一边回头望向身后传来声响的方向,气息不稳,声音带着喘息,“黑袍没有亲自冲在最前面,是让麾下的黑纱修士追猎。他似乎并不急于一瞬间把我们拿下。”
沈烬抱着鬼叟,不敢放慢脚步,脚下避开凸起的树根与碎石,大口喘着粗气。
“他在等。”沈烬沉声说道,脑海之中回想方才山谷空地黑袍那一番低语,“他想要逼迫我不断承受绝境,逼迫我一次次动用劫印的力量。每一次危机,都是在引诱我放开更多神魂枷锁。等到我彻底沉沦,他再出手夺取劫印,便会事半功倍。”
方才那一瞬,他仅仅引动一丝劫印共鸣,就已经切身感受到后果。
魂海深处,劫印依旧在轻轻低鸣。那股赤红温热的力量潜藏在识海,时不时流淌出一缕暖流,悄无声息修复肉身的伤痛。可与之相伴的,还有一缕挥之不去的狂暴杀意,如同附骨之毒,静静缠绕在他的心神周围。
只要他心神稍有松懈,那股毁灭的意念便会顺势侵入他的意识。
一边是救命的力量,一边是沉沦的深渊。这便是劫印最可怖的地方。
“黑袍此人,心机太深。”苏清漪眉头紧锁,胸腔内的内伤随着奔跑一阵阵刺痛,她强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腥甜,“我们不能一直这样漫无目的奔逃。这片裂风峡山林广袤,可魔道修士熟悉外围山林路径,长久跑下去,我们体力、伤势持续恶化,迟早会被追上。尤其鬼叟伤势危重,再得不到妥善止血疗伤,恐怕撑不了多久。”
沈烬心里清清楚楚。
现在最大的麻烦,不是身后的追兵,而是怀里昏迷的鬼叟。
持续的颠簸跑动,会不断加剧他体内脏腑的损伤,后背伤口流血不止,失血过多,会把老人推向死亡。可现在身后追兵步步紧逼,根本没有时间停下处理伤口。
沈烬目光飞快扫过四周环境。
周围古林连绵,到处都是参天大树与茂密灌木丛,两侧山势起伏,看得见不少岩石峭壁、山涧沟壑。
“我们得找一处可以临时躲藏的地方。”沈烬语速急促,“最好是山洞,或者山岩夹缝,能够遮蔽踪迹,阻挡追兵视线。我们需要短暂停留,先给鬼叟止血,稳住伤势。哪怕只有一小段喘息时间也好。”
“往左侧看。”苏清漪抬手指向斜前方不远处,“那边山势向内凹陷,岩壁颜色发黑,我隐约看见有岩石洞口的轮廓。不知道里面深浅,但至少可以暂时遮蔽身形。”
沈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隔着密密麻麻的灌木藤蔓,果然见到前方山壁向内凹进去一块,一片黑影藏在藤蔓之后,极有可能是一处天然岩洞。
“就去那里。”
沈烬咬紧牙关,调整方向,抱着鬼叟向着那处山壁凹陷处加速冲过去。
沿途的灌木枝条抽打在他脸上、身上,本就破损的皮肤又添一道道细小血痕。他浑然不顾,全部心神都放在前进的路上。苏清漪跟在他身侧,时不时伸手挥开挡路的藤蔓,同时还不忘回头留意后方追兵的动静。
后方追兵的喧闹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够模糊听见魔道修士互相喊话的内容。
“他们往左边山林跑了!快追,不要跟丢血迹!”
“家主说了,优先生擒沈烬,尽量不要直接击杀。那老头和白衣女子,若是反抗,就地格杀!”
血迹。
沈烬心头一沉。
自己手臂、身上的伤口不停流血,一路奔逃,鲜血滴落在腐叶之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魔道修士完全可以顺着滴落的血迹追踪过来。这个破绽很难掩盖,只要追兵顺着血迹追踪,很快就能摸到附近。
“来不及掩盖血迹,我们只能争取时间。”沈烬低声说道。
几步之后,二人冲到山壁跟前。
大片长长的藤蔓垂落下来,如同幕布,遮挡住岩壁。沈烬腾出一只手,用力拨开厚重藤蔓。藤蔓之后,果然露出一个天然岩洞的洞口。
洞口不算特别宽大,一人多高,宽度勉强可供两三个人并排进入。洞口向内延伸,里面漆黑幽深,看不清深处情况,一阵阵潮湿阴冷的风从岩洞内部吹出来,带着泥土、岩石与苔藓的味道。
“进去。”
沈烬弯腰,小心翼翼抱着鬼叟,低头钻进岩洞洞口。
苏清漪紧随其后钻进来,反手伸手,将拨开的藤蔓重新拉回原位,尽量恢复原本的样子,遮挡住洞口,从外面粗粗一看,很难第一时间发现岩洞入口。
踏入岩洞之内,光线瞬间暗淡下来。
只有少量微弱的天光,透过藤蔓缝隙,零星洒落进洞内。越往岩洞深处走,黑暗越发浓重。脚下地面凹凸不平,到处散落碎石,地面潮湿,踩上去滑腻。
沈烬抱着鬼叟,不敢直接往岩洞最深处走,担心深处有未知的岔路,或是野兽栖息。仅仅向内走了十余米,确认这一块空间还算平整,便缓缓弯腰,轻轻将鬼叟平放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
放下老人的时候,动作尽可能轻柔,生怕震动加重他体内的伤势。
鬼叟静静躺在岩石上,依旧昏迷不醒。呼吸依旧微弱,后背伤口还在不停渗血,已经把身下的岩石浸染出一小片暗红。
苏清漪踉跄走到鬼叟身旁,蹲下身。岩洞昏暗,她只能借着洞口漏进来的微弱光线,仔细查看鬼叟的状态。
“情况很不好。”苏清漪眉头紧紧拧起,语气凝重,“失血过多,脏腑受魔功震荡,已经有内出血的迹象。若是不能尽快止血,封闭伤口,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因为失血和脏腑衰竭离世。可我们手上没有丹药,没有伤药。”
沈烬蹲在另一侧,低头看着鬼叟苍白的面孔,心中沉甸甸的。
一路同行,鬼叟多次舍命保护他,从戈壁荒原,一路到裂风峡。沙暴之中硬撼黑袍,数次为他挡下致命攻势。如今落得重伤垂危,全是因为自己。
“我的衣衫可以撕开来当做绷带。”沈烬立刻伸手,想要撕碎自己身上已经破烂不堪的外衣。
“单纯布条包扎远远不够。”苏清漪摇头,“伤口是魔锁链倒刺撕裂,还沾染了魔道的魔气残留。魔气会持续侵蚀伤口,让血肉难以愈合,就算包扎,伤口也会持续溃烂出血。若是不能把侵入皮肉的魔气逼出来,仅仅包扎,治标不治本。”
沈烬动作一顿。
逼出魔气。
想要逼除伤口内的魔道余毒,需要充沛的灵力。可是现在,不管是苏清漪还是自己,灵力都已经近乎枯竭。
苏清漪经过与黑袍的死战,灵力透支,身受内伤,现在连站立都要勉强支撑,根本没有多余灵力帮鬼叟拔除魔毒。而他自己,肉身重创,体内灵力同样消耗殆尽,仅剩的那点力量,连自保都捉襟见肘。
魂海之中,劫印又一次轻轻震颤,那股温热的力量,又一次在识海之内翻涌。
仿佛感知到主人此刻心中的焦急与无力,劫印散发出的意念在无声传递:借我的力量,就可以驱散魔毒,救治眼前的老人。
熟悉的诱惑,再一次悄然浮现。
沈烬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压下心底那一丝动摇。
他清楚,一旦主动引动劫印之力用来疗伤救人,便是又一次向劫印妥协。每一次妥协,神魂的枷锁便会松动一分。黑袍所期盼的,就是这样的局面。绝境、无力、想要守护旁人的执念,一步步引诱他沉沦。
“不能动用劫印。”沈烬在心底告诫自己,睁开双眼,“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岩洞之外,山林间传来的追兵动静越来越近。
脚步声、呵斥声、锁链甩动的响动,就在岩洞外不远的林间回荡。显然,那些黑纱修士已经顺着血迹追踪到这片山壁附近。
“血迹到这一片就变淡了。”岩洞外面,一名黑纱修士的声音清晰传进来,“看地上的痕迹,他们应该就在这附近。仔细搜!看看有没有山洞、岩缝之类可以藏身的地方!不要漏掉任何一处!”
“散开,沿着山壁搜查!”
一道道脚步声向着岩洞洞口的方向分散开来。
沈烬与苏清漪同时屏住呼吸。
岩洞之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鬼叟微弱、浅浅的呼吸声,在黑暗之中若有若无。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追兵已经来到洞口之外。藤蔓虽然遮挡住洞口,但只是伪装,只要有任何一名魔道修士靠近,拨开藤蔓,便能立刻发现藏在岩洞里面的三个人。
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再战之力。
沈烬灵力枯竭,浑身伤口;苏清漪灵力透支,玉剑损毁,身受重创;鬼叟昏迷垂危,毫无反抗能力。一旦被发现,就是绝境。
沈烬缓缓抬手,手掌悄悄按在腰间。那里原本存放着一柄短刃,一路逃亡之中遗失在了之前的战场。如今,他手边没有任何兵器。
魂海之中,劫印的轰鸣愈发清晰,赤红的力量在识海之下蓄势待发,仿佛只要他一念之间,力量便可以喷涌而出,横扫洞外所有追兵。
可代价依旧存在。
苏清漪察觉到沈烬情绪的波动,在昏暗之中,轻轻伸出手,按住沈烬的手臂,用极低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传音:“稳住心神。就算此刻动用劫印击退这一批追兵,黑袍就在后方。劫印一旦暴走,我们所有人,更加逃不掉。”
沈烬微微点头,强行压下心底翻腾的情绪。
岩洞外面,灌木被拨开的沙沙声响此起彼伏。
黑纱修士们正在一寸一寸搜查山壁。距离岩洞的入口,越来越近。
“这里有藤蔓挡着。”一个声音就在洞口之外数步的位置响起。
沈烬心脏骤然收紧,全身肌肉紧绷。
只要那人伸手扯开藤蔓,藏身之处就会彻底暴露。
可下一刻,却听见另一名修士开口:“不用管这片藤蔓,这里岩壁平整,不像是洞口。血迹在这里分成两道,一部
分往右侧山沟去了,我们先去那边搜查,家主很快就会赶过来,等家主到了,再回来仔细扫荡整片山壁。”
“好,先追血迹!别让目标借着山沟跑远!”
脚步声渐渐向右侧山沟的方向远去。
岩洞之外的搜查响动,慢慢朝着远处转移。
听着脚步声走远,岩洞之内,沈烬和苏清漪才缓缓松了一口气,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
侥幸躲过了第一轮搜查。
但这只是暂时。
这些魔道修士并没有走远,只是被地上分叉的血迹引向山沟。用不了多久,他们发现山沟之中找不到人,就会折返回来,到那个时候,整片山壁会被彻彻底底地毯式搜查,这个岩洞,很难再继续隐藏。
留给他们的喘息时间,十分有限。
“我们只有很短的时间。”苏清漪压低声音,转向地上昏迷的鬼叟,“趁着追兵被引开,我们尽可能处理他的伤口。虽然没有办法彻底拔除魔气余毒,但至少先止血,减缓失血速度,拖延性命。”
沈烬立刻点头,不再犹豫,伸手用力撕扯自己外衣的布料。
本就破烂的灰布外衣被他一块块撕开,变成多条粗糙的布条。岩洞光线昏暗,沈烬只能借着洞口缝隙漏进来的微弱微光,小心地将鬼叟身体侧翻过来,露出后背狰狞撕裂的伤口。
伤口皮肉外翻,乌黑的淡淡魔气还萦绕在伤口边缘,不断侵蚀血肉,血液不停汩汩向外流淌。
沈烬眉头紧锁,用干净一点的布条,小心翼翼按压在伤口之上,用力按住,试图压迫止血。
鬼叟处于深度昏迷,即使这样的触碰带来剧痛,也只是身体本能微微抽搐了一下,没有苏醒过来。
“魔气残留在伤口,单纯压迫止血效果有限。”苏清漪靠在旁边的岩壁上,脸色依旧惨白,她闭着眼,一点点调动体内残存得几乎微不可查的一丝灵力。一缕淡淡的莹白微光从她指尖浮现,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我拼尽全力,试着逼出一小部分魔毒。我灵力所剩无几,只能做到有限的程度,会很耗损我自身。”
话音落下,苏清漪将指尖微光轻轻贴在鬼叟后背伤口的边缘。
微弱的灵光缓缓渗入皮肉之中。
可以看见一丝丝淡淡的黑色雾气,从伤口皮肉之内,被一点点逼出来,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仅仅只是逼出一小部分魔毒余孽,苏清漪便浑身轻轻颤抖,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本就严重的内伤进一步加重,嘴角又有一缕血丝缓缓溢出。
她咬牙坚持,不肯中途停下。
沈烬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心中过意不去:“苏道友,若是撑不住,便停下,不要硬耗自己的性命。”
“鬼叟不能死在这里。”苏清漪气息微弱,目光坚定,“他若是殒命,你的心里会背负沉重的枷锁。往后遇到绝境,这份愧疚,会成为劫印蛊惑你最锋利的一把利刃。”
这句话,点透了关键。
沈烬心中一震。
是啊。
若是鬼叟因为自己而死,巨大的愧疚与悔恨,会扎根心底。下一次再遭遇生死绝境,劫印就会拿这份悔恨不断蛊惑他:若是你拥有力量,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守护你的人死去。到那个时候,他的心防会更加容易崩塌。
苏清琦耗尽最后一丝残存灵力,将伤口表层大部分游离的魔毒逼出体外,才收回指尖。
做完这一切,她身子一晃,顺着岩壁缓缓滑坐到地面,大口喘息,已经没有多余力气。
“只能做到这样了。”苏清漪低声说道,“深层血肉之中,依旧残留少量魔毒,我已经没有灵力继续清除。接下来依靠布条紧紧包扎,尽量减缓失血,勉强维持他的生机。想要彻底治愈,必须寻找到疗伤丹药,或者灵力充沛之人彻底施术驱毒。”
沈烬不再多言,双手稳稳操作,将撕开的布条一圈一圈紧紧缠绕在鬼叟后背,牢牢包扎住伤口。
包扎完毕,再将鬼叟轻轻放平躺回岩石地面。
做完这一切,短暂的喘息已经耗尽他们剩余的气力。
岩洞之中陷入安静,只听见三人粗重或者微弱的呼吸,还有岩洞深处传来滴水的叮咚轻响。
沈烬背靠冰冷的岩壁缓缓坐下,浑身伤口持续传来酸痛,肉身疲惫到极点。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魂海。
劫印依旧在识海深处静静低鸣,赤红的光芒隐隐流转。方才看着鬼叟重伤垂危,看着苏清漪强行耗损自身救人,他内心之中,又一次生出过想要借用劫印力量的冲动。
但他死死守住了本心,没有妥协。
只是他能清晰感知到,经过山谷一战,那一次短暂的劫印共鸣,自己神魂和劫印之间的联系,确实比之前更深了一层。
黑袍的算计,正在一点点生效。
“黑袍不会放弃。”沈烬缓缓睁开眼睛,望向岩洞洞口被藤蔓遮蔽的方向,声音低沉,“外面的追兵迟早会折返回来。这个岩洞,只能做临时避难所,不能久留。等鬼叟伤势稍微稳住,我们必须继续向裂风峡更深处转移。”
苏清漪坐在一旁,靠着岩壁休息,缓缓点头:“裂风峡群山腹地,据说有古老的废弃遗迹,地势错综复杂,沟壑、暗洞无数。若是能逃到那一片区域,才有机会彻底甩开黑袍麾下的追兵。只是那里路途遥远,而且据说遗迹之中本身也潜藏不少凶险。”
“再凶险,也好过落在黑袍手里。”沈烬说道。
就在这时,岩洞外面,山沟方向,重新传来大批人马折返的脚步声与呼喝声。
那些魔道修士,在山沟之中扑了个空,已经折返回来,准备对整片山壁展开全面搜查。
岩洞之内,二人神色再一次绷紧。
短暂的安宁,到此结束。
危机,再次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