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新任大长老

作品:《修仙不需要搭子》

    叶轻舟手中短刀确实是唬人的,但所说之言并非完全虚张声势。

    长老们可能不会为了所谓遗孤付出多少心血,但也不会硬保几个炼气弟子坏了自家名声,弃车保帅理所当然。

    月重华有种阴暗的想法,也许这些人就是几个马前卒,先来探探虚实,若能成功最好,不成也损失不大。

    那她更不能退,有一就有二,现在只是争一口灵泉,以后就是他们的全部身家,到最后连立足之地都会丢掉。

    谢瞻被明晃晃的刀刃刺得眼都睁不开,紧皱眉头犹豫不决。其他跟随者更不敢动这个手,又没多大好处,何必以身犯险?

    正当双方僵持之际,山间长风送来阵阵清越钟声,绵远悠长。

    谢瞻如蒙大赦,收剑回鞘,往后小退一步,大呼道:“宗门集会,必有大事,这些小事暂且不提,改日再来。”

    说完便往前小跑,跳上飞剑遁走。

    其他人见状纷纷跟上,生怕被拖在后面。

    咣当一声,叶轻舟手中短刀坠地,人也吓得坐在了地上。

    月重华原本想夸他英勇,看他此刻面如白纸,魂不守舍,实在夸不出什么浮夸的词,转身入洞前拍拍他肩膀:“可以,有长进。”

    宗门集会自然要去,但要先把那人安排妥当。

    苏缪身上像安了什么机簧,那边一走,她就弹了出来,云淡风轻立于洞中。

    她微笑道:“姑娘行事干脆利落,不过你要是还想利落些,妾身可以代劳。”

    她用手在颈旁横拉一下,笑容阴恻恻的。

    “别给我添乱,自己躲着去,”月重华指指外边,“我还有事,明天再来。”

    苏缪往洞口走两步,自她身侧擦肩而过,又回头轻按她手肘:“真不用我动手?”

    她斜晲一眼,果断甩开那只不安分的手:“房客就得听房东的,你还想不想在这儿住下去?”

    “想,想得很,”苏缪笑声如风中银铃,揉碎一片,“不过,房东得先有房子哦。”

    “不劳费心。”

    月重华走出洞外,从叶轻舟手中接过刚扔在一旁的剑鞘,陷入沉思。

    杀人吗?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是有没有必要的问题。

    区区小人,犯不着搭上自己前程。

    她载上叶轻舟御剑飞往宗门最大的山头,宗门集会通常在此峰山腰殿宇前的广场上,今日也不例外,远远看见人头攒动。

    落地时她稳稳落地,叶轻舟忽一趔趄,她赶紧扶一把稳住,抬手间周遭目光已落在他们身上。

    自从葬礼之后,二人不曾在人前露面,丧礼上吊唁众人便时不时打量他俩,现在同门也用一样的目光上下扫过,盯着他们一举一动。

    月重华知道这些目光背后是什么意思,称称斤两。若是他们不足秤,免不了被人轻视践踏。已经有人敢上门抢东西了,眼前这些人未必就没那个想法,只是还要掂量。

    因此她微扬下巴,目不斜视,挺直了腰背缓步向前,刻意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

    今日集会钟声共响了五下,应是有什么大事,除了弟子,各峰峰主、门内执事、六位长老也尽数到场。远远瞧见许师叔作为执事之一站于掌门侧边,想必刚才是有事脱不开身。

    两人修为不高,该站在后面,为了照顾叶轻舟这个压根没修为的,月重华特意陪他又往后站了些。

    偌大广场上站着近千名弟子,此刻不少人交头接耳,沉闷的声音在群山间来回搅弄翻动。

    忽然两旁悬挂的旗帜猎猎作响,又瞬间立直,嘈杂人声也随之消失,一股无形威压降临众人头顶。

    月重华仍抬眼观察,这种气势,只能是上头那几位。

    果然掌门施法大声传话道:“肃静!”

    众弟子恭敬肃立,同时威压消散,才得抬头看向前方。

    待安静片刻,掌门方才发话:“今日,我宗推举出新任大长老——”

    月重华斜瞟一眼叶轻舟,他紧抿双唇,脸色泛白。她悄悄握住他的手以示安慰,手指却被他紧紧握住。

    宗门不能没有人撑排场,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于他而言,父亲的一部分痕迹就此被抹去,心中遗憾难免。

    大长老是全宗战力最强的修士之一,还拥有极高地位和权力。师父生前不在意这些,后来者不见得也是如此,八成是要变天了。

    旁边还有目光投射过来,此时此地不方便说软话劝他放宽心,她便闭上嘴,专注去听到底是谁。

    “严长老!”

    长老里姓严的只有一个,她认得。

    正是谢瞻那位师父的师父。

    月重华表面不作声,心中冷笑,还没上任就派徒孙毁前人根基,虽说是人走茶凉,也没有把杯子砸人脸上的道理。

    一众门人高呼“大长老”,她也顺势埋下头去行礼,但还是小小地抗争一下,嘴里喊得敷衍了事。

    就冲这德行,让他上位不见得是好事。

    声音山呼海啸般冲刷过群山万壑,声势浩大,那新任大长老想必很是受用。

    待到声浪平息,掌门宣布:“今年的全宗大比提前至十日后,规则不变。届时,胜出弟子将由大长老赐予特殊奖励。”

    弟子们瞬间炸开了锅,什么,一年一度的比赛居然还提前了?平时不勤于修炼、试图临时抱佛脚的那些人跳将起来,恨不得赶紧冲回洞府闭关。还有些人磨拳擦掌,庆幸这么快就有机会崭露头角。

    月重华不曾荒废半分修炼,但现下有伤在身,竟也忧心忡忡。叶轻舟更不必说,他还没达到炼气,甚至没资格参赛,不免垂头丧气。

    散场之后,师叔光临木屋,他同样忧心。

    “现下宗内人事变动,事务繁杂,我难以顾及这边。你们两个,一个根本没天赋,一个怎么还没筑基,”师叔看月重华的眼神简直恨铁不成钢,“比试重要,你可得好好准备,这个就全靠自己了。”

    她低头攥拳:“师叔,我尽力。”

    叶轻舟跪下身来:“师叔,我,我……”

    “行了,别说这说那的,”师叔隔空扶起他,再用手往上比划示意月重华抬起头来,“你们好自为之,莫坠了师兄的名头。”

    师叔将两页纸放在桌上:“炼气功法确实找不着,你将就用用吧。”

    他背过手嘟囔:“都怪你们师父,说什么打基础不用穿凿文字,也不留本功法,这下好了,无米之炊!”

    不一会儿,他又收到传音召唤,于是又念叨几句就走了。

    月重华原本想把抢灵泉的事告诉师叔,但现在看他态度,还是缓一缓。就算说了,也不见得能替他们做主。

    叶轻舟深呼吸数次,才将眼泪憋在眼眶里没流出来,咬着牙问:“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走,”月重华挽起袖子,“陪我去见苏缪。”

    苏缪端坐房中,神色平静,对他们的到来处于意料之中。

    月重华也不绕弯子,直接贴近了面对面坐下:“慢的法子,是不是至少还要一个月?”

    苏缪冷冷纠正:“是两个月。”

    她凝了凝神:“快的法子,是什么?”

    就算是要半条命,她也要试试。只要还能留一口气,或许她就能咬着牙答应。

    “我来助你,不过……”苏缪刻意压制嘴角,但瞳孔藏不住喜悦,“我会吸收一部分打破平衡的木系灵力作为报酬,放心,不会动摇你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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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只是这样?

    月重华爽快答应:“好,今晚就开始。”

    苏缪略睁大眼:“就这么答应了?”

    “那你要我反悔?”

    叶轻舟摸不着头脑,忙插话问道:“等等,这是在说什么,什么快的慢的,还有什么吸……”

    他虚着眼看苏缪,像在看什么吸血的妖怪,忍不住身体往后仰。

    “你替我守着,”月重华将装满家当的储物袋塞他手里,“里面还有那瓶毒,师父当初杀了只剧毒妖兽,收取毒囊特地炼制,一瓶可以毒杀方圆百里所有生灵,随便撒一滴,都别想跑。”

    苏缪脸上五官有些僵硬,哈哈笑道:“我图你身上灵气,何必害你呢?”

    月重华帮叶轻舟团上根根手指,握紧储物袋:“难说。”

    她少说也有结丹修为,竟然只图一个小小炼气的灵力,还是部分灵力,谁信?谁信谁死。

    苏缪讪讪收起笑容,借口要做准备将两人推了出去。

    叶轻舟紧张地抓住她的胳膊:“师妹,你真要?”

    他用手指着门里,拼命摇头。

    “我有种预感,”她知道压低声音也没用,索性放开嗓门,“虽然不知道她图什么,但现在,她不会让我们出事的,对吧?”

    最后两个字特意加重,顺便说给门里的人听。

    苏缪隔着门拉长了声音嚷嚷,听上去像在哄小孩:“对的对的,你们快回去准备吧,小姑娘到底急不急呀?”

    急,当然急。

    但有什么办法?虽有退路,但她不愿认输。只能往前,用命一搏。

    刻不容缓,立马开始疗伤。

    尽管先前想过赴死,心中并无太多波澜,但真当苏缪按上她的气海穴,还是没控制住心脏突突直跳,汗出如浆。

    “别急别急,你灵力都乱了。”苏缪手指微凉,顺着腹部一路向上拂过穴位,她更加紧张,感觉自己像躺在庖丁手下的牛,手先探路,宰牛刀紧随其后。

    苏缪长叹一口气:“我不吃你,你的肉也不值得我吃,好好运转灵力。”

    她又揉了揉月重华的神藏穴:“大不了,就当你已经死了,死了就别想那么多了,让我好好替你治,行不行?”

    月重华摇摇头,这个不容易做到。

    “那你要怎么才配合?”

    “告诉我,你到底图我什么?”

    苏缪笑了,伸手替她擦额头上的汗珠:“我都说了,只是图你的灵力。”

    “我如何能信?”

    “如何不能?”苏缪顺手摸到她的天灵盖,趁她反应不及,忽用气劲刺入头颅,月重华只觉冰凉一片,失神恍惚。

    好在苏缪并无它意,随即收手,气劲瞬间消失,脑中只余淡淡凉意。

    她惊诧看向眼前人,连呼吸都忘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弯着腰大口喘气。

    刚刚……她没死,那个人又在做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苏缪替她抚背顺气,柔声道,“我取你性命不费功夫,但我不需要。”

    “你……”月重华又气又怕,抬起头正想骂两句,却被眼前的莹莹绿光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这就是你身上的木系灵力,与众不同,尤其上关部分。”苏缪举着一团朦胧灵力,绿意盎然,生机勃勃,如同盛夏的林海。

    月重华难以置信,刚才就这么轻易从她身上取走一团灵力,还是从脑子里?

    苏缪又举起另一只手,指尖点燃一小簇灵力,对比之下绿色更加黯淡,像死水上的浮萍。

    “哪怕是我的木系灵力,也不如你的这般……”绿光照得苏缪脸上神情阴森,笑容骇人,“你说,我该不该图——你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