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被迫抱佛脚
作品:《修仙不需要搭子》 月重华有些恍惚,再看苏缪手中两团灵力,来自她的那团虽然绿色更浓、更富有生机,但结构模糊不清,相较于另一团并不显得强大。
苏缪图她灵力,就为了那点力量之外的特质?
这听上去甚是怪异,不像是为了力量,倒像是灵药。
月重华垂眼看向地面:“你要我的灵力,是能返老还童,还是能长生不老?”
如果是这样,那她还得小心被人抽干了。
“老,你觉得我老?”苏缪突然语气激昂,“你要有这种神通,还轮得到我?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月重华小声哄道:“不老不老,只是打个比方。那……能有什么用?”
“对修炼有益,具体的,说了你也不懂,”苏缪狠狠按住穴位,疼得她怀疑是不是想报复自己,“别动,小心走火入魔。”
“哦。”经过刚才一番折腾,她心里彻底挣扎不起来了,谨慎配合免得再受罪。
但她立马就疼得全身抽搐起来。
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小腹即痛如刀绞,眼前因为疼痛而眩晕发白,她挣扎着往下看,只见苏缪的右手探入她的下腹,没看错的话,整只手就这么伸了进去!
疼痛浪潮翻涌中,她鼓起勇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眼珠往下翻到极限,下腹处泛着明亮绿光,苏缪的手腕与她的皮肤紧紧相贴,毫无间隙,那再往里面是……
丹田附近被猛地一揪,痛苦让她头脑完全空白,几乎失去意识。这□□内真有几根手指,将丹田周边一把攥住。剧痛持续袭击她的头脑,直到麻木。痛苦刚刚抽离些许,又有看不见的细密丝线攀爬缠绕住经脉,麻痒不止,连成一片。
嘴唇抖了抖,连舌头都失去力气,甚至发不出任何叫声,耳畔只余额头冷汗溅落皮肤的声音,再无其他。
这真的只是治伤,不是要杀了她?
最初一阵剧烈疼痛过后,细微痛痒像小火慢慢煨热,将全身血液和灵力都煲成一锅醇厚浓汤。
不知又炖了多久,上下嘴皮都熬干了,泛出淡淡血腥味。头脑昏胀,腹部酸麻,脑中回旋着一个念头:谁能来救救她?
叶轻舟守在门外,盘腿安坐。初时还能听到两人谈话,后面渐渐没了动静。
他特意绕到窗口,戳开一点窗户纸偷看,两人对坐,师妹背对窗口看不清表情,苏缪认真盯着前面,应该是在专心疗伤。他又不敢推门进去看个明白,只能守在门口听听动静,没什么大动静应该就没大问题。
就在他蹲到腿麻,不得不伸直了疏通经络时,门内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似有重物倒地。
他立马跳起来推开门:“怎么了!”
苏缪坐于地上,背靠椅子腿。师妹,师妹呢?
一眼望过去找不到师妹,他拔腿就往屋子里冲,藏在袖子里的手忍不住发抖,紧紧握住装毒的玉瓶,要是师妹有个三长两短,他就将这瓶子砸在地上,和凶手同归于尽!
“呼……”下方忽然传来微弱声音,听起来是师妹,“你小声点。”
“师妹,师妹!”
叶轻舟越过遮挡住视线的桌椅,才看到斜趴在地上的月重华,她的手指还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襟,往下拢了拢。
“都叫你小声点了,”月重华全身乏力,但痛觉已去,犹有理智分辨情况,死死扣住衣襟,“你先出去。”
“啊?我……”叶轻舟看到她松散的衣服,瞬间明白情况,忙往后退,“好,有事叫我。”
身后传来啪嗒一声,门扉关得严实,让人安心。她终于能够松开手,任由衣物滑落,将力气用在呼吸吐纳上。
“刚好,别太用力,”月光洒落在苏缪脸上,略显苍白,但莹莹若有光,润泽几分,“你还算听话,经脉基本痊愈,修养两天再修炼。”
“修养两天?”早已成为本能的吐纳都被惊讶打断了一刹,月重华赶紧专注于呼吸,待到平稳后才叹道,“两天……”
身上剧痛和蚁噬般的酸痒皆已消失无踪,连丹田若隐若现的痛感都不复存在,全身经脉舒展得像伸了个懒腰。
这深入疗伤颇有价值。
苏缪中途取走部分多余的木系灵力,体内五行归于和谐。不知是因为死里逃生,还是因为灵气平稳,又或是因为缺乏气力,脾气果然没那么暴躁了。她竟然一点都不想和苏缪拌嘴,甚至刚惊讶于需休养两日,略作思索后也坦然接受了。
疗伤,还能清肝火?
但她不想承认自己之前脾气很差。
稍微恢复气力,她便以肘撑地爬了起来,一手攀住矮桌桌沿转过身体,用肩顶住桌角。
“伤已无碍,如何冲击筑基?”
苏缪阖眸养神:“别急啊。”
“不急,但我想知道,能做到什么程度,”月重华用另一边肩膀使力,将自己扳成背靠矮桌、正对苏缪的姿势,“我,还有没有胜算?”
苏缪继续闭眼:“不知道,我不认识那些人,哪知他们水深水浅?哦,还是认识一个,若是那天的草包,不筑基也能打赢。”
想到谢瞻那副模样,月重华又气又好笑,那小人修为还不如她,剑术更是远远不如,她还没把他放在眼里。但宗门内从来不缺修仙天才,那些人的水平有目共睹,若不能再提升一二,恐怕很难从中脱颖而出。
若只是泯于众人,如何能证明自己配得上这块地盘?
苏缪见她久久不再言语,眼皮略微露出个缝:“若是筑基,半月为期,最多不过一月。”
“一月?”月重华愣住,“就算是半月,我也等不得了。”
苏缪嗤笑道:“区区比试算得什么?稳扎稳打,方能长远。我还盼着你修炼有成,能让我多吸上几回。”
月重华对她的居心嗤之以鼻,但说的话不无道理:“半月就半月,炼气也不都是一样的。”
她乖乖在床上躺了两天,只翻阅师叔留下的两页功法秘籍,不敢擅动灵力。第三天天还未亮,她就盘坐床头,用苏缪教的法子凝视经脉,确认安稳无虞后,练起已在脑中温习两天的功法。
这门功法并不复杂,但确属罕见。
寻常炼气期修士的护盾,多半是抽取部分灵力凝聚于指端,在身前平摊成方或圆形,没有复杂结构,并不太牢靠,所以她更倾向于通过身法躲避。
而这个功法另辟蹊径——全身经脉自成循环,天然成阵,若灵力充沛在经脉内首尾衔接、连绵不断,可在法诀辅助下激发守护之效,泽被周身。
虽说只能守护自身范围,可能连手中剑都罩不住,但对防护效果远比外放护盾要强。
难就难在炼气期灵力仅在全身经脉内松散游弋,难以首尾相接。功法要点在于将灵力暂时局限于小周天的经脉内,若还不能首尾相连,再将范围缩小至上关或是中关,尽力护住要害。灵力运转速度越快,庇护作用则越强。
月重华越思考许久,发觉这功法是从筑基以上功法化用而来,让犹有余力的炼气修士多些自保之力。
她运气轻移,灵力缓入小周天之内,随即提气催动,灵力奔腾不止,差上些许便能衔接。可惜力有未逮,终究差上毫厘。
她不信邪,又反复试上几回,距离越来越近,就在快要咬上的一瞬,支撑不住倒在床上,大汗淋漓。她闭眼调息片刻,滚过身子朝外看,已是天光大亮。
棋差一着,还是先增添灵力储备为宜。
她起身随便擦了把脸,急着去找苏缪,一推开门差点撞上叶轻舟。
“师妹,我刚听到有声音,你……”他握住她的手掌,发现不对劲后又往上探了探,切住腕口,“师妹,你手上怎么都是冷汗?还有这脉,脉象虚浮,是不是伤还没好?”
“无事,刚才修炼功法,略费了些神,倒是你,”月重华抽出手掌,“你什么时候还会切脉了,切得准吗?”
“我想着总得做点事,而且……”他抿了抿嘴唇,“不耽误你忙,以后再说吧。”
她点点头,能找点事做总是好的,如果能过得这关,再去宗门内找医修替他指点指点,别瞎琢磨医书,望文生
义,把自己给医倒了。
她又忘了,他现在倒不了,还是她被庸医医倒的风险更大些。
苏缪早在房内等她,闭眼靠在黑木书桌边,面前摊开一卷白纸。不知为何,苏缪看上去比她还困倦几分。怎么,她也半夜偷偷练功?
等她走到面前,苏缪才略微抬起眼皮:“又乱来。”
月重华心头微动,像被捉个现行的贼,强撑起胆气问:“还能练吗?”
苏缪提气桌上的玄铁镇纸啪一声拍在她面前:“这半个月,没我允许,不准再自己练功。”
她还想说点什么,苏缪根本不给她机会,一把扣住她手腕:“你想练,我就让你练个够。”
月重华头一次知道,这人说到就能做到,将她关在房内练功,从上午直练到太白星低悬东方,眼看第二天的太阳就要露头,才放她休息。但也只让她冥想半个时辰充作休息,半个时辰后继续。
苏缪的教学方式闻所未闻,一手贴于月重华的穴位之上,将己身灵力探入她的经脉之内,引导灵力流向,再依葫芦画瓢运转灵力。若不能按示范之法运行,经脉内那股异样灵力就会迎头赶上,强行消解她本身灵力的势头,重新再来。
学会灵力运行轨迹之后,苏缪又口传心授法诀,要她口中念诵,脑中存想,且二者内容不同,几乎要将嘴和脑子分裂开来。
好在苏缪不作惩罚,只是在纸上反复书写、勾勒,要她牢牢记住。
月重华自诩于修仙一途有些天赋,突然被灌输如此多的修炼法门,竟然头昏脑涨。偏偏这时最需灵台清明,昏不得半点。
经历几天磨炼,别的不敢说掌握得有多熟练,冥想调息之法却是练得炉火纯青。
“第六日了,还有一日登台比试,先不教新的,好好休整,”苏缪半合着眼靠在一边,显露疲态,“温故而知新,好生领会。”
月重华好奇,苏缪这般耗费心血,只是为了吸她灵力?未免付出太多了些。
她揉揉酸胀的脑袋:“既然如此,学而不思则罔,我想问问,你教我的这些,具体都起些什么作用?”
“为筑基做准备。”
“具体怎么准备?”
苏缪睁开眼,以为她又要质疑用心不纯:“练都练了,后悔也来不及。”
“并无此意,只是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月重华掰手指计数,“这几个我知道,练习之后吸收灵力更快,留存体内的灵力更多、更稳,其他的不知有什么用,若是能给我说个明白,兴许比试还能用用。”
苏缪眼睛微张,随即眯眼微笑:“孺子可教,这三式能够加厚灵力储备,另有一式稳固经脉,保证筑基时能够经受住灵力冲刷。”
她指着笔圈画,笔自行在纸上游走:“这个,是真正的压缩灵力,不是你那种蛮力。需得因势利导,缓慢积存。”
“再有一个,比试时可以一用,借木系生发之力,提升灵力运转强度,若是再凝聚指尖,往剑上灌注,”苏缪指向毛笔,笔杆着火般附上一层绿光,“兵刃怎么用,你清楚。”
月重华思索良久,又盘腿冥想,预备半个时辰后开始练习,练到明日黎明,留半个时辰沐浴更衣,再赶去会场。
刚闭上眼,忽然传来三下敲门声。
“师妹,有空吗?”
她睁开眼,心中略微浮起烦躁思绪,随后又被冥想压了下去。
也不急在一时,这么多天没敲门,应该是件大事。
“进来吧。”
叶轻舟全身完好,衣衫整洁,脸上白白净净,看来不是他出事了,她松了口气。
但叶轻舟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她悬心:“师妹,有一个消息,你听了别生气。我想了一夜,怕你明天才知道,会打乱比试节奏。”
“何事?”她又默诵口诀,平心静气。无论是什么事,和明天的比试相比,都可以放下。
“那个……”叶轻舟喉头滚动,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像是有些害怕,“谢瞻,他,他……”
“他筑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