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二十章
作品:《老夫老夫养崽日记》 张浮生叠衣服的动作一顿,想了两秒,还是出去看看。
王尊仍是三个多月前出门的装扮,放在现在的季节有些单薄。他背上是几年不变的墨绿色旅行背包,有些空瘪,也不知道里面装没装东西。
火画本来在客厅茶几上辅导大白一道数学题,听见开门声响扭过头,便见几个月没见的人推门进来。
大白怔怔看着他,艰难回忆起了三个多月前那短暂的相处时光,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分离滤镜,或者是他现在长大了,总之王尊在眼里,看起来是个人啊,为什么以前觉得是恶魔呢?
王尊脱下背包,没急得到处找水喝,他看着对面趴在玻璃茶几上的两人,张开了双手,笑容灿烂,“好久不见,来,让爸爸抱抱!”
沉默——
没有人动弹。火画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大白看看对方,又看看自己姐姐,跟着保持不动。
王尊一脸悲伤,正要收回手,余光看见张浮生出来,怀抱顿时张开得更大,“浮生,我回来了!来,拥抱一个!”
张浮生走过去和他抱了一下,接着就要抽回身,却发现对方仍旧抱的死紧,双手在自己后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张浮生下巴搭在他锁骨处,鼻息间无意中闻到了对方身上一股清冽的咸,还有股浓浓的阳光味,他心想这季节外面也没什么太阳啊。
王尊没忍住吸了两大口,跟上瘾了似的,脸庞有点发烫。
暖暖的,香香的,不是喷了成熟男人首选香水那种香,是一种很自然,由内而外的淡香,混着洗衣液味、沐浴露味、洗发水味什么的,总之就很好闻……也很好抱。
火画默默看着两人,觉得这个拥抱会不会有点太久了?她眼骨碌一转,站起身走过去:“爸爸这次回来带了什么?”
张浮生拍拍他肩膀,王尊这才半是惊慌半是遗憾地撒了手,但注意力又很快被火画的话吸引走:
“哦差点忘了,这次我带回来一个好东西,怎么说呢,这次我去了太平洋海底冒险,老深了,里面什么稀奇古怪的生物都有。”
火画渐渐提起兴趣,张浮生却是心里一咯噔。
王尊飞快打开包,从里面抓着个东西提了出来,一看,一个盛着水的透明塑料袋里,竟装着一条五彩斑斓的鱼!
巴掌大小的鱼,浑身布满五彩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流光溢彩的,跟出现了幻觉似的。
火画惊讶地哇了一声,旋即又有些失望,她以为会是猫猫狗狗,或者小鸟呢,原来不是毛茸茸吗?
这时大白也好奇地靠了过来,一手拉着火画衣摆探头探脑去看,眼眸中似乎反射了流光,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舔了下嘴巴,问:“好吃吗?”
他挺喜欢吃鱼的,李爷爷经常去钓鱼,有时候钓的多还会送过来两条,上次对方钓了条三十斤的,老大了,还让他试着去抱,吃起来很香。
但他话一出,剩下三人都愣了几秒。王尊摸摸下巴,良久道:“我竟然没有想到这点,啧……应该不会难吃吧。”
他在那个世界没怎么吃过东西,不比刚去那会看见颗蛋第一反应是吃而不是会孵出什么,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都辟谷几百年了。
“不吃吧……”火画开口,“当宠物养着吧。”
大白颇为遗憾地“哦”了声。
王尊把袋子塞进张浮生手里,讨好似的说:“我特地给你带回来的,喜欢不?”
张浮生打量着这一看就不普通的鱼,心里总有点不安,但已经拿回来了,那就养着吧,只希望不要那么快被养死。
“嗯?到底喜不喜欢?”听不见回答,王尊凑在张浮生耳边问个不停。
“喜欢喜欢。”张浮生一个劲回答,另一只手抵在他胸口防止他再靠近,“我很喜欢。”
王尊满意了,终于站直,哼哼道:“喜欢就好。”
家里根本没养过鱼,张浮生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花瓶暂时养着,等之后再买一个。
王尊回到房间收拾自己,过了一会穿着件居家服晃荡出来,一眼看见落地窗旁,弯腰凑着花瓶看的两小孩,视线又扫了扫,溜达进了厨房。
“浮生,我来帮你~”听声音都可以听出王尊心情很好,异常的好,调子都一波三折,末尾上挑。
张浮生头也不扭,抬手摆摆:“陪孩子去。”
“我更想陪你。”王尊十分无赖地挤在张浮生身旁,左右瞅瞅,却发现菜已经备好,只等下锅炒就是了,压根插不上手。
然而他不死心地继续搜寻任务,视线晃来晃去,不知怎么的,就落在了身旁这人系着围裙的腰上。
围裙的系带在腰后交叉,绕过两侧,收进一个紧窄的蝴蝶结。随着动作,这个在王尊眼中异常可爱的蝴蝶结起起伏伏,下方的纯棉布料跟着伸展或堆起褶皱,布料下是……
咕咚——
王尊咽了下口水,连忙侧过身,视线忍不住再瞟,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见张浮生那截窄得有些过分的腰。
“来,把菜端出去。”张浮生主动给王尊找了点事做,省的对方在厨房发呆。
王尊哦了一声,端着菜一溜烟跑出去,跟火烧屁股似的。但放在餐桌上后又走了进来。
张浮生余光注意到他,随口问:“要过年了,你这次回来要待多久?”
“啊?要过年了吗?”对一个经常穿梭两界,而且两界时间流速不一样的人而言,时间的概念总是太过混乱。
“既然要过年,那我过完年再走吧。”王尊说,他的大业其实已经完成得差不多,已经建立起了自己的一方势力,但如果可以,他还是挺想统治整个世界的。
张浮生走到另一边看了看煲了半个多小时的汤,往里面撒了点葱花,又说:“那你不回家?”
“啊?我不在家吗?”
张浮生回头看他,叹了口气,“你爸妈呢?”
王尊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家是指这个,“没事,不用担心,这都几年了,他们早就习惯了,我没死就是对他们的最大安慰。”
张浮生心说你们这对父母孩子还挺奇葩的,多的他也没问,只道:“行吧,叫孩子们洗手吃饭。”
过年备年货,一家四口欢欢喜喜出门扫荡了一圈,下午年货一买回来,火画就把东西倒了一地——春联、福字、窗花、小挂件、瓜子糖果,满桌子红彤彤的。
大白高兴地在里面把吃的分类出来,张浮生拿起一副经过精挑细选买来的洒金红联,随手递给全家最高之人——王尊:“你来贴。”
接着对火画说:“火画去监督爸爸有没有贴正。”
火画应声和王尊出去,张浮生又把食材收拾了放厨房,准备备菜,备到一半,王尊行动迅速地贴完过来帮忙,并一本正经举手放在额边,保证不会帮倒忙。
张浮生被对方这正经的样子逗笑,无奈点头:“行行行。”
王尊欣喜若狂,在一旁老老实实接受张浮生布置的任务,洗个菜都洗的美滋滋的。听着手上哗哗的水流声,不由想起多年前和张浮生刚同居那年。
那年过年两人是一起过的,不过那时的王尊还从没进过厨房,张浮生说他来做顿年夜饭,但那时两人还不是很熟,王尊是深知年夜饭的丰富与复杂的
,不好意思麻烦对方,一个电话叫家里附近的餐厅大厨来家里做了一顿。
后来他外出冒险,一走近乎一年,错过了之后的几个春节,直到现在,他才迎来和张浮生过的第二个春节。只是这次与上次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最大的变化就是身边陪伴着两个可爱的孩子,叫张浮生爹爹,叫他爸爸。
爸爸?呵,要是往前两年,一个人忽然跳出来给他说你以后会有两个叫你爸爸的孩子,他第一反应是未来的自己是不是救下了两个兄弟,成为了对方的义父。
义父嘛,他上学那会没少当,只是把车库里随便一辆车借给一个男生去追女生就能获得一次,也不是什么很值钱的称呼。
如果那个人严肃告诉他是真的孩子,不是他以为的某种小弟,他第二反应就是孩子妈是谁。
如果再告诉他孩子没妈,但有个类似妈的爹,并着重提醒对方是男的,那王尊会觉得自己中了敌人的幻术。
你是说他一个钢铁直男,和另一个男的养了两个孩子吗?那他很懵逼了,懵逼到不知道敌人是想破他道心,还是对方实则是个外国人,中文学了个半吊子。
但仅仅过了不到两年,一切都变了,面对捡到的两个崽崽,王尊接受良好,甚至想和对方培养深厚的父女/子关系。
跨年那天一家人都很兴奋,王尊还偷偷问张浮生要不要给孩子准备个红包。
张浮生“啊?”了一声,“要啊,我都准备好了。”
王尊瞪了眼睛,“什么?你都准备好了,你不叫上我!”
这几年过年王尊都不在家,去年过年张浮生给火画准备了一个,今年他肯定是要准备的,倒真的忘了跟王尊说一声,但他笑笑:“你自己肯定不会忘啊。”
王尊被对方的笑容晃了眼,心里那点小小的不满顿时云烟散,整个人还有了点不好意思。
他在一旁暗暗扭捏了会,小碎步凑到张浮生身旁,正要说些什么,张浮生忽然凑了过来,眉眼弯弯:
“再说了,咱俩当爹当爸的,还要分开准备吗?”
王尊脑子轰然炸开,小碎步也不迈了,整个人顿时站得标直。
张浮生歪头看了看他,没忍住笑了起来,施施然转身离开。
王尊看着对方背影,虽……虽然两人算是孩子的父母,可以准备同一份红包,但是……但是两人总归不是……咳,两人都是男的,又不是做了夫妻,怎么能……能……
王尊思绪混乱,那种该死的熟悉的屏障又出现了!他总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但硬要详细说哪里怪,他说不上来啊!
最后他还是单独买了红包,等到吃过晚饭,张浮生招呼两个孩子,拿出两个红包,正要开口,王尊忙跟着掏出红包喊:“爸爸也准备了。”
张浮生侧头看王尊,眼里浮出笑意,带着一种欣慰,但在心事重重的王尊眼中,却觉得对方在怪罪自己太过生分,明明对方说了准备了两人的红包,自己还要额外准备,一点也没有爹爹爸爸同心的意思。
大白第一次过年,还没收过红包呢,欢欢喜喜蹦跶过来,嘴巴甜甜地喊:“谢谢爹爹!”
高高兴兴拿了红包,又看向王尊,犹豫两秒,跟着说:“谢谢爸爸。”
类似的话语,但语调要生硬得多。他接过王尊的红包,摸到手里就觉得哪里不对,是一小块硬硬的,“里面是什么?”
火画也拿到了红包,也发觉了不对劲,看向王尊。
王尊头回干这事,颇有些不自在,“里面是银行卡,以你们俩名义开的,里面只有几十万,有点少,暂且当个压岁钱吧。”
张浮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