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承诺

作品:《替身她不想转正》

    “师父,你要去哪里?”袁聿最先出声。

    媚姬伸手拍了拍袁聿的头,“放心,你师父我进不了军营,我去找个人,凭借你们几个人,要在王柬芝的军营中混出一些名堂还是有些难度的。”

    袁聿一听这话,很是不服气,“师父,你不要小瞧我们,你不知道,城门外我一个千丝万毒阵就拦下了他们。”

    媚姬摇了摇头,“袁聿,作为你的师父,在你进入军营之前,师父再教给你一件事,千丝万毒阵固然厉害,但终归外物,不可太过依赖。”

    袁聿后退了一步,心中虽然不服气,但面上却是没有再反驳媚姬了,“徒儿知道了,师父。”

    媚姬转身离开,走到门口之际,听到了凤厚发的声音,“你是要去找他们吗?”

    凤厚发的右脚已经迈出去了一半,粗糙的手掌带着些微的颤抖。

    凤厚发有一句话没说错,他们现在确实只是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但,那只是现在。

    媚姬没有转身,外面的夜色依旧很黑,“凤前辈,我这次出来,一是寻您,二是入世。”

    说到这里,媚姬笑了一声,“这一嘛,不必说,您肯定是不会跟我回去的,这二……”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媚姬冷笑一声,太后,她会让她知道欺骗她的代价。

    凤厚发看了看自己的两个义子,当年他不甘一身武艺龟缩一隅,收下三个义子,传他们武艺,却不想让他们成了别人眼中的目标。

    “回去告诉师父他老人家,是徒儿无能,这一次,徒儿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凤厚发说完,媚姬消失在了夜色中。

    杜弢和袁聿二人自然听出了凤厚发和媚姬最后言语的意思,两人对视一眼。

    “师父,您之前说过的武林,是真的,对吗?”

    凤厚发叹了口气,“是真的,很晚了,都去睡吧。”

    杜弢和袁聿二人即便有心想要问些什么,也都咽了回去,但两人眼底跃动着的火焰,显然不是要熄灭的迹象。

    “你们既然有了决断,吾不会拒绝,但在吾这里,你们没有优待。”

    凤厚发低头,“自然。”

    王柬芝看着凤厚发的背影,身后跟着两个青年,三个人的身影却仍旧孤寂。

    手里是凤厚发的生平。

    “你是不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让一个武道天才自囚至此?”媚姬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眼底的神色却是和她表现出来的不相符的认真。

    王柬芝没有回答媚姬,媚姬撇了撇嘴,凑到谢献芹的身边,“你呢,你要不要来猜一猜?”

    谢献芹放下手中粮册,这个声称武道第二天才,当今武林唯一继承人的人今日看起来似乎分享欲格外强烈。

    笑了笑,从媚姬手臂与腰肢之间的间隙看了一眼不知在写什么的王柬芝,谢献芹道:“天道忌满,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既于智无所敌,那只能是为情所困。”

    媚姬拖着头,“哇塞,原来你这么聪明啊,接着猜。”

    这未免有些太过敷衍了吧,谢献芹弯了弯眉眼,“不猜了。”

    “为什么?”媚姬支起身子,几乎要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谢献芹的身上,谢献芹连笔都握不住。

    这个时侯一直没有出声的王柬芝头也不抬道:“你压到她了。”

    谢献芹终于能松快松快,也有心情回答媚姬的话了,“因为猜不到了,世间情丝万千,有轰烈如火,有淡如清茶等等不胜枚举。”

    媚姬的目光在谢献芹的身上久久没有离开,如果当初她有这个小姑娘一半的聪明,也不会被骗去给人打了这么长时间的黑工了。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媚姬嗤笑了一声,“你的错觉,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有什么值得我看的。”

    说着,媚姬挺了挺胸。

    谢献芹僵住,低头看去,一眼看到了脚尖,脸色微微泛红,不是羞的,是气的,士可杀不可辱。

    眼见谢献芹真要生气了,媚姬笑着道:“小丫头,别生气,给你讲个故事吧。”

    谢献芹扭头,“没兴趣。”

    “相传许多年前,在那遥远的仙人之境,有一位天才大师兄,因一身武艺高绝,几乎已至仙人之境,他便想要在世间留下些什么,奈何……”

    媚姬的语起有些感伤,“奈何天意弄人,他下山的第一眼,便被一个姑娘攫取,自此再难脱身。”

    这样的故事,十几岁的时候她很喜欢看,外面的话本子,阿娘口中的石头和仙草精怪,她听了一个遍,其实也就那样。

    至少从前她是这样认为的,但,现在,谢献芹抬头看向王柬芝的方向,有些事果真是身入其中,才能知其缘由。

    媚姬没注意到谢献芹的神游,“可惜,姑娘早逝,天才自此一蹶不振,那位大师兄就此淹没于尘埃。”

    说完,媚姬看向谢献芹,“如果,他没有遇到那个姑娘就好了。”

    谢献芹的目光从王柬芝的身上移开,她不知道媚姬今日和她说这些的目的,但,有一点她不认同,“你错了,如果他没有遇到那个早逝的姑娘,他就从未下过山。”

    “前路崎岖,有人搬山填海,有人移山造路,也有人就此止步,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下山要去的地方。”

    谢献芹的话如一记重锤敲在了媚姬心口,眼中莹莹泪光山洞,“小丫头,你说得对,我可真是,太喜欢你了。”

    王柬芝稍稍抬了抬眸子。

    “圣旨到!”

    “……任王柬芝为江州都督,镇守江州,钦此!”

    两日,两道旨意,一道阻北伐,一道困主帅,王柬芝接下圣旨,“微臣叩谢陛下!”

    传旨之人连多看一眼都没有,扔下圣旨,转身就走。

    媚姬从暗处走出,不知是在和王柬芝说话还是在和谢献芹说话,“你们就任凭他们如此。”

    王柬芝手里握着圣旨,身边站着谢献芹,都没有开口。

    媚姬离开之后,王柬芝看向谢献芹道:“有了名头,不管是谢家还是黄家林家,我们便可自己去查,献芹,你说呢?”

    谢献芹点头,“初入江州,稳妥一些最好。”

    “林家掌粮,黄家掌屯田流民,谢家掌兵,这江州,依你看,要从何处下手最好?”王柬芝收起圣旨,看向谢献芹。</p

    >注意到王柬芝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的身影,谢献芹原本要出口的话不知怎么就卡在了喉间。

    王柬芝笑了声,“怎么?害羞了。”

    谢献芹摇摇头,要说两人从未言明过心意,可这一路走来,却对彼此再清楚不过,王柬芝的靠近意味着什么,谢献芹明白。

    伸手挡下眼前的胸膛,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的好,“郎君,我可能给不了你想要的。”

    王柬芝握起胸膛上的指尖放在唇边,随着唇瓣一张一合的微动,谢献芹指尖的触感也越发清晰。

    “哦,那献芹不妨说说,吾想要什么?”

    谢献芹强忍着心中悸动,“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妻子。”

    王柬芝神色未变,“那你也会这样依偎在旁人的身边吗?”

    “不会。”谢献芹的神色笃定,她十分确定,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王柬芝,除了他,不会有别的人和她这般心有灵犀。

    王柬芝低头,“你觉得吾会是被一纸婚书束缚的人?”

    谢献芹摇头,“不会。”

    王柬芝大笑一声,佳人入怀,“那便是了,既如此,你我之间,又何须山盟海誓,白纸黑字。”

    谢献芹眼中微动,伸手抓住王柬芝的衣领,微微起身前倾。

    圣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落在脚下。

    许久之后,王柬芝为动手收拢衣衫,察觉到谢献芹疑惑的视线,抬手覆上眼前晕红的面庞,“阿献,现在不行。”

    说完,不给谢献芹拒绝的机会,床幔再次飘扬。

    直到谢献芹从混沌中清醒,都没想明白,刚刚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王柬芝伸手过来,“阿献,你还好吗?”

    想到刚刚的事,谢献芹自认不算没见过世面,但,见到这双手,仍觉腿脚发软,“你,你先把手拿走。”

    王柬芝以为谢献芹身为女子,对男女之事终究是内敛害羞居多,想了想,将人揽在怀中,轻声道:“阿献不必害羞,也不必觉得你我此举有违纲常礼法。男女阴阳,交合之道自来就有,你我不过世间男女,所思所想,不过凡人而已,今日你我两心相连便是花轿入门,情动锦榻,便算洞房,从此而后,你我夫妻两心相连,相伴白首。”

    不是,能不能别顶着一副讲课夫子的语调来说这件事啊,她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罢了,谢献芹捂上王柬芝喋喋不休的唇瓣。

    “不是说好了,没有海誓山盟,我不要你的承诺,自然,我也不会给你承诺,只是我想,除了你,往后余生我很难再找到这样一个人了。”

    王柬芝眸中笑意渐深,“嗯,听阿献的。”

    听到这个名字,谢献芹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幸好没叫她大丫。”

    解决了人生大事,接下来便是正事。

    谢献芹懒洋洋窝在王柬芝身上,“谢家掌兵,看似势大,但实则辖制颇多,黄家屯田必然与谢家关系不浅,林家的粮食,虽然也是谢家的掣肘之地,但可就比黄家灵活多了。”

    “否则,林希不会第一个来见我们。”

    “阿献如此聪慧,为夫就放心了。”

    谢献芹奇怪,“放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