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坐船赶路 告别姨母出安南
作品:《背靠冷饮铺我富甲一方》 这一刻,林雪汀只觉得整个人是那般的轻松,身上再无任何负担,那是与家人相处时无需顾虑带来的轻快感蔓延至全身所致,正如春风阵阵刮过脸颊一般悄然而又迅速,让人察觉时已深深为之所影响。
和家人们在院子里欢闹着、惬意围坐着、谈笑风生间品着满盘菜肴着,这一日余下的时间也悄然流逝,而在天再度明亮时,便是她们计划好离开这里的时候。
又检查了一圈房间,各个柜橱都已空空如也,角落里的一些箩筐也都被她扔到空间里去了,等确认该带的物件都已经放入行囊后,林雪汀扛起那一大袋装有衣裳、干粮以及少许必要的食材等的包袱,挂到肩上后背着它朝外走去。
把门打开后,她便瞧见孙芷也已大包小包提着,站在房门口等候她,便笑着问道:“阿母,你该带的都带好了吗?”
“都带好了,”孙芸点着头,又把目光投向对面的正房,道,“既然都准备完毕,咱们去和你姨母告别吧,这几个月来客居她家里,多有叨扰,理该再去感谢她一番。”
林雪汀轻嗯了一声,忽然又皱了皱眉,让她稍等片刻,自己跑进灶房里翻箱倒柜,把不少平时买来做饮子用的工具、器皿收入空间后,才算罢休。
她忙完便出了灶房,和孙芷一同去往孙芸的房间,轻轻地敲响房门后,便听到里面传来孙芸匆匆往外走的脚步声。
房门很快便被敞了开来,她们表明现在就要出发,又说了好几句感谢的话。
孙芸笑着说她们太客气了,又关切地让两人路上注意安全、多穿衣裳保暖,尽是对要出远门的亲人该说的话语,虽絮絮叨叨的,但林雪汀还是很耐心地聆听着,丝毫没有感觉不适,而是倍感暖心。
她知道只有真正把对方视为重要的人时,一个人才会如此大费口舌地嘱咐,这也让她确信除了阿母以外,她还有很多人关爱着。
“可惜小悦儿今日要上早课,大清早就被我送去了学堂,不然还能让她也送你们去城门口。”孙芸轻叹了一声,陪着她们向外走去,林雪汀出去前把毛驴给牵了出来,打算带上它一同走。
三人并排行于人不太多的街道上,附近也鲜少有店铺开着,孙芸边慢吞吞地走在街道上,边对她们说:“你们这一路奔波也得耗不少时间,不要太赶啊,慢慢来,累着身体则反倒是不好了。”
“放心了,我们心里都有数,都会量力而行的,再说我们也没要紧事,去淮京不会多赶的,你也别太担心。”孙芷回了她一句。
孙芸微微颔首,越往前走便离城楼越是近了,而她也越是不舍,她们此去遥远的淮京,再相见恐怕要久了。可心里情绪再强烈,她还是强忍下来,到城门口时她停下来,目送她们挥手离开,只是最后叮咛了一句:“到淮京后记得给我寄信来啊,我也好放下心来,确定你们此去一路都是平安的。”
“好!”孙芷和林雪汀都齐声应了下来。
两人告别孙芸后便走至城门口,待门口守卫稍作检查后,便顺利地被放出城外,沿着通往北面的大道而去。
路上孙芷是坐在毛驴上,缰绳则由站在她边上的林雪汀牵着,她能把控好速度,不太吃力地前行,时而还和孙芷说上几句趣闻,畅想一下抵达淮京以后的生活,消磨行于大道上的无聊时间。
“汀儿,你有考虑好我们去往淮京是一路沿着官道徒步,还是别的方式啊?”路上孙芷忽然想到这一个关键点,便赶忙询问起林雪汀来,让她拿个主意。
林雪汀早就已经盘算过,当即便把自己的规划告知了她:“阿母,我们不如先走陆路去往信燕渡口,坐条大船来顺江向北,等更加快些抵达湘州,到时候再走几天路就能到淮京了。”
孙芷对此自然是无异议,但她眉头却还是皱了皱,与她说道:“走陆路的话,我有这头驴也还好,可你未免也太吃力了吧?”
“我没事,反正也不用太着急,咱们慢慢走过去就好,等到渡口乘船就不用怕太慢了。”她摇头道。
听她都这样说了,孙芷便也索性陪她慢慢走,如此徒步致使速度慢上不少,她们走陆路比平日多用上了六七天,好在终是快抵达目的地所在,远远可见一条宽阔的江流流淌,有码头的模糊轮廓在岸边出现。
“阿母,你看那里是不是有处楼台啊,还有几艘大船靠岸停着,看来我们终于要到信燕渡口了,乘船一路北上不消半个月就能到湘州境内喽!”林雪汀仰着头,把一只手放在额前遮光,眺望起远处渡口的轮廓,兴高采烈地向身旁的孙芷说道。
孙芷浅笑着点点下巴,和她一同加快速度赶至渡口里,林雪汀让她骑着毛驴在一边稍候,自己从行囊里取出包钱袋来,大步上前来到那处楼台前,随着零星几个行路人走入楼里,一同来到其中一间房内。
她没有买过渡船的票,便依葫芦画瓢学着前面的人,也顺利买到了一张大船的票来,出去后带着孙芷到岸边耐心等候着,约莫半个时辰后有一条停着的船被人解开绳来,自远处缓缓挪动过来。
“要去往湘州的船客可以上来了,统共五十人,船慢则得等晚上那批了!”船前的甲板上站着个人,朗声向岸上的人们喊道。
话音刚落,岸上早就等候许久的人们纷纷冲了上来,挤满了偌大的船只,林雪汀并没有急着到船厢找座位,而是先把驴牵到甲板上让那个船夫安顿好,她在楼里时特意多付了些银两,只为此刻能把毛驴一同带上。
和阿母随后也到船厢里,发现这宽敞的船厢被一道道木板分隔成好几间,每一间都有五个席位供人休息,她们来得晚,大多数好房间都已挤满人,便寻了处偏僻的房间,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母女俩赶路疲劳,终于能坐下歇息,便全都陷入了酣睡,等再睁眼时已至夜里,林雪汀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眸,打着哈欠站起身来,用力把脚边的两包行囊搬到边上。
这时门外有人恰好路过,一眼瞧见这间房里清瘦的女娘,以及她拿着沉甸甸的包袱,一看就是装了不少珍宝,不禁邪念迭起,招了招手,示意林雪汀出来有事相商。
林雪汀倒也没多想,便走到了房间外的狭小走廊里,那人见状嘴角勾起,笑眯眯地向她说道:“这位女公子可真俊啊,长得水灵灵的,可真是大有前途之人,只可惜差一点机会啊。”
林雪汀瞟了此人一眼,心里早就给他打上骗人者的标签,但却并没急着戳穿他,以防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故作感兴趣的神情盯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巧的是,我就有些门道,只要女公子肯花点小钱,我便愿意帮你铺路。”他看上去很是诚恳地劝说。
“你?”林雪汀挑着眉,装作不太相信的样子,“真的假的,我看你也没什么特别的,真有门道吗?我北上就是为了寻能够谋生、甚至出人头地的机会,你真能给?”
这人面不改色,依旧一脸严肃地点着头,道:“都是阳州人,哪里能欺骗同乡的啊?不瞒你说,我有一友人在湘北顾氏当差,那可是名门望族啊,只要我去和他说一声,让他帮忙把你引荐给某个公子,定然能够薅到一笔钱。”
林雪汀抿了抿唇,像是陷入了犹豫不决的漩涡中,可实则是在暗自腹诽此人当真无耻,随意把劝人卖身当良策,更别提这件事本身都可能是假的。
还没等她想好如何拒绝时,走廊另一头忽然有一个妇人走了过来,对方似乎听到了刚才对话的全部内容,一脸戒备地盯着这男子,来到林雪汀身侧要给她撑腰,向她劝说道:“你这女娘别信他的鬼话,
此人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怕不是要骗你身上的钱吧。”
她说罢就拉着林雪汀要走,那男人挑起眉头,一脸不甘地要上前阻拦,林雪汀露出惧怕的神色,幸亏身旁的妇人撩起袖子,挥拳就要打响男人,把他硬是给吓退,不敢产生冲突引得更多人来围观。
见他被吓跑了,林雪汀松了口气,和妇人沿着走廊向前走了一段路,途中她不忘感谢对方仗义相助,道:“多谢你了,若非是你我恐怕真要被这人给骗了,不敢想到时候钱没了人还要被他送给什么公子,这日子该怎么过啊?”
“这种人是常有的,出门在外小心点才能抵挡住,”那妇人好心地提醒了她一声,而后又和她问了点话拉近关系,“你这女娘小小年龄,一个人出门在外实在危险,可有家人在身侧?”
林雪汀也不瞒着她,毕竟等自己回去以后还是得和孙芷坐一块,真要过来找她也不难看到她有同伴,便直言:“我和我阿母一起来的。”
那妇人不太明显地皱了皱眉,随即又变回正常的神色,笑着问道:“你们也是要去湘州吗?是要找个大城去谋生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林雪汀惊讶地问道。
妇人笑盈盈地说道:“正常啊,咱们这种小地方出来的,不都是要去大城寻翻身的机会嘛,我也是啊。”
“也是啊,”林雪汀笑了笑,“我这鲜少出远门,思虑有些浅薄,还望莫怪啊。”
妇人摆了摆手,与她又说了一些闲话,拉近好关系后便让她回去,等有空会到她那处隔间看望她的。等目送她走后,妇人收敛起笑容,左右看了看,便转身往回走去,来到一处位于两个隔间之间的隐蔽地带,这里被阴影所覆盖,不会有人关注。
此时那处黑漆漆的阴影里站着一人,正是刚才那个找林雪汀的男人,听到有人走过来,他回过头,两人相视而笑,都露出了诡计得逞的狡黠神情。
余后五六日在船上平淡无事,林雪汀每日上午到甲板上吹风晒阳,陪阿母一起观赏着大江两岸的俊美山峦,晌午过后则回房里或小憩一阵,或翻阅几遍早已看过数遍的书卷。
直至晚上夜深人静时,周边同一间的人都已入睡便进入空间里,翻翻帖子,做些饮子来保持手熟,甚至和系统或是酸菜鱼聊天解闷,日子倒也还算好过。
转眼间船只便顺流而下,来到了阳州边缘地带,再往前几日就能跨过边界来到湘州,不过这一日他们这些船客却被通知船只暂时停靠在附近的高商城,所有人都得下船临时找店歇脚。
逼近黄昏将尽时,船客们都在收拾起该带的行李,做好夜里下船换地方住的准备。
林雪汀此时也同样在房内忙活,把明日要换的衣裳装到包袱里,又把脂粉也塞进去。刚忙好要歇口气,门口却传来一道喊声,她抬眸看去见是那位仗义帮她的妇人,便把包袱放到一边的木椅上,而后才迈步走出了房门。
没一会儿她便走回到这处小隔间,孙芷此刻也把自己的用品备好,等她一回来便迎上前询问:“汀儿,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好心人啊,她来找你有说什么事吗?”
“她让我下船以后跟她走一遭,说是会带我在高商见识些东西。”
说完这句话后,林雪汀顿了顿没说下去,转而先坐回到了椅子上,弯下腰在船舱提供的小木柜里翻找了一番,而后才平淡地继续说道:“阿母,你到时候先去城门附近找一家客栈,把房间买好后到客栈门口等我就好。”
孙芷下意识地答应了下来,随即又有些不放心地说道:“这个妇人当真可靠?你还是多小心为好,出门在外如你姨母所言该多提防陌生人啊。”
“您放心,我有数的。”林雪汀拍了拍她的手背,浅笑着让她不用忧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