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莼菜羹汤 下船遭妇人算计

作品:《背靠冷饮铺我富甲一方》

    不多时,随着船只逐渐减速至停下,不少船客都提着行囊向外走去,隔间外的走廊响起嘈杂的声音。

    瞟了眼早已在门口等候的妇人,林雪汀不知为何心里总是泛着不安,她回眸又看向身前的孙芷,低声和她叮嘱:“阿母,你现在就先我一步下去吧,记得到客栈门口耐心等我,倘若半个时辰内我没有出现,定要去县衙报案!我会在下船后沿途做好标记的,到时候县衙里的人很容易发现的。”

    “这么严重啊!”孙芷脱口而出,面露犹豫,“如若如此,你又何必冒险啊,拒绝这位妇人不就行了吗?”

    “她终究是帮过我,拒绝她的好意也是不好的,我所担心只是万一有危险,但还只是推测,”林雪汀摇了摇头,“更何况真要有问题,躲是躲不开的,毕竟只有千年做贼没有千年防贼的,还不如将计就计,诱出问题来。”

    见她心念已定,孙芷也自知劝不动,只好在心里默默祈祷两句,便按照她吩咐的先一步离开隔间,随着人群向船舱门口走去。

    假意最后再检查一番橱柜的同时,林雪汀背过身来在隔间外的妇人无法注意到的死角里,偷偷掏出纸笔来,一张又一张都草草地写上了几笔。

    她把几个纸片全都揉成团状,并在里面放入一枚铜币,把它们全都塞到了袖子里后,才提着行囊转过身来向外走去,笑着朝等候多时的妇人挥手道:“我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劳烦你多等了我这么久了啊!”

    “无妨事,我们现在下船去吧。”妇人笑吟吟地说道。

    林雪汀轻嗯了一声,和她并肩也走向船门,融入在了依旧拥堵的人群里。人群如潮水,一浪拍一浪,前后拥挤下林雪汀被推到了妇人身后。趁这个机会林雪汀左右环顾一圈后,注意到了几个看上去可靠的人,在和他们恰好擦肩而过的瞬间,把袖子里的纸团取出放到了对方的掌心。

    她这样做的确有些过于离谱,仅仅是凭妄想便过度谨慎地行动,但她却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和猜测是有一定可能发生的,所以打了十二分精神来对付。

    下了船后,她们一路向城楼方向走去,一入城没多久人群便在宽阔的街道里散了开来,她们也终于有了能交流的机会,那妇人放慢脚步复又走回林雪汀身侧后,忽然皱眉看了眼左右,问道:“你不是说是和你阿母一起来的吗?怎么不见她人啊?”

    林雪汀故作自然,笑了笑道:“她啊,比较晕船,在船上根本睡不好,便想着先去找客栈歇息了,让我一个人在外面瞎玩玩。”

    “如此啊,”妇人不疑有他,开始劝说她,“你既然也没什么事做,不如和我一起去见一个人啊,你来湘州应该是要找活干的吧?我在这里恰好有一个亲戚,她是一家绣房的掌柜,你去她那里不仅钱赚得多活少,还能省得去更远的地方了!”

    “真的吗?”林雪汀故作惊喜,随即又有些怀疑,“可……可你不会也是骗我的吧,先前那个男人也说要推荐我认识贵人来着,实际上就是个骗钱的坏人啊!”

    “我岂会啊,我若是心怀不轨的人又岂会解救你呀?”妇人信誓旦旦地跟她说。

    林雪汀迟疑良久,还是一副被她说动的样子点了点头,在她带领着穿梭过几处街道巷子,周围人烟逐渐稀疏淡去。直至转入了一处偏僻的巷子里时,她猛然发现前方竟然被墙壁堵死,不解地问道:“前面没路呀?你是不是记错路了啊?”

    她说罢转过身来,就要往回走出巷子,可谁曾想刚走到巷口,前方就有一道黑影挡住了去路,来没等她有所反应,就感觉一股力量涌来,硬生生将她推搡着踉跄往后,重重地摔倒在地。

    当那个黑影走近后,她才认出来对方就是船上那个欺骗自己的男子,而此时那个在她身后的妇人也缓步走来,站到了男子身旁,露出一丝冷笑。

    “你们……你们是一伙的?”林雪汀多少还是有些惊诧,指着他们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才意识到啊?可惜晚了!”妇人冷哼一声,道,“演这处戏可真是麻烦,还好你这种单纯的小女娘心眼少,被救人的戏码轻易唬住了。”

    林雪汀蜷缩着身体,慢慢地向墙壁挤去,一脸畏惧地看着他们。

    那男子此时得意洋洋的,笑着说道:“你啊你,真是愚蠢啊,也活该落得如此下场,记住这个教训吧,以后啊可别再天真了……不过你也没什么以后了。”

    就在他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奚落着她,享受着计谋成真的欣喜时,巷子口忽然暗了下来,阳光都被遮挡住了一般,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响亮的脚步声,冲着巷子里逼近。

    “谁?”

    那妇人惊诧地转过身来,一脸震惊地盯着那一个个冲入巷子里的衙役,不可思议地喊出声来:“怎么会?官府的人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不多时那些衙役们就全都走近,围住了他们三个人,林雪汀一眼注意到衙役们里有一个衣裳打扮不同的人,辨认出此人也是船上的船客,是她当时求助时给过纸条的一个人,不由勾唇一笑。

    她如释重负地淡笑着站起身来,心情愉悦,可那两人却是另一般情绪,都颓然地后退了几步,那妇人瞪大了眼质问她:“你……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啊?”

    林雪汀如狐狸般微笑了一下,眯着眼瞥了瞥妇人旁的男子,回过头来说道:“从一开始我就有所疑虑了,船上那么多人,我与他交谈时怎么这么巧就遇到个好心人,我不是个容易轻信人的性子,自然留了个心眼提防你。”

    那妇人顿时被噎住,什么话也说不出口来,这时两个衙役上前扣押住了他们,摁住后冷声逼问他们的目的,胁迫了一下后他们便都慌了神,一五一十地坦白:“我们就……就常坐这种北上或南下的大船,在里面随便挑选个年轻女娘,这种远行的女娘孤独一人最是不安,也最容易通过演戏来取得信任,而后诱拐走卖钱。”

    衙役们都露出愤怒的表情,拽着他们的力度都加大了不少,跟林雪汀说了一声后便走了:“你放心,这两人都会被带回县衙严加看守,不会再来害你的。”

    望着乌压压一片衙役走远,只剩下那个帮她报官的男人落在最后,她匆忙起身跑过去喊住对方,连声感谢了几句。

    对方头也不回,只淡淡地留下一句:“举手之劳,积点善缘尔,无需多谢。”

    把该有的礼数做到位,林雪汀也没太在意对方回以的态度,也走出巷子去城楼附近的街道找孙芷,没多久便在一处客栈门口看到了她。

    看到女儿风尘仆仆、衣衫脏乱,孙芷忙上前关切地询问:“没事吧?”

    林雪汀苦笑了一声,没急着把事情告诉对方,而是先拉着她走进客栈里,让她带着自己开到开好的房间里,卸下包袱取出干净的衣裳,换好后才坐到了窗边的席位上,和孙芷面对面坐着。

    “汀儿,那个妇人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我看你如此狼狈,应是发生意外了吧?”孙芷在她对面一脸忧心地问道,神情复杂,既有庆幸也有懊恼,“还好你没事,并且半个时辰内回来了,不然我都打算去寻求县衙帮助找你了!

    ”

    林雪汀不紧不慢地把详细情况讲出,告诉她自己早就看出端倪,并且有所准备反过来狩猎了那两人,她说到这里也略带后怕,道:“我这一次也是冒险了,还好求助的人里有仗义的,否则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您身上了。说起来,这伙人所干应该不是个例,恐怕这一带的江上常有女娘被诱拐的惨案。”

    “希望以后不要再遇到这类事情了,”孙芷叹息了一声,道,“你好好休息一阵,最好到榻上躺着,我等到饭点叫你起来用膳。”

    林雪汀轻轻颔首,老实地听阿母安排去到床榻上小憩,没多久眼皮开始打架,整个人陷入沉睡之中。时间一晃而过,睁开眼时已是夕阳悬于正空时,和孙芷离开客栈找了家附近的菜馆后,两人便入内点菜,等待着菜肴上桌来饱餐一顿。

    刚吃好一块萝卜丝饼,又和孙芷一起夹完一盘香喷喷的鲜肉,两人耐心等起最后点的莼菜羹,这时林雪汀忽然眸光闪烁,站起身来,道:“阿母,我去外面走一走消食,还请你先一个人在这里等汤上来,我很快就回来。”

    “行吧。”孙芷没有阻拦她,任由她去外面走动,自己继续留在饭桌前边等待着最后一道菜被送上来,边吃着还剩下的一块萝卜丝饼,不舍得浪费林雪汀花的饭钱。

    “汤来了!”

    伙计朗声喊着,端着一大碗热腾腾的汤羹过来,孙芷没记着拿勺子舀汤,而是等着林雪汀回来。忽然她眼前一黑,双眼似乎被人蒙住了一般,无奈又好笑地说道:“汀儿,你何时变顽皮了?”

    “嘻嘻,阿母,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耳边传来林雪汀轻快的声音。

    随后孙芷眼前的昏黑散去,视线里出现林雪汀拿着个塑料碗的双手,不由诧异地说道:“这……这是你常做的冰粉,你这是怎么搞来的,刚才在外面做的吗?可这里也没有食材啊!”

    林雪汀浅笑着解释:“阿母想不到吧,我也是意料之外,赶巧在前面的街上遇到个货郎,发现他居然也在卖‘听雪’那里流传来的饮子。”

    “这地方都是阳州边缘地带了,居然也有‘听雪’的饮子,看来你这店铺流传很广泛啊!”孙芷由衷地称赞道,随即接过她给的塑料碗,拿起勺子就要品尝,却被林雪汀拦住,让她先喝汤羹,这冰粉充当餐后甜食便可。

    吃饱喝足后,两人都很是满足地走回客栈,打算今日早点休息,养好这几日在船上没休息好的精神状态。

    天一亮她们便离开了客栈,出城往船只停靠的渡口赶去,匆匆上船回到了属于她们的隔间后,才松了口气,庆幸来得还算及时,赶在了船只要驶离前回来了。

    没过半柱香,船只便缓慢移动起来,行驶于江流之中,今日江上风平浪静,船只顺流朝前都稳得很,毫无任何波澜起伏。

    林雪汀稍微喘了口气后,便带上孙芷悠闲地走到了船头的甲板上,半蹲在船边招手让孙芷也过来,与她说道:“阿母,今天船开得很慢很稳,我们倒也能在船边待一会儿,沐浴江风,发泄压抑的情绪。”

    孙芷也凑过来坐下,如她所言般半闭上眼来,深吸了口气,享受起江上清新的空气、令人舒畅的氛围,随后更是充满兴致地探出头来,观望着澄澈的江水里倒映出来的自己。

    待两人都肆意放松好心情后,便走回到船舱里,来到一处专门提供吃食的隔间,各自取了一碗寡淡的清汤面和一小碗鲈鱼脍。而后她们回到空无一人的甲板上席地而坐,边感受着若有若无的微风,边吃起来清淡但口感很好的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