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婚事

作品:《劫天命(重生)》

    许穆当即大悟,拉住任溪知衣袖挡在身前,道:“就是,二哥怎么这么多事。我、我写点情诗你也要看。”

    “你写情诗?”许楚万万没想到,许穆会写情诗,当即哈哈大笑,“你、你会写吗?”

    许楚笑得接不上气。

    许穆鼓着嘴,恶狠狠地吐出一句:“要你管!”

    许楚的注意力从许穆手上的纸被吸引走,问:“你该不会是要给那个杜景行写情书罢?”

    任溪知垂眸,睨着许穆拉着他右胳膊的手。这姑娘紧张的,拇指都白得没有血色。

    “我给谁写要你管?!”许穆从任溪知右胳膊处伸出一个头,狠狠地扯了一下任溪知的衣袖,“我为什么非要给杜景行写情书,我给任溪知写不行吗?!”

    许楚很是意外地看向任溪知。

    任溪知目光对上了许穆的眼睛。

    许穆眼睛一直往许楚那转,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任溪知气笑了。

    这位殿下贯会蹬鼻子上脸。

    任溪知回身一把夺过许穆手上的纸,朗声“念”道:“庭院重花影,白栀舞夏风。凭栏忘君思,请君暮云梦。”

    任溪知只是一眼功夫,就扫完了许穆写的这一页纸。嘴角露出意味深长地笑,歪头问许穆:“殿下这情诗,是写给我的?”

    许穆看呆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出口成诗?

    他念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半点思考犹豫。

    许楚也听傻了。

    自己这来学习就头疼的五妹妹竟然真的能写出一首像模像样的情诗出来?

    任溪知见许穆不答,又低下头,贴近了她些,柔声问:“殿下这情诗,真的是写给我的吗?”

    任溪知的鼻息已经碰到了她的唇,许穆这才回过神一把夺回纸张,胡乱塞到衣袖里,红着脸道:“是……”

    许穆小小的个子,靠在墙上。

    任溪知望着许穆,眼底有翻江倒海地汹涌。

    他转过身,挡住了许楚的视线,把声音压得更低了,问:“殿下是,喜欢我,才给我写情诗的,对罢。”

    许穆抬眸,看见了任溪知眼眸里的那片猩红。

    他怎么是这幅表情?

    许穆看见任溪知唇齿都在颤抖。

    他在用嘴出气。

    他怎么了?

    “哎呦,五妹妹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三公主许晴嬉笑声从馆外传来。

    紧接着四公主许语捂着嘴道:“五妹妹这样杜家三公子可要伤心了。”

    许语说完这句话,杜景行脸色苍白跟着六皇子许璟从外面进来。

    许穆没想到她们一群人都来这么早,今日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还没到上学时间,她们就都来了?

    许穆现在根本管不了这么多,反正纸抢回来了。也没人想要看她写的什么东西,这就够了。

    “六弟,你们怎么来这么早。”许穆连忙岔开话题,从任溪知压迫感中窜了出去。

    许璟如实回答:“今日不是要小考?我想来早点看书,温习下。”

    许穆连忙对许语、许晴道:“三姐姐、四姐姐你们功课都温习好了?”

    许语、许晴相互看了一眼还想再说什么,远远地看见许楚摇头,让她们不要多话。

    许语许晴只能作罢,走到自己位子上,拿出书来温习。

    这场热闹,就这么戛然而止。

    任溪知沉下心,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许楚坐下以后,冷冷地睨了任溪知一眼。任溪知装作不知道,继续替许楚磨墨。

    薛灵珊随后进来,发觉整个弘文馆的气氛都不大对。

    她从后门绕到许穆身边,低声道:“殿下。”

    许穆让她不要说话,拉着她过来坐。

    薛灵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坐下。

    许穆道:“你跟我说说马上小考要考什么。”

    薛灵珊当即拿出这两日自己独自听学的笔记给许穆看。

    夏季闷热,馆外树影里藏着蝉鸣。翰林们拿着卷子进来,屋里彻底安静了。

    小考结束,许穆顾不得收拾文房,交了卷子,就匆匆走了。

    许楚也交了卷子,示意任溪知跟他来。

    任溪知放下正在收拾的笔墨,恭恭敬敬地跟着许楚去了弘文馆后花园。

    许楚在前面走了两步,猛然回身问:“方才那是真的,还是你帮五妹解围?”

    任溪知一副恭敬模样,垂眸反问:“那殿下希望五公主与杜景行成婚吗?”

    许楚冷声道:“礼部现在为郭皇后所用,五妹与杜景行成婚,不就相当于给了郭皇后一把利刃?!”

    “五公主很快就及笄了。”任溪知抬眸望向许楚,“殿下不希望五公主与杜景行成婚,我愿意替殿下搅了这门婚事。不管方才那件事是真的,还是我替五公主解围,眼下局势都有利于殿下。”

    这话倒是没错。

    若是任溪知想,他可以把五妹喜欢他这件事假戏真做。

    “我从未问过你,”许楚放缓了声音,“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有心仪的姑娘?”

    任溪知垂眸:“任家的事,殿下最是清楚。维持住国子监的排名与对付大伯已经让我精疲力尽,成婚这种小事,我从未想过。”

    这不是许楚第一次跟任溪知说起他的婚事。

    每次任溪知都是一副冷淡的样子。

    平日里看他无论是出去应酬还是在花楼里,也从未见他对哪个姑娘特别感兴趣。

    许楚带他出去玩,找永春巷花魁来伺候任溪知。

    任溪知喝醉了,身边有个这样艳丽的姑娘,他也行人事。

    只是他行过了,就像是用了一顿饭般,把不喜欢吃的菜丢到了一边,再也不提。

    他像是没有七情六欲一般,毫无弱点。

    “现在郭家在朝如日中天,我们该携手打破这种僵局。”许楚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任溪知的肩膀,“其实你与我五妹成婚没什么不好,你俩若是成婚,你便是我许家女婿、我的妹夫。虽然在朝堂上没有实权,但有我许家在后,成为你的底气,你大伯也不敢太过。”

    任溪知抬眸看了一眼许楚,脸上立即堆满了苦笑:“殿下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杜景行是礼部尚书儿子,而我只是任家一个庶子罢了。我身上一无功名,二无父母做主。即便是替殿下做事,也会有大伯出手百般阻挠。我拿什么娶公主?”

    许楚义愤填膺道:“你怎么娶不得?明年春闱你便可以科举入仕,以你成绩必入翰林。你怎么算没有功名?那任思义又算什么东西?若是父亲下旨赐婚,他还敢抗旨不

    成?”

    任溪知依旧是苦笑:“多谢殿下好意。但这婚嫁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我愿意,舒嫔也不会同意。就算舒嫔同意,陛下也不一定会同意。我从没做过要娶公主的梦,殿下莫要再打趣我了。”

    “你不该如此自怨自艾。”许楚一声叹气,摇头走了。

    任溪知恭送许楚,俯身一拜。

    再起身的时候许楚已经走远,任溪知敛了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傲视一切的冷然。

    *

    许穆紧赶慢赶赶到勤政殿拜见天行帝。

    天行帝下朝有一会儿了,正在里面休息。

    许穆让高内官去给天行帝传话说自己来请安。

    高念去回话以后,把许穆带了进来。

    许穆行了礼,把自己一早在弘文馆写的几张纸递给了天行帝。

    天行帝笑问:“你又写了什么来给孤看?”

    许穆道:“父亲你看看,这是我昨日出宫去卫府找卫家姑娘问的边境情况。你看看我写的这几个应对法子可好?”

    天行帝一脸疑惑,看向许穆写得法子。

    这几张纸看下来,不得不说,写得有点意思。

    许穆这应对法子不像是凭空想象出来,更像是一个多年带兵打仗的老将军经验总结。

    她不仅写了敌方将领的名字,还写了敌方将领的擅长的武器,擅长进攻方法,还写出了自己的应对方法。

    “这些……都是你写的?”天行帝有些结巴,“都是你写的吗?不是卫家姑娘教你写的?”

    许穆道:“跟我交好的卫挽弓也才十六,她又没去过战场,她怎么教我?我这些年跟她在一起拉弓射箭骑马,总听她说过一些北境的事。我稍微想象,就想到这些。怎么还需要人教?”

    天行帝看了看手上的纸张,又看了看许穆。

    许穆心里有些心虚。她生怕天行帝会有别的、多余的想法。

    天行帝愣了半晌,才道:“难道穆儿,你的天赋在这?”

    许穆连连点头。

    心道,对啊对啊,我就是行军打仗的天才!快让我见兵部尚书!

    天行帝又顺口问了几个在兵部尚书那听来的募兵难事。

    许穆顺口就给解答了。

    天行帝又惊又喜。

    许穆得意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只要是有关北境、有关乌族的事,她都能对答如流。眼下募兵,也是她上一世驻守北境,经常主持的事,自然难不倒她。

    天行帝从未想过自己这个成日里只想着玩的女儿,竟然在军事上有如此天赋。

    许穆见天行帝喜上眉梢,趁热打铁:“父亲,我其实对这次乌族进犯有很大疑惑。自永盛年间我们与乌族签订了互市协议,边境虽然有小的摩擦,但总体还算平安顺遂。永延年间甚至还有乌族王子亲自来朝祝贺帝君寿辰。这些年,我们一直用计分化乌族三部。我不懂他们怎么会集结乌族三部的兵力,忽然在北境掀起那么大的战事?更何况现在还是北境草原水草充沛,牛羊长膘的季节。”

    天行帝长叹一声道:“是啊。兵部也百思不得其解。”

    许穆上前一步,拉住天行帝的胳膊,带着撒娇的语气说:“父亲给我个口谕,让我去兵部调看下北境发回来的战报罢?说不定,我能看出什么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