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兵部
作品:《劫天命(重生)》 天行帝侧头望着许穆,似有犹疑。
许穆立即道:“父亲,我是许家儿。家国有难我义不容辞。若是我看一眼就能想到解局之法,免了边境百姓之苦,这又何尝不是造福百姓的一件事呢?”
天行帝目光落在许穆方才递过来的那几张策略上。
这孩子是用了心思在兵法上的。
许穆又道:“我看一眼,兵部又没有什么损失。最差也不过就是现在这样,不是吗?父亲——”
天行帝终究是架不住许穆软磨硬泡,给许穆写了一个密旨,让她去兵部找杨器看北境战报。
许穆高兴地抱着天行帝,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我就知道父亲最是圣明!”
说完她就一溜烟跑了。
高念笑眯眯地从外面进来:“奴看五殿下刚出去时候,脸上笑得跟开了朵牡丹一样。”
天行帝摸着脸,一脸无奈:“别人家姑娘都喜欢女红诗书。我们家姑娘喜欢刀枪棍棒。怎么办,自己生的孩子,还得自己宠着。”
高念一脸嗔怪:“陛下这话说得可叫人嫉妒。刚才奴才着人去拿了弘文馆的小考成绩,陛下猜猜五殿下成绩如何?”
天行帝挑眉:“难不成穆儿还能评个上优?”
高念从衣袖里摸出一张纸,双手呈道天行帝面前,笑盈盈道:“陛下一看便知。”
这关子卖的,就连天行帝也迫不及待。
他打开单子,只见许穆与许楚并排,得了上优。
再看考题,正是最近朝堂上日日讨论北境募兵之事。
许楚从北境军政、北境官府入手浅谈募兵之事执行策略。而许穆却是从民生入手,讲明若是百姓愿意来是为何。募兵若是不到预期人数,需要强行征兵的时候,该注意哪些。
许楚策论由大及小,而许穆却是从小及大。
许楚对军队、府衙很了解,而许穆却是对百姓、商户很了解。
天行帝看着许穆的名字与许楚并排,一时间感慨颇多。
他从没想过一直在弘文馆考试垫底的许穆竟然有一天能与许楚一样拿到翰林们评的优。
*
国子监也下了学。
今日太傅来国子学授课,下课之后,让白沧州跟他来校舍。
白沧州收拾了东西,跟着谢安往祭酒的校舍走。
“我托我一位老友在距离国子监两条街的地方找了一进的院子。”谢安低声道,“那院子一年要二百两银子,不算便宜。而且能空出来也是因为是低洼,喜欢聚水的缘故。”
白沧州颔首道:“多谢太傅替我留心这事。我手上有抄书赚来的银子,家里还有几亩薄田,可以收租子。国子学里每次考试还有奖励的银子,够我花销了。我与娘亲原来住的地方也是低洼处,等我攒够了钱,我会找官府沟渠衙门来帮我把官沟修了。学生不在意居住环境,只要能把娘亲接过来治病,跟娘亲住在一起,住哪里都行。”
听白沧州这么说,谢安就放心了:“你有办法就好。我给你写个地址,你得空了便去看看,若是满意就回来同我说,我作保成契。”
“多谢太傅。”白沧州行礼。
谢安想到一件事,驻足回身问:“昨日你跟同我说,今日弘文馆小考,出些募兵的策论,到底是何用意?”
白沧州没打算瞒着谢安,直说:“是为了给五殿下拿兵权铺路。”
“兵权?”
谢安愣了一下。
他想不到弘文馆一次小测到底能怎么帮许穆拿兵权。
白沧州轻笑道:“太傅还不太了解您这个学生。五殿下现在文史差些,但她精通军政事务。五殿下现在忧心北境乌族忽然来犯,恐生异象,想去兵部看北境战报。我便跟她说,只要她在陛下面前展现她军政才能即可。我听闻每次弘文馆小考,陛下都会着人去看各位殿下成绩。五殿下展现才能在前,有弘文馆小考成绩在后,今日之后若是五殿下看了战报,给北境出了主意,压住了乌族入侵的势头,殿下自然而然在兵部有了一席之地。”
“五殿下真的应付的来这些事?”谢安确实不了解许穆。
白沧州点头:“她可以。若是太傅不信,明日去弘文馆看看殿下小考成绩便知。”
谢安面上平静似水,心中惊讶不已。
他不知道许穆到底何时有的军政才能,更不知道白沧州才与许穆有数面之缘的人是如何得知这些。
但看白沧州胸有成足的样子,便想着明日进宫一看成绩便知。
白沧州跟在谢安身后目光如炬。
许穆上一世好歹也守了北境十多年,对北境军政了如执掌。
这一世,她十四岁就展现军事才能,天行帝若是真的心有城府,就该让她主导北境军政,守住这次乌族入侵。
只要她有了这次功绩,后面有北境乌族狼子野心作保,许穆这一生不会过得太差。
总要帮她拿点筹码在手上,她才能在后宫自保。
兵部那个位置,郭家不敢碰,梁家不敢碰,只有许穆可以。
*
许穆拿着天行帝密旨,喜滋滋地去兵部班房找兵部尚书杨弑。
任溪知远远地站在中书令班房的玉台上,看着许穆进了兵部班房。
他在弘文馆拿到许穆手稿的时候,就觉得这事不简单。她一个深养在宫里的公主,怎么会对北境军政这么了解?
正巧今日弘文馆考的又是募兵的策论。
许穆交了卷子就急匆匆走了,可他却留下来等翰林们批改殿下们的成绩。
上优。
这可是许穆从来没有拿到过的成绩。
就算是以前考到跟军政有关的策论,她也没拿过这么好的成绩。
这个五殿下……
任溪知眼眸微眯。
从刺杀案以后,她整个人都变了。
不仅开始学习,甚至展现了她不为人知的一面。
北境乌族进犯,兵部气氛紧张。而她偏偏在这个时候带着陛下的首肯进了兵部……
“任公子。”
任溪知听见有人唤他,立即回身一礼。
中书舍人对着任溪知一礼道:“中书令现在得空了,任公子可以进去了。”
“多谢。”
任溪知谢过便跟着中书舍人进班房。入室之前,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了不远处兵部班房
。
*
兵部尚书杨弑听闻五公主驾临,先是愣了一下,而后露出一脸不解看向兵部侍郎江烈。
江烈一脸茫然地回望杨弑。
两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让兵部郎中把五公主带过来。
许穆身着宫装进入兵部班房,格外引人注目。
兵部原本就因为募兵的事,把部里的主事郎中几乎都外派了出去。兵部现在只有一个主事的郎中,侍郎与尚书。
杨弑与江烈放下手中卷轴纷纷绕开案牍,迎许穆。
许穆心里牢记白沧州给她的叮嘱,气沉丹田,一脸肃穆,抬手就把陛下密旨递给了杨弑。
杨弑、江烈见密旨,连忙俯身行礼。
“免礼了,我此次来拿着密旨,密而不发才好。”许穆眼神宛若利剑一般扫过杨弑与江烈,声音更是干净利落,“我要看这些时日北境发回来的战报。”
说完她便自顾自地走到堂上,撩衣坐下。
杨弑江烈还愣在原地,没有一个人动。
许穆沉声道:“陛下密旨,许我调看北境乌族战报,各位大人还有什么疑惑都等我看完战报再问!”
许穆上一世多年主帅北境六州,她能以女儿之身镇住几十万将士,自然有她威严之处。
此时她正坐在堂上,早就褪去了十四岁孩童脸上的稚气。她眼睛睁圆,一点点地扫过杨弑与江烈。
她的目光是一把剑,逐渐逼近他们的脖颈。
杨弑与江烈入朝为官多年,深读史书,自然知道皇家天门中有许多少年英雄。
永盛年间十五岁便向北,接任北境六州节度使的安王许安归是一个。
永延年间十五岁便依着自己状元头衔,破了南境谋反大案,直升大理石少卿,成为东陵最年轻宰辅的许言是一个。
永延年间十五岁便申请北境带兵打仗,后被封为镇北王的许承长又是一个。
在东陵过去的三百年里,北境之地一直都是由后起的武将名门与许家皇子皇孙们一同守候。
许家太祖皇帝以战立国。
许家人好战、善战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东西。
这个年仅十四岁的五公主能得到陛下特许来兵部调看北境战报,想必也是因为事出有因。
杨弑与江烈对视一眼,江烈便转身去兵部书架把今日北境战报都拿了出来,呈给许穆。
许穆接过,翻看着日期。
她要从最早的一次攻城开始看。
许穆看战报的时候,杨弑与江烈一直面面相觑。
他们弄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怎么会是这样?”
许穆骤然出声,杨弑与江烈吓得一机灵。
“乌族朝鲁将军,擅围剿。”许穆抽出一张战报放在桌上,“苏合将军擅长攻城战。乌力吉的骑兵最厉害。但他们都分属于东、中、西三部乌族,是三族中宛若狼子天神一般的存在。谁都不服谁。”
许穆接着又抽出两张战报放在桌上,指给杨弑与江烈:“现在这三个谁都不服谁的人,率领乌族将士一起攻城,这事太过蹊跷。”
杨弑与江烈惊得嘴巴张了又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