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寿端着茶杯，看着光幕里白言那张笑得温良恭俭让的脸，轻轻抿了一口茶，没有出声。

    蓝灵娥凑过来小声问。

    “师兄，你说白言这算不算……呃，骗人？”

    李长寿放下茶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可他把玄龟忽悠得自尽了啊……”

    “是他自己选的。”

    李长寿看着光幕里那个被塞了玉瓶、一脸哀怨的白言。

    “玄龟活了那么久，什么看不明白？

    白言没骗他，只是给了他一个选择。”

    蓝灵娥似懂非懂地点头。

    酒玖在旁边灌了一口酒，抹了把嘴。

    “管他骗不骗，反正玄龟得了功德，农教得了宝贝，白言得了修为和补贴，三赢！”

    白泽修长的手指抵着下颌，金色竖瞳微微眯起，看着光幕里白言从北海归来、一路被同门簇拥着走向传送阵的画面，忽然轻笑了一声。

    “以诚动人，以利诱人，以情留人。”

    他慢条斯理地说，

    “白言这一手，放在洪荒任何一处都是顶尖的谈判手段。”

    李长畴默默在心里给白言这件事画了个重点。

    同样是穿越者，他在这个世界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要算准了再走。

    可那个小老乡，手底下随便一个弟子，就能靠一张嘴把开天辟地级别的老怪物说服得心甘情愿献出一切。

    “农教……”

    小老乡前世家里是有人做传销吗？

    散修茶馆。

    “几十年……就为了跟一只素不相识的龟说上话？”

    “你以为人家那大罗金仙是白来的？

    三成功德，直接突破。这买卖，值。”

    “值什么值？那是几十年的蹲守！”

    “几十年的蹲守换一只开天辟地就存在的老龟献身，换你你蹲不蹲？”

    “……蹲。”

    光幕里，“白奶爸”这一外号一出现，大家更是欢呼出声。

    “哈哈哈哈！白奶爸！这称呼绝了！”

    “一条讹兽，靠嘴皮子把一只开天辟地就存在的老龟忽悠得自杀献宝，最后还得当奶爸养人家来世。

    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

    “什么报应！人家白言赚大了好吗？

    大罗金仙的修为！海量功德！

    还拿了双倍内门弟子补贴！你们谁有这待遇？”

    光幕上白言携玄龟元神入地府。

    【幽冥地府，轮回台。

    后土娘娘一身玄色长裙立在台前，眉眼温柔得能化开忘川河的寒气。

    白言恭恭敬敬行礼，怀中玉瓶里的玄龟元神被轻轻引出，落在轮回台前，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半透明小龟。

    玄龟舍弃人族选项，执意投胎为龟，白言遂怂恿其选“天赋上佳、颜值极高”的金龟胎。

    玄龟喝下孟婆汤前，白言郑重立誓接引其来世入教。

    此后玄龟化流光投胎，白言怀揣空玉瓶，承诺农教必有同门相伴。】

    碧游宫

    通天看着光幕里后土那张含笑的脸，啧了一声。

    “后土对妙珩的弟子倒是客气。”

    多宝在旁道：“农教帮巫族良多，后土娘娘记着这份情。”

    通天点点头，目光又落回光幕里那只趴在轮回台前。

    认真浏览投胎选项的小玄龟身上，忽然笑出了声。

    “你看它那个纠结样！

    当了一辈子龟，临到头来还想选龟！”

    元始通过玉符传来一句。

    “歪理邪说。

    投胎择选，当以根骨、福缘、心性为重，以颜值论优劣，成何体统？”

    通天嘿嘿一笑。

    “二哥，你就是太严肃。

    你看人家玄龟，活了那么久，最后不也选了金龟？

    说明人家心里也想要个好看的皮囊。

    你管得着吗？”

    元始不再回复。

    老子端坐八景宫，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玄龟道友的选择，倒是率真。

    他活了无数元会，最后想当一只好看的龟，也是人之常情。

    白言懂得投其所好，后土道友愿意成人之美，这都是因果里的善缘。”

    通天：“大哥，你说那金龟要是真进了农教，以后化形了，是不是真能横着走？”

    太清：“你觉得妙珩会让他横着走吗？”

    通天想了想苏渺那张笑眯眯却极有规矩的脸，打了个寒颤。

    “……那还是得守规矩。”

    碧霄在群里发消息。

    “当了一辈子龟，结果发现龟和龟之间差距这么大，哈哈哈哈！”

    赵公明：“换你你也选不出来。”

    碧霄：“我怎么选不出来！我肯定选最好看的！”

    琼霄附和：“我现在就想知道，白言以后带孩子是什么画风。”

    阐教这边。

    太乙看着光幕里白言把玉瓶贴在胸口，承诺的画面有些许感动。

    “白言这个人……到阐教，师尊第一轮就把他刷下去了。

    可妙珩收了他，信了他，把玄龟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了他。”

    广成子：“你想说什么？”

    “我在想，咱们阐教收徒，是不是太看重跟脚了。”

    太乙难得正经了一回，

    “白言要是在阐教，可能一辈子都出不了头。

    可在农教，他成了大罗金仙，成了玄龟来世的托付人，成了农教外交堂的镇堂之宝。

    是他的问题，还是咱们的问题？”

    广成子“是道的问题。

    阐教的路是精挑细选、宁缺毋滥。

    农教的路是有教无类、心性为先。

    两条路没有对错，可白言这条讹兽，确实只有农教那条路才走得通。”

    玉鼎插了一句：“所以小师姐能成事，她走的是一条从来没人在洪荒走通的路，可她走通了。”

    农教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无论出身多差，无论曾经多么不堪，只要进了农教，就会被改变。

    玉虚宫。

    元始天尊看着光幕里玄龟挑投胎选项的画面，眉心微蹙。

    “上千种龟类，每一种天赋不同，命格不同。

    后土把这么多选项摆出来，是真心在帮玄龟。”

    他们这边的后土，以身化轮回，成了“平心娘娘”，威严、慈悲、永镇幽冥。

    可那个世界的后土，身边有白言这样的弟子，有妙珩这样的朋友，有农教这样的盟友。

    她还有兄弟姐妹的分身陪伴，才保留着温柔和笑意。

    散修茶馆

    “喝了孟婆汤，前世就忘干净了。”

    “忘了就忘了。”

    “那他前世那么大的牺牲……”

    “牺牲是前世的事，来世是新的人生。

    他能转世，能入农教，能有同门、好友，这不比在北海孤独漂着强？”

    “你们说，玄龟来世当了金龟，化形后要是长得好看，白言会不会天天带着他出门显摆？”

    茶馆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片笑声。

    “白奶爸带着金龟儿子出门显摆，这画面太美了！”

    “他肯定干得出来！

    你看他方才怂恿玄龟选金龟那个劲儿！”

    “所以玄龟前辈来世的第一课，就是别学白言的嘴？”

    “晚了！近墨者黑，跟着白言长大的小玄龟，能是什么正经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