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搭戏台
作品:《真千金的丫鬟重生了》 另一边,鲁居微心中焦灼。一行人已经走到林子尽头,依旧不见易青琼的踪影。沿路各处她都仔细看过,只剩这间草屋尚未探查。
一行人一路走来,声响足够传到屋内。倘若易青琼当真在里面,断没有避而不见的道理。
除非,她不能出来,不能让人知道她在此处。
若是这样,自己贸然带人过来反倒会害了她。
鲁居微左右为难,片刻后,她心中有了打算。不如派一个人先去打探虚实,万一青琼脱身不得,也好暗中接应。
她转身走到若贞主仆身侧,“若贞妹妹,可否借你的丫鬟一用?”
若贞看向握玉,见她神色平静,便颔首道,“姐姐只管用,只是不知要握玉去做什么?”
“我早年常在易家小住,一直是握玉伺候我,我们也算有师徒缘分,她的字画都是我教的。许久未见,想同她说几句话。”
鲁居微笑着拉起握玉,不等她回话,便走到一旁僻静处。
“握玉,帮我一桩事。你悄悄去那间草屋看一看里面情形,无论看见了什么,万万不可声张,立刻回来禀报于我。”
她不肯动用自己身边侍女,便是怕屋中当真有事,牵连鲁家。
握玉应下,放轻脚步朝小屋走去。
窗口狭小,她避开众人视线,悄悄向内一瞥。
屋内,正是易青琼同萧成泰。
握玉心跳骤然擂鼓,预想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她转身正要回去禀报鲁居微,请她将众人引开,一抬头,正撞上鲁氏的目光。
握玉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万幸鲁氏并未深究,她定了定神,准备回去回话。
就在这时,林外传来一阵男子的说笑声,一群年轻郎君正朝着这边走来。
所有人都听见了声音,这条路本就是尽头,无处可以避让。
两队人猝然相逢。
一众女子连忙侧过身回避。鲁氏一步将若贞护在身后,蹙眉开口,“何人如此莽撞。”
鲁氏不满抬眼望去,队伍打头之人却正是她的长子易冠云,身后还跟着几名世家子弟。
两边撞见,都有几分窘迫,见礼后纷纷侧开半个身子回避。
鲁氏十分意外,“你怎么过来了?”
易冠云先躬身向鲁氏赔罪,“母亲勿恼。席间萧世子独自离席,许久未归,我们放心不下,便四处寻他,一路找到此处。”
“萧世子?我们方才自岸边过来,并未见到世子,你们不妨到别处再找找。”鲁氏说道。女儿与外甥女们在此,同外男相遇多有不便,她只盼这群人尽快离开。
易冠云却开口问道,“母亲怎会在此,妹妹们都在哪?”
若贞躲在鲁氏身后,易冠云并未看清她的模样。
鲁氏这才猛然惊觉,易青琼已经消失许久,她的两个丫鬟还留在宴席之上,人却不知所踪。
“你妹妹就在我身旁,不必挂心。你们还是尽快去找萧世子,不要耽搁。”
易冠云并未应声离去,“方才世子席间神色不适,出门又未曾带随从,我怕他独自在外晕倒。”
他转头看向鲁夫人,“舅母也在此处,有长辈做主,旁人自然不会多言。”
鲁夫人微微点头。武英侯世子若是在鲁府出了事,鲁家担待不起。
“各处我们都看过了,只剩下这间草屋。不如让我进去看一看,也好安心。”
话音落下,易冠云抬步便要上前推门。
“表兄且慢!”
鲁居微顾不上闺阁仪态,快步上前阻拦。
易冠云停下脚步,眼中满是疑惑,其余人也都望向鲁居微,她却支支吾吾不敢言说,一味拖延。
握玉抓住时机,贴到窗边,压低声音对着屋内开口:“大姑娘,眼下正是出来最好的时机。您只管堂堂正正走出去,旁人不敢贸然上前。奴婢守在门口,谁若是敢多看半句,我自会替您挡住的。”
屋内一片安静,没有声响,似是仍在迟疑。
“奴婢已经看清屋中情形。”握玉咬了咬牙,“从今往后,奴婢只站在姑娘这边。事态已经拖不得了,大姑娘您坦然出来才是唯一出路。”
门外,易冠云淡淡开口:“表妹为何拦我,莫非这间屋子进去不得?舅母,若是如此,那外甥便去别处寻找。”
鲁夫人看向自己女儿,心中略有些迟疑,可世子安危在前,她很快拿定主意:“不过一间草屋,有什么不能进的,把门打开吧,大家也好放心。”
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这处小屋上来。
吱呀一声,房门自里面推开。
易青琼站在门前,神色平静,仿佛刚刚准备走出屋子。萧成泰站在她身后半步,同样神态从容,不见半分慌乱。
院中众人瞬间僵在原地,鲁居微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凝固了。
易冠云站在最前方,同萧成泰飞快交换一道眼神,随后目光又落回易青琼身上,眼底晦暗难明,带了几分探究。
易青琼与兄长目光相触,试图从他神色间寻出答案。可哥哥却避开她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向末尾垂着头的予英。
予英埋着头,看不清脸上神情。
片刻后,易冠云收回目光,转向鲁夫人,语气平淡无波:“舅母,世子无事,倒是外甥多虑了。”
他侧身退开一步。易青琼自他身侧走过,擦肩而过的一瞬,易青琼轻声说道,“大哥,你欠我一句解释。”
等人走了,萧成泰才踏出房门,对着两位夫人微微颔首,“惊扰夫人了,方才身体略有不适,便借府上小屋稍作歇息,是晚辈失礼。”
鲁夫人连忙摆手称无妨。
众人面面相觑,各自寻了由头四散离开。只是边走边在心中感叹,这易家的大姑娘也太出格了,竟然能干出这种事。
在场有好几位郎君的家中也属意过聘易青琼为妻,如今却觉得幸好没有,否则丑事就要落在自己家头上了。
人群渐渐散尽,予英落在最后,听完了小声的议论,笑了笑,正要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一声呼唤:“予英。”
她回过头,易冠云依旧站在草屋门前,静静望着她,脸上甚至带着浅浅笑意,并无半分怒意。
“今日这个局,你破得很好。”
予英听出他的意思,易冠云的确准备拿两个丫鬟顶罪。
她垂首,语气不带半点波澜,“大少爷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听不懂?”易冠云低声笑了,“我为你准备好了替罪羊,你却将自己陷入危险境地。辜负我的一片心,你可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说完这话,他转身离去,没有再回头。
林中之事如予英所料,虽传播甚远,却无人敢张扬。
一来是因为易青琼和萧世子两人本就议婚,二是在场众人皆是两人的亲眷。别人明面上只会说他们二人举止亲密,十分正常。
可倘若其中一人是若贞,那就大不一样。
予英耍花招躲过了这一劫,可在易冠云那儿挂了账。大少爷这个人可不好对付。
但眼前的麻烦还不是大少爷如何,而是若贞本人。
若贞不是傻子,她也看出了一二。鲁氏和其他夫人或许没有留意两个丫鬟的下落,但若贞自己是知道的。那日席间,两个丫鬟整整离开了两刻钟。
“你们两个那天到底干嘛去了?”
予英和握玉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先说话。
若贞罕见地发了怒,说:“谁先说,谁就可以免了这顿打。”
予英知道,若贞才不会打她;但是握玉并不了解若贞,她心怀些许惧意。握玉虽不是大丫鬟,但也是二等丫鬟,算是主子跟前的得意人。若是真被拉出去打,那可就太伤面子了。
更何况握玉本来就想献上她的忠心,害怕若贞怀疑她用心不纯,赶紧给若贞磕头说:“姑娘,求你相信奴婢,奴婢一直都是待你好的。如今的事情不便多说,但奴婢可以对天发誓,若是奴婢真的生了要害姑娘的心,明日就去死。”
说得真情实意,倒让若贞的火气也消了一大半。
况且若贞也能看出来,林中之事应当是予英的计策。
若贞更加伤心,自从她们来到易府,予英就变得越来越不一样。原先,若贞对自己说,定是改了境地,予英必须要变才能够保护她们。
可到了今天,若贞惊讶于予英的陌生,设局引诱,步步走得那么险。
她自不会怀疑予英待她的心,但她害怕,害怕予英从此走上害人、伤人的路。若是因为自己叫予英损了福德,那不就是自己的过错吗?
自己又怎么对得起她?
她先遣了握玉出去,让予英留下。握玉看了予英两眼,似乎不放心。但转念一想,此事予英的确要给二姑娘一个交代,于是便掩了房门,轻轻退了出去。
“予英,你老实告诉我,你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予英还想糊弄过去,说道:“姑娘,那是大姑娘和萧世子自己的事,你就别再过问了。”
若贞那天在林中看得明明白白,那个在易青琼身后出现的青年郎君,就是冲虚观中拿走自己画的人。
见那人同易青琼站在一起,般配又登对,足以让那日的旖旎消散。
只是那一刻,若贞心中竟然有一丝波动。
她问道:“予英,难道你认为我是为着易青琼和萧世子才过问这件事的?”
“我是因为你”,若贞继续说道,“他人于我们又有何干,我是因为你才要过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