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夫与妻
作品:《真千金的丫鬟重生了》 易青琼的婚事接二连三受阻,又有那一筐不合时宜的杨梅,再加上林中奇怪的小儿女密会。
鲁氏并非傻子,除非有人在中间搞鬼,否则不会发生如此多的事。
她引导丈夫说道,“就拿那日在鲁家的事来说,咱们的青琼可是那等不庄重的性子,非要和萧世子见面呢?况且那日冠云又一定要寻到萧世子,这些事是不是很奇怪?”
易礼温也知道林中之事,担忧地抚着胡须,“你的意思是说,萧家不满意人选?”
是萧侯爷和梁夫人的意思,还是萧世子自己的意思。
易礼温将近日一些见闻告知鲁氏,“那萧世子近来频频结交些青年才俊,他平日都只与宗室子弟来往,平素是看不起这些人的。如今倒是肯放下身段,沉稳起来了。”
鲁氏奇道,“难道是人长大了求上进?原先他性子是傲些,我想着是家中嫡子,这般也正常。”
“可是咱们先前就同他们说过,青琼并非亲生。若是介意,当时就可解除婚约,怎么如今又……”
说起这个,鲁氏一肚子气。这门婚事谈了多年,怎好更改?如今对方无故反复,徒惹人烦忧。
“你同我说说心里话,你有没有这个心思?”鲁氏作了个交换的手势。
易礼温被妻子怀疑,大受打击,忍不住指天发誓道,“我怎会有这般糊涂念头?”
他们读书人最讲究从一而终、气节为上,怎么能因为血缘,就把好婚事换给亲生女儿?而且青琼也是多年抚养长大的,父女情分并不输给若贞。
“青琼今日在澄心院说起亲生不亲生,我这个当娘的听了真是难受。我自问教养她尽心尽力,有时连雪吉和声哥儿都要排在后面,她却如此说话。”
只要想一想易青琼那日说的话,鲁氏心里就跟有一根刺扎着一样。
她打定了主意,对丈夫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把老太爷请回来,实在不能耽误了。”
老太爷两年前致仕,长住在京郊别院,偶尔到处访友,一向不理府中俗务。
但他分量极重,老太爷原是先帝倚仗的重臣。小皇帝即位后,又替小皇帝管着盐铁财政,如今提举洞霄宫致仕,朝中门生故吏众多,还保留着往日的威严。
前世到了最后,若贞的婚事经过了老太爷的默许,故而萧家也不敢明面上有意见。
易冠云仗着自己是主子,但在老太爷跟前只是个乖乖听训的孙子。
六月下旬,鲁氏派了十几名奴仆,备好马车行囊,去京郊别院恭敬接回了老太爷。
老父威严日重,易礼温亲至府门接回了老太爷。到了门口,下仆揭开车帘,老太爷须发皆白,一身皂袍端坐里头,但他精神矍铄,双目如炬,一眼就看穿易老爷的心思。
“又是有何事收拾不了,才来请你老父出山。平日不见你这么殷勤。”
易老爷将人迎回了正院后,将近日发生的之事尽数告诉了老太爷。“都是儿子的错。儿子只以为是女儿们争执,不料险些坏了大事。”
老太爷听完,扫了一眼老太太和鲁氏两人。才说,“的确是险些坏了大事。你们端着架子,不愿意上门找萧家要个说法,一味在家苦等,倒连累两个孩子。”
“端午节时,人未上门就该去了。提不提亲一句话,何必啰嗦?”
易老爷和鲁氏低头听训,他们的确心虚。倒是老太太瞥了老太爷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我本要使唤人去给你送信,谁知道你竟回来得这么快。”
老太爷和老太太脾性不合,怨偶多年,到如今还是这样。
老太爷不理会妻子的讥讽,说道,“别管是谁来报的信,既然回来了也别再矜持,今日就上门吧。”
易老爷面露尴尬,说道,“可是萧兄不在府中,他府中只有梁夫人。”
老太爷就是老太爷,出手又狠又准,他说道,“我早已去信给武英侯问过他的意思,如今回信正在我手中。若梁夫人还有言辞,那这门婚事就此废止吧。”
老太太自然不愿意,“万万不可!这门婚事绝对不能废止!”
老太爷深深看了他一眼,“既如此,你随我一道去,亲自问问梁夫人意欲何为?”
这还是分居几年来,夫妻俩第一次达成共识。
不比鲁氏和易老爷的犹豫反复,老太太和老太爷雷厉风行,当即便套了车,命鲁氏和易老爷拿上嫁妆单子,就往萧家去。
萧家根本没有收到任何拜贴,自然也不知易家将要上门。门房远远见易家人一行上门,吓了一跳,赶紧通知梁夫人。梁夫人整日在家愁怎么应对这门婚事,借口多多,实则逃避,不料人家直接撕破她的伪装。
人都到家门口了,梁夫人忙带仆人笑脸相迎,可易家的阵仗实在太大了,原以为只有鲁氏和易老爷,梁夫人还可以从中周旋,不料打头的竟然是易家的老太太和老太爷。
这可是皇帝都要给三分薄礼的易家老太爷啊,梁夫人收起心中轻视,郑重行礼,给老太太和老太爷请安。
老太爷挥挥手,免了凡俗虚礼,省得自己有欺负晚辈的嫌疑。但老太太不同,她对梁夫人早有怨气,顺势便将武英侯的回信递给了梁夫人。
老太太端着架子,很不客气,“知道梁夫人操持家事,无力分心,但儿子的婚事也应该着力去办才是。罢了,如今也不用了,我们家亲自来办。”
梁夫人吞咽了一口唾沫,揭开信纸,里头俨然是丈夫的亲笔信,写着,婚事速成,莫再耽误。
“烦请夫人给句准话”,老太太冷眼相对。
梁夫人还想拖延几分,颤声道,“这……我家老爷都同意了,我既然也是同意的,择定良期,好上门提亲。”
鲁氏在旁淡淡接了一句,“我家老太爷难得回京,梁夫人若是还没有择定良期,我倒觉得今明两日就可。”
哪有这么逼婚的,梁夫人脑门大汗淋漓。
易礼温也褪去往日温和,讲道,“若是梁夫人有所犹豫,易家便去信给萧兄,说明一切,绝不漏掉半点。”
他猜测,武英侯并不知家中母子俩如此行事。
果然,梁夫人赶紧阻止,“别,聘礼是早就备好了的,只是缺了一对大雁。近来我是在忙这些,明日,那就明日,我一定上门。”
男方下定,需得给出聘书,聘书到了易家人手里,婚事就算成了。萧世子和易青琼已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不得更改。
梁夫人看着白纸黑字的聘书,心往下沉。她如今都不知道,这门婚事该结不该结。
醉仙楼中,萧成泰大摆宴席,桌上陪客是几位小吏和三五举人。一桌人推杯换盏,好不亲热。桌前歌姬助兴,靡靡之音悠来荡去。
从前萧成泰只与宗室弟子来往,鲜少结交朝中重臣。他也想过上门拜访,可太突然了,恐有结党营私之嫌。毕竟
父亲武英侯管着盐铁专事,本就招人忌惮。
于是萧成泰只得另辟蹊径,眼前这几个芝麻小官身份不高,但又能接触到朝中大事。请上三五举人,也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谎称读书。
这样就只是寻常宴席,旁人也无所指摘。
他左手边一个姓黄的小吏正是在户部任职,捧着酒杯,面色涨红,不停地恭维萧成泰,说道,“竟没能想到世子如此平易近人,倒是我等人微言轻,只恐辜负了世子的一片心意。”
萧成泰亲自给他斟满美酒,谈笑道,“不过是好友小聚,有什么辜负不辜负的。你能应邀前来,已是某的荣幸。”
言语中透着亲近之意,让小吏欣喜若狂,自己要走青云路了,竟然能傍上武英侯。
攀附也是门细活,小吏凑近了萧成泰,悄声说道,“前日世子说,朝中不日将有大事。多谢世子提醒,果真如此。”
萧成泰闻言,心中咯噔一下。那个怪梦,曾在方真人做法下消失了。一开始他记不清梦中事、梦中人,只剩下澎湃情意淹没了他。
可近来,萧成泰居然隐约记起些许,他刚成婚那两年朝堂似乎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事影响他们夫妻至深,萧成泰必要打探清楚究竟是何事。
萧成泰面露了然神色,更让小吏觉得世子上达天听,连这等秘事都知晓。小吏瞬间贴近了些,直白问道,“世子可否告知在下,皇上会命哪位大人做丞相呢?”
如今的丞相姓王,乃是两朝重臣,年近七十即将致仕。为了丞相之位,诸臣各怀鬼胎,皇帝忧心不已。无他,朝堂之上有十分吓人的王李之争哪,王丞相和他的死敌李大人各成一派,门生故吏无数,两派互相斗争激烈,近乎死仇。
若皇上要立李大人为丞相,那王丞相一脉还能好过吗。或者从王丞相一党中再选一人,李党这边也是大祸临头啊。
萧成泰当然不知选的是谁,但据梦中事推测,应当不是王丞相一党。王丞相同易家交好,若是王党尚在高处,梦中易家又为何隐隐有中落之象呢?
他轻轻抿了一口酒,在桌上用酒水写了一个李字。
那小吏倒吸了一口凉气,居然是李党,这可是大事。他偷偷瞄了一眼萧成泰,心中颇感诧异。这是几大朝臣都难以确定的事情,一个十七岁的世子竟然知道。
虽说武英侯担着盐铁重任,但又不在京中,哪里来的这么多密报?
不过小吏还是面上恭维道,“世子洞若观火,心中自有沟壑,真乃少年英才。”
他也给萧成泰提供了门路,说道,“既然世子提前知道了未来的丞相人选,岂不知有些人家避祸出京、变卖产业。此时低价入手,再转手卖出,就能大赚一笔?某不才,愿替世子做中人。”
“不急,某是结交知己,不求钱财。”
萧成泰提起酒杯向他祝酒,脸上并无喜怒神色,但眼神晦暗不明,杯中酒摇摇晃晃,好似小小漩涡。
果然如此,梦中事极有可能是未来事。这于他大有裨益,尤其是自己的婚事。王李之争,就是个再好不过的契机。
他送走了官场小吏,正欲离开醉仙楼。此时碰见自家管事匆匆来寻他,赶紧通知他事体。
“世子,夫人让您回去。那易家……。”
他赶忙追问,“易家怎么了?”
“易家老太爷今日亲自上门,将您和易大姑娘的婚事落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