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定亲日
作品:《真千金的丫鬟重生了》 元启八年六月二十二,易家红绸高悬,满堂春色,开中门升正堂,将萧家聘礼迎到堂中。萧家使者致辞,易家长者答谢,给出答复书,代表这桩婚事已成。
小厮点燃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喜庆无比,府前喜钱喜果赠予路人,好不热闹。
礼成之后,诸亲戚上门贺喜,易家人含笑相迎,礼数周全。
正屋内萧家女眷皆在,鲁氏陪着梁夫人,两人笑得合不拢嘴,抛却矛盾。梁夫人的三个儿媳也到了,个个端庄秀丽,只是端着侯府架子,显得不亲近。
曲蘅在一旁陪客,面上笑得温婉,心中却担忧,公婆一改往日作风,雷厉风行,匆匆将这门婚事落定,不留余地。
丈夫打算落空,真不知他又会发什么火。还有萧世子,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拉走了夫君密谈。
承志院内,萧成泰和易冠云对向而坐,两人面色凝重,一时无话
萧成泰沉吟片刻,说道:“易家要提亲这事儿,大哥竟一点不知吗?”
他之前可是送了许多消息给易冠云。
易冠云施施然而坐,略过质问,好脾气地给他倒了杯茶,说道:“怕什么?如今只是定亲而已,你总是要与我家定亲的,难道不是吗?”
这倒也是,萧成泰如今手头还捏着丞相人选,可解易家往后的困境。
他要娶若贞,易家的若贞,就不能与易家翻脸。
“大哥这是何意?总不能让我娶你家两个女儿吧。”
易冠云重重放下茶杯,眼含愠色,“成泰,慎言。”
萧成泰冷哼一声,满不在乎道:“若不是大哥不经事,怎会有如此?”
易冠云如今担着官职,被萧成泰当面讥讽,他不由得心底冷笑。
易老太爷掌管盐铁,历经两朝,积累下不少家业。原以为家世永昌,就此繁华下去。
可惜易老爷天资不佳,只能平庸度日。若易冠云无法出类拔萃,易家就有败落之象。
这门亲事必定要结,也是为此原因。原先同意萧成泰娶若贞,只是为了让这门婚事更加牢固一点,可不是一定要让着萧成泰。
他按下心头怒意,提示萧成泰:“想要釜底抽薪,就得有足够的筹码。”
萧成泰神色一凛,“比如?”
易冠云轻轻抿了一口茶,卖了个关子,说道:“我有我的诚意,成泰你是否也有你的诚意呢?”
两人合作本就是为了利益,并没有什么深厚之情。为了取信易冠云,萧成泰暗示他道:“京中时局变幻,大哥不妨去看看京中眼下有哪些人家正在变卖家产,这可是大事。”
三言两语,易冠云就懂了。变卖家产出京,无非是两样,一是要外任,二是获罪罢官,两样都直指京中官场动荡。
此事非同小可,萧成泰怎会知晓。
易冠云面色狐疑,萧成泰神色笃定说道,“婚事既成,以后就是一家人,我岂会诓骗大哥。等大哥查查,就知道背景牵连不浅。”
易冠云应道:“好。”
两人交易达成后,萧成泰提出要求,“麻烦大哥行个方便,我今日要见若贞。”
易冠云望着他身后飘落的绿叶,微微出神。
既要定亲,鲁氏解了易青琼的禁足,让她出来见客。今日扬花阁焕然一新,二楼芍药盛放,风华摇曳。
易青琼望着盛放的鲜花,面前是来贺喜的众姐妹,不真实感愈发强烈。
期盼已久的东西就这样落入手中,她本应该高兴才是。
然而,一想到那日萧世子所说之言,心底就泛起阵阵惶恐。
满园娇色反而让易青琼腻得慌。
易青琼耐着性子和吕、鲁两家的表姐妹寒暄了一会儿,终于坐不住了,抓住旁边走过的杏仙,将她拉过来问道:“二姑娘呢?”
“二姑娘回澄心院去了。”
易青琼安心了些,使唤杏仙做事,“你不用在这里伺候,把二姑娘看好了,让她在澄心院里不要出来。”
今日,易家处处热闹非凡,唯一的清静之地恐就是澄心院了。
前院盛景、扬花阁风光,都与自己无关。若贞向鲁氏前面撒娇一番,便回到自己的小院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若贞扯下发簪,叹道:“这事儿总算是完了,以后青琼总不会来找我麻烦了吧?”
予英帮她放好发饰,摇头道,“虽说我们帮了大姑娘大忙,但她又不知恩图报,所以这也未必。”
“我真不明白她了,不过好日子,整日讨嫌。”
予英晃了晃脑袋,说道:“姑娘,这你就不知道了。大姑娘看似聪明,其实蠢笨且贪心。她这个人什么也想要,却又低估了别人,算计浅薄,难免露出马脚,令人生厌。”
“但若如你所说,我却经常被她气得半死,又要忍让,岂不更显窝囊?”
若贞撅起小嘴,很不高兴自己的对手竟然是个蠢的。
“其实她虽蠢,人却很敏锐。若是好生利用自己的敏锐,未必不能成一件大事。但她一心只顾着和姑娘你相比,自然看不清真正该争取什么。”
予英劝若贞打起精神说道:“如今大姑娘心想事成,得嫁高门,怕是又要来咱们这作威作福。”
这也倒是,若贞也说道,“她心性都是歪的,如今这桩婚事更成了她的倚仗,那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呢?”
予英淡淡一笑,“那便让大姑娘空不出手来呗。”
这桩婚事是由老太太、老太爷亲自上萧家门儿定下的,恐怕也出乎萧世子的意料。如今他得了媳妇,还不知道怎么高兴呢,应当是在家感恩戴德了一番吧。
易青琼忙着对付未婚夫,就要消去大半精力;更别说萧家的梁夫人和三个妯娌,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这回也该她们作壁上观,瞧瞧易青琼的笑话。
正说着,握玉进来禀报若贞道,“姑娘,扬花阁那头表姑娘们问姑娘何时过去?”
一去又要被比较一番,若贞伸了个懒腰,懒散着对握玉说道:“你去告诉扬花阁那头,就说我身体不适,先歇下了。招待不周,改日赔罪。”
握玉应下,走时狠狠瞪了予英一眼,示意予英跟她出去了。予英非常无辜,跟上她的脚步。
一出门,握玉就把看热闹的采秀轰走,顺带还给了旁边几个小丫鬟脸色看。
握玉冷哼埋怨:“都怪你出的好主意,这下好了吧?萧世子
和大姑娘的婚事落定了,咱们姑娘没希望了。”
连累她这段日子忙了一场,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予英抚着额头,抓乱鬓发,懊恼不已:“哎,这我怎么知道呢?这是老太爷和老太太的命令,谁能知道这么快啊?”
握玉其实也知道这事不能怪予英,但她实在很生气,忍不住指责。“亏你还算个聪明人,算计来算计去,什么也没算计到,我就不该听你的。”
倒累得自己如今在大姑娘那里挂了名,三不五时还得去点卯。
“也不知道是谁去请的老太爷。”握玉嘴里嘟嘟囔囔,
大少爷再有能耐,也不能不听老太爷的话。
予英提醒她,“怕是太太吧?”
握玉顿时住了嘴,再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当面说太太的不是。
她转头瞧了瞧予英,怎么觉得予英并不意外呢。
扬花阁那头,婢女回去报信说二姑娘是不舒服,已经歇下,就不来了。
吕家的表姑娘先替易青琼打抱不平,说道:“这也不知是冲撞到什么了,大喜的日子怎么会不舒服呢?要不遣大夫去看看?”
旁人都知她在暗示若贞小性儿,不懂事,故意下易青琼的面子。
易青琼本也不想让若贞来,压下心头火气替若贞解围道:“许是真的不适。我今早见她像是染了风寒,在娘身边时还咳嗽呢。她也甚是懂事,不愿出来让客人过了病气,姐妹们就别辜负了贞儿的一片心。”
她嘴里像是吞下了黄连,这世上最难受的事,无非就是替厌恶之人打掩护,又不得不这样做。要是若贞过来,故意说起她被鲁氏禁足的事,不就丢脸了吗?
旁人见当事人易青琼都打圆场说没事,自然也就你一言我一语将话题带过了。
只是难免心里犯嘀咕,难道好不容易定亲,高兴昏头了?她们又不是没见过易青琼挤兑若贞。
鲁居微也在其中,今日上门时同鲁氏请安时,若贞正巧在鲁氏身边,冲母亲撒娇说了些什么。若贞穿着桃粉色的衣衫,鲜亮活泼,并无不适,哪有什么风寒,只是单纯不想来。
但她也替若贞解围道:“正是呢。若贞乖巧懂事,姨母也爱得不行,许是真的不舒服,咱们就别勉强病人了。”
易青琼气得气血翻涌,但也咬牙点头,赞同鲁居微说的话。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家里家外全向着若贞了。
几位姐妹又聊了些绣嫁衣一类的,又回过头来打趣易青琼,“听说今日萧世子也来了?”
“你真是昏了头,人家萧世子下定,怎么可能不来?”
易青琼拿帕捂唇,装作害羞。她害怕萧世子冲进扬花阁,拽着她的手拉她出去,说易青琼根本不是他想要娶的人,他想娶的是若贞。
这般心绪翻涌,听不得旁人说一个萧字。
“他今日来了又如何?我总不能出去见他吧?”
此言一出,倒让满堂的姑娘们纷纷停了声。面色尴尬,古怪地看着她。易青琼今日这是怎么了?吃枪药了不成?
提起萧世子,竟这般夹枪带棒的,甚至带着几分怨气。
这提亲难道不是好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