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心生疑

作品:《真千金的丫鬟重生了》

    话虽如此,予英心里也忐忑。

    谁让她只是一个丫鬟,总不能跑去王丞相家里,大大咧咧地告诉他未来会发生什么,你要如何才能避开,一定要按我说的之类的。

    若如此,王丞相怕是觉得她鬼上身了,叫人将她绑起来烧死。

    萧成泰是世子,说错话最多只是年轻气盛、不懂事。而自己说错话,那就是妖言惑众、邪祟附体。

    如今能信任自己的人,唯有若贞。但若贞跟她一样都是内府女眷,不可能左右朝堂局势,也不可能左右一个丞相的人选。

    予英皱眉思索了好几天,最后得出结论,如果真要选择谁,那她就只能选择大少爷了。

    虽说易冠云想把若贞嫁到萧家,可却不想易家出事。

    易冠云心思缜密,掌控欲强。那日他们在承志院中所说的话,想必被他听了全部。

    予英本意如此,为什么一个小丫鬟不信任世子,也不惧未来之说,这难道不值得引起怀疑吗?

    在易冠云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他就重新考量予英所行,好奇予英所想。

    萧承泰和予英赌的可是易府的风波、全家的平安。

    萧承泰太过自负了,竟然用这么重的筹码来威胁,将若贞嫁给他,行换婚之事。

    易冠云会作何感想?他能容忍自己的安危被捏在对方手里吗?

    他不能,所以易冠云定在寻找应对方法。

    可是予英也不能被易冠云轻易信任,易冠云心性狠戾,要是被这人猜到自己也能知晓未来,恐怕当即就会被囚禁起来,再不见天日。

    予英告诫自己要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能露馅,同时需给易冠云一个相信自己的理由。

    她得主动去找易冠云。

    予英等在承志院门口,门童通报得很快,出来小心告知予英,大少爷在书房等她。

    予英望着四方天空,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院里还是老样子,那些花、那棵树,以及那道自东到西的沟渠,一股妖艳的昳丽。

    易冠云告假在家,近日他奉易老太爷之命,在外查王家姻亲之事。

    但查来查去,王家及其姻亲都一派风平浪静,并不慌乱,更没有抛售田庄地产。

    手下人不惜冒着被怀疑的风险,大着胆子问询,却引来对方的莫名。王丞相正如日中天,王家的人怎么会不呆在京城,避祸出京?

    这不得不令他深思起萧承泰的所言所行。

    予英到了,易冠云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眼前的小丫头一脸无措,没有往日的镇定平静,像是闯祸了一般。易冠云莫名痛快,现在倒真有十七八岁的模样,鲜活生动。

    “何必做作?”易冠云挑眉问道。他倒没问予英为何求见,两人心知肚明,总会有今日这场会面。

    予英垂首老实说道,“奴婢又犯错了,一不小心惹怒了萧世子。”

    人倒是乖觉,一来就提起了那日之事。

    易冠云轻叩额头:“不错,如今长进了,还知道先来认错。我还当你永远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呢。”

    “奴婢错在胆子太大,忘了大少爷的教诲。”

    易冠云嗤笑两声,明明知道这丫鬟是在作戏,仍然被她取悦到。

    “你的确胆大包天,不过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敢质疑萧世子?就不怕他盛怒之下,将你拖出去打个半死。”

    语调微微上扬,好像乐见予英被人收拾一般。

    予英心里暗骂他也不是好人,只能主动凑过去道:“奴婢自然是怕的,可萧世子欺人太甚,竟胡说易家会受到朝廷风波牵连,威胁姑娘嫁给他。他如今分明是大姑娘的未婚夫了,还如此行事,这不是欺咱们易家无人吗?奴婢实在忍不下去。”

    “哦?咱们易家?”易冠云笑道,“我竟不知你是个忠心的奴婢呢。不对,你只忠心二妹妹,不大忠心我。”

    “况且当日你信誓旦旦,我还以为你这丫头知道些旁人不清楚的内幕。原来只是怒气上头,胡说八道?”

    易冠云嗅觉敏锐,一下子就捕捉到不对劲之处。

    予英厚着脸皮笑道:“奴婢见识浅薄,只读过一些书,还是在少爷跟前学了一点字,连门都不大出,哪里知道什么朝廷大事?无非是被吓怕了而已。就连咱们姑娘回去也被吓了几日,担心真的出事呢。”

    易冠云闻言点头,这倒也是,自上京后这丫鬟甚少出门,在外也无亲戚熟人,的确不可能知道什么。

    “那你今日过来是想让我给你收拾残局?”易冠云挑眉,拍了拍他身侧的座椅,示意予英坐下。

    予英硬着头皮坐过去,两人只有一拳之隔,挨得极近。易冠云侧头看她,呼吸间气息交融,方便他仔细端详予英的脸。

    “说吧,你做事不会如此不谨慎,到底是为了什么?”

    脸皮倒是厚,人偏偏又聪明,易冠云不禁好奇,她这脑瓜是怎么转的。

    予英开始铺垫,“奴婢愚钝无知,哪里有什么主见,只是闲着琢磨琢磨。大少爷您就听听,看看奴婢说得对不对。”

    易冠云的视线停留在她张合的嘴唇上,轻轻点了点头。

    予英想让易冠云明白萧世子不可信。

    “奴婢想着,萧世子说未来会有大事发生,牵连易府。意思像是,他能阻止这一切,让易家自保求存,以此来换娶二姑娘。

    可若有天大的祸事,真让易家被抄家流放,萧家躲都来不及,怎么能帮得上易家呢?依奴婢愚见,这是说不通的。”

    “但若只是些许波折,虽说萧家能帮得上忙,那咱们家自己也能应付过去,更别说还有王丞相这个同盟呢。”

    予英小心得很,易冠云或许知道更多,但予英不能暴露自己所知,得用一问一答来平账。

    她紧紧盯着易冠云,像是急需获得易冠云的认可。易冠云眼神微暗,眼中只剩那一抹红润。

    他在观察自己,予英眨眨眼睛,这么近的距离,刻意放缓了呼吸。

    “你真的很聪明,这些没人会教你,也没人能

    教你,都是你自己悟出来的?”

    易冠云忍不住赞叹,一直知道她很特殊,却没想到能让自己如此惊喜。

    只是欣赏变成审视,予英心知不好,挤出一抹笑来,自贬道,“奴婢或许聪明,但都是小聪明罢了,不值一提。”

    易冠云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予英只是送他一个暂且揭过的理由。

    良久之后,审视的目光终于淡了下去,易冠云缓缓说道:“事关王丞相。”

    予英惊讶地捂住嘴唇,隔绝了易冠云的视线,这该死的萧成泰,竟然拿这个说事。

    她装作疑惑,“那奴婢就更加不明白了。奴婢不懂朝政,可易、王两家交好,王家出事,会不会牵连到咱们家?萧世子故意言语模糊,会不会他其实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易冠云眼神微眯。先前老太爷也提醒过萧世子所言并不准确,如今这小丫鬟也这么说,难道萧承泰真的破绽百出,自己却看不出清楚。

    易家现在要做的,是探明王丞相因何罢官,才好避祸。

    他不知道缘由,予英却知道。

    可惜予英不能说,易冠云也不会告知自己他心中所想。

    况且依易冠云的个性,他不可能和予英商量如何查。

    易冠云更在乎予英的意图,“你一个小奴婢敢跟武英侯世子对上”,他俯身过来,长臂一伸,将人揽入怀中,“就因为相信易家?”

    予英猝不及防被拥入男子怀抱,猛然抬头,只看见这人高挺的鼻梁、幽深的眼神。

    她不习惯,勉强忍住不动,开口戳穿易冠云的心思,“奴婢自然相信,只是……大少爷是怀疑奴婢卖弄聪明,蓄意勾引,才这样质疑奴婢的吗?”

    他方才的举动绝对不是因为动情,只是借此来打乱自己的心神,好露出破绽。

    易冠云的眼神再度停留在她脸上,目光锐利如刀,似要将她看穿一般。片刻后,他才收回手,重新坐了回去。

    自己在大少爷这里的信用太低了!

    “萧世子不可信?那谁可信呢。”

    易冠云起身,移步窗边,远眺窗外景色,仿佛喃喃自语。

    予英沉思片刻,知道是知道,怎么说又是另一回事。

    “奴婢也不知道谁可信,可萧世子说易家会出事,又说是因为王家才出事的。但若王家出事,易家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萧世子又不姓王,要怎么帮,才能帮到底呢?”

    易冠云没有转身,半晌他才笑道,“你今日来是认错的,还是给我送难题的?”

    予英摇头,“都不是,奴婢只是觉得那萧世子好像巴不得王家出事。他越巴不得,是不是王家就越不能出事啊。这些都是奴婢瞎说的,大少爷您别当真。”

    易冠云眉心一跳。

    “那你怎么不问问我,相不相信你这个丫鬟?”

    予英笑了笑说,“奴婢觉得大少爷相信奴婢。”

    比起萧世子混乱无章的言语,还是借自己的口说出他心中之言,更为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