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我去把那绣花枕头给杀了?
作品:《成婚不圆房,睡遍你兄弟不过分吧》 沈知糯张了张口,沙哑的嗓子里挤出几个字音,“你怎么……”
话未说完,门上传来一声极轻的敲门声,伴随着一道压抑着紧张的女声:
“那个,谢、谢首辅……本宫来送药……”
赵灵曦端着一个黑漆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明明是在自己的公主府,可她此刻站在门外,脚尖朝里、身子却微微后倾,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局促。
谢疏白并未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声,“进来。”
长公主像是得了特赦令,明显松了一大口气,连忙端着药碗快步走进来。
将托盘往谢疏白手边一递,趁他抬手接药的刹那,目光飞快地在沈知糯和谢疏白的脸上一扫。
只见他那双往日里总是覆着一层寒冰的眸子,此刻竟像春日融雪的湖面,漾着浅浅的波光,连眼尾都柔了几分。
谢疏白接过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明明什么都没说,可那个眼神、那气场,分明是在赶人。
“药、药得趁热喝啊。”
“这里有蜜饯。”
“劳烦谢首辅!”
连忙把手中的蜜饯递了出去,长公主不敢多耽搁,快步退出房间,简直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似的。
院子里,赵濯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一看见她出来,当即一个箭步冲上前,高大的身躯堵在她面前,语气急得不行:
“怎么样?醒了吗?”
“醒了醒了,瞧着精神还行。”长公主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等会儿喝完药再睡上一觉,应该就稳了。”
赵濯满脸的担忧稍稍压下去一点,可两道浓眉还是死死拧成疙瘩。
他伸长脖子,一个劲儿往半开的房门里瞅,满心都是想见女儿的心思,却又不敢进去。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憋屈和无奈,最后只能蔫蔫地走到院边石桌旁坐下,像两个被老师赶到门外罚坐的孩子。
真的离谱!这叫什么事儿啊!
回想半个时辰前的场面,长公主到现在都觉得魔幻得不行。
方才沈知糯好端端的,突然就直直栽倒在她和赵濯怀里,浑身烫得吓人。
两人当场就慌了神,尤其是赵濯,急得团团转,又是喊人又是翻冰帕子,差点没把房顶给掀了。
还好连翘足够镇定,连忙解释说自家小姐晨起就高热不退,中午本该静养歇息,结果不仅没好好休息,还出宫折腾了一大圈。
紧接着又经历认亲大事,情绪大起大落,心神彻底绷不住,这才直接扛不住晕倒了。
长公主又悔又急,半点不敢耽误,揣着腰牌就打算亲自进宫去请太医。
她风风火火冲出府门,没曾想迎面刚好撞上了谢府的马车。
车帘晃动,里面坐着的居然是太医院院使、素有圣手之称的张太医!
要知道张圣手身份尊贵,平日里只专供帝后诊脉,寻常王公贵族都未必能请动。
长公主心下一合计,直接带人上前就把张太医给抢了过来。
谁知道,抢人抢到铁板上了。
张太医前脚刚踏进长公主府,谢疏白后脚就亲自登门了。
她心里瞬间警铃大作,以为对方是专程上门问罪的,连腹稿都打好了:
——先软后硬,实在不行就搬出皇兄来压他。
可万万没想到,谢疏白非但没有半分问责的意思,还带来好几盒珍贵补品,语气清淡温和,直言是特意上门赔罪的。
赔罪?
赔什么罪?
他说,糯糯的病是因他而起,他来探望致歉。
信息量太大,长公主一时半会儿有点处理不过来。
尤其是,他今日对着她和赵濯说话时,语气温润平和,半点没有往日的冷硬凌厉,简直换了个人似的。
长公主心里直犯嘀咕,这哪是她认识的谢疏白啊!
往日里,只要她稍有出格举动,谢疏白便要上书弹劾,当面更是毫不留情,次次把她训得下不来台。
她受过他不少斥责,还因他挨过不少罚,是打心底里怵这位首辅大人,看见他就头大。
可今日这人,客气得不像话,温和得反常。
赵濯不敢问,长公主不敢赶人,就这样,他俩被谢首辅一个眼神从房里“请”了出来。
屋里就谢疏白和沈知糯两个人,孤男寡女,两人压根不敢走远,只能老老实实守在院子里。
长公主坐在石桌旁,从这个角度,恰好能透过半开的窗棂看见房里的情形。
谢疏白端坐在床沿,将沈知糯的上半身小心扶正,让她靠在叠好的软枕上。
他侧过身,一手稳稳托着药碗,另一手执了汤匙,舀了一勺药汁,还极有耐心地在唇边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小心翼翼地递到沈知糯嘴边。
动作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满眼的专注与柔和,仿佛世间万物此刻都不及眼前人分毫。
长公主的眼睛都看直了。
她悄悄地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赵濯,压低声音:“小叔啊,你看见没?”
“嗯?”赵濯正跟个望女石似的盯着房门,闻言不明所以地看过来。
“看见什么?”
“窗户那,”长公主朝那扇半开的窗户努了努嘴,“咱女儿跟睿王府那个绣花枕头不是有婚约吗?”
“可你瞧这模样……”
“我怎么瞅着,女儿喜欢的人好像是谢首辅啊?”
赵濯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那柔情蜜意的一幕,堪比铜铃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处理这个复杂的信息。
过了半晌,他将脑袋凑过去,同样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说:“那,我去把那绣花枕头给杀了?”
“……”
长公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不行!”
“你把他杀了,万一外面的人说咱女儿八字硬,克夫怎么办?”
“哦。”赵濯眉头皱了皱。
他脑子一转,又出了个主意:“那你进宫去求你哥,让他下旨,把这门亲事给搅黄了。”
长公主闻言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丝愁绪。
“我哥现在是皇帝了,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任由我胡闹的太子哥哥了。”
“他现在一言一行都要顾及朝堂内外,为了这点儿女私情下旨退婚,会落人口实,说他偏私。”
“这事儿不能让他为难,我来想办法。”
她说着,目光又落回那扇窗上,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管怎么样,女儿是绝对不能再记在定安侯府名下了。”
“沈越那个莽夫根本就不会养女儿!”
“你看看,好好的一个金枝玉叶,被他养得在京城里落了个什么名声?”
“老实本分?说得难听点,那就是木讷、无趣、上不得台面!”
“我女儿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长公主越说越气,胸口起伏不定。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赵濯,眼神灼热:“小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