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锦绣缎其二

作品:《丝绸星大学生逆袭笔记》

    晏酬正迷迷糊糊地准备睡去,半梦半醒间忽然感觉房间门被人推开了。她骤然被惊醒,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坐起身来一看,那推门进来的人竟然是符铭。

    她瞬间松懈下来,躺了回去。符铭走到床边看着她,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问道:“宝贝,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晏酬嘟囔着抱住他的手臂,拉了符铭一把。

    符铭顺从地被她拉着躺在了一旁,伸出胳膊来小心翼翼地环抱住她,晏酬这才全然放下心来,任由瞌睡虫推着自己重返梦乡。在闭上眼睛之后,她感觉符铭在她的发间吻了一下。

    她很受用,马上就又要睡着了。

    ……可是,可是——不对!

    晏酬猛然惊醒,索拉斯冬季的房间暖和得直让人冒汗,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看去,空空荡荡,哪里有什么人?!

    晏酬在黑暗中呆坐了片刻,喃喃道:“我真是要疯了。”

    都怪某个可恶的男人,不但一声不吭地撇下她走了,现在还专程跑到她梦里来吓她!

    着实可恶!

    还迷糊着的晏酬不高兴地下了床,踩上鞋摇摇晃晃地挪到了窗户边,拉开了半边窗帘。

    这窗帘的遮光效果极好,现在拉开了才发现窗外很是亮堂。雪还在下,灯光、月光和雪光交融在一起跃入房间,晏酬干脆打开窗户,寒风顿时急不可耐地灌了进来,她站在窗边吹了会儿风,又关上了窗户。

    忽然,一阵凉风冷不防地拂过她后颈,晏酬一激灵,觉得身上瞬间便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怎么回事?”她有些吃惊地往自己脖子后面摸去,自己不是刚刚把窗户关上了吗??

    见鬼了?她迷茫转身,房间里除她之外,哪里有第二个人的影子?

    影子?

    ——等等,那是什么?!

    她还没有把窗帘拉上,余光突然瞥见身旁地面上,似乎有黑影掠动!

    晏酬眨了眨眼睛准备细看,这才发现是自己在疑神疑鬼。那地上分明就只是窗帘投下的影子,哪有什么异样?

    “……”晏酬闭了闭眼睛,心道晏长岁,你疯了吧,还真以为人死了能化作鬼魂来找你?

    她正想回床上去,却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突觉一阵凉意悄然爬上,简直像是……两片冰凉柔软的嘴唇,在细细亲吻她裸露在外的肌肤。

    “……”不知是不是被吓的,晏酬突然觉得有点生气。这人跑到她梦里骚扰她也就罢了,怎么在梦外也阴魂不散的?!

    “到底还让不让我睡觉了?”她没好气地对着空气说道,“我可忙得很,明天还要参加某位大少爷的葬礼呢。”

    凉意许是被这位因没睡好觉而产生的怒气给吓着了,默不作声地消散开来。

    晏酬揉了揉眼睛,有点怀疑自己到底是醒着还是还在梦里,干脆走回床边一头倒下,继续和上古先贤谈天论地去了。

    *

    再次睁开眼睛时已是第二天早晨,晏酬醒来后靠在床头,回味着昨晚的插曲。

    她在想,那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想了一会儿后她得出结论,大概是前者吧,如果是后者,那就是当时她没睡醒,产生了某种幻觉。

    想清楚后她慢吞吞地爬下床。其实昨晚睡得并不是很好,今天还要参加他的葬礼。

    他的葬礼。晏酬在心中把这几个字念了几遍,似乎才真正意识到它到底意味着什么。

    从得知符铭的死讯一直到现在,她一滴眼泪都还没掉过。可为什么,难道符铭于她而言真的已经无关紧要了?

    不。不如说,晏酬根本没有真正接受他的离去。

    *

    参加葬礼仿佛是在走寻常的外交流程。晏酬以外星来宾的身份,和其他星球的领导人坐在一起,看着覆盖着扬塔星国旗的灵柩被几名扬塔星高层领导人抬起、缓步走过。她垂下眼睫,没有注意到旁边两道朝她投来的灼人目光。

    布朗也来了。对于老对手的突然死亡,卡顿星总统的心情很复杂,不过她不能说自己一点都不感到幸灾乐祸。与此同时,她也在观察晏酬的反应。

    令人失望的是,除了看上去比往常更加庄重肃穆之外,晏酬并没有什么其他异常的表现。

    布朗感到有些扫兴。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她真的挺想看晏社长像个刚死了老公悲伤过度的寡妇一样,哭着喊着扑在大元帅的灵柩上,从而引发一场混乱。

    除了看点有关于这两位的猎奇艳闻外,也只能在脑海里意淫他们一下过过瘾了。

    布朗撇了撇嘴。

    *

    最高领导人的位子坐久了,有时晏酬感觉自己已经忘了该怎样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比如,她习惯了用密集的工作去填满自己的日程,这样就算遇到能让她很悲伤很悲伤的事情,也会因为无暇分心而暂时把它们抛到一边去。等终于有时间想起来的时候,再大的事情也已经被冲淡了许多吧。

    她相信这次也是一样。

    符凌看了忍不住提醒她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估计是被符铭的死给吓到了,她并不希望看到自己的老同学重蹈覆辙。

    晏酬一边随口答应下,一边去和符铭的接班人会谈,谈话的重点还是有关丝扬关系的发展。

    其实这些问题在符铭生前他们已讨论得差不多了,这次是借着参加葬礼的机会再次进行确认。“葬礼外交”,这也是一种很常见的拉近两星关系的外交方式。在会谈中晏酬强调希望接下来丝扬能够加强合作,算是给新任领导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荡起尘烟,有诸多的人和事随风飘散,个人的死亡很难使之停顿,抑或转向。

    符铭走了,丝、

    扬仍然要顺应发展潮流,向前看。

    *

    会谈结束后,晏酬和符凌沿着当年她们所读军校外的一片湖泊散步。现在气温太低,湖面结了冰,晏酬清楚地记得夏天这片湖泊的样子,金光粼粼的像极了镶嵌在天地间一块闪耀的琥珀。

    像琥珀,晏酬想,也像他的眼睛——不,他的眼睛比这些都要漂亮,那是双金色的眼睛,那是她此生见过最极致的绝色。

    没有任何东西能比得上她爱人的眼睛。

    “晏社长?”符凌见她盯着冰面发呆,问道,“您是想滑冰吗?”

    晏酬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是。刚才说到哪儿了?奥利亚星那边的动静,你们还应付得来吧?”

    “那没什么,”符凌不甚在意地说,“成不了什么气候。”

    如果说诺路星是扬塔星和丝绸星之间的“缓冲带“,那么奥利亚星就是曾经乌尔星和扬塔星之间的缓冲带。奥利亚星人和扬塔星人从血脉上来说是很近的亲戚,但出于历史原因,前者对后者抱有不小的敌意和警惕心,也是令人唏嘘。当年在扬乌战争中,奥利亚星在扬塔星和乌尔星之间摇摆不定,结果最后扬塔星取得胜利,奥利亚星便作为主权星球加入了扬塔星阵营。不过最近,不知是不是看扬塔星政局出现了变动,这个星球又开始骚动了。

    符凌的脾气比符铭要冲得多,甚至连道理都懒得跟奥里亚星人讲,要不是革命会里有人拦着,差点就一炮轰过去了。

    烦心事还不止这一件。卡顿星就算是在符铭当政时已经□□趴下了最近一直不太好过,但好歹布朗这个挑事能力在星际上一骑绝尘的还没死,虽然对他们造不成多大的伤害,但恶心他们几把还是没问题的。比如说在一些近些年来卡顿星搞得很发达但扬塔星稍逊的产业对其进行精准打击制裁,让他们舒服也舒服不了太彻底。

    好歹是仅次于扬塔星、跟它如火如荼斗了这么多年的普罗杜克托星系第二超级大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它还没死。

    不过晏酬倒并不担心,甚至还有点高兴。丝绸星和扬塔星现在关系不错,加大合作力度的话,布朗也只有在一旁跳脚的份儿。甚至说,布朗自作聪明的制裁,反倒是把丝绸星在扬塔星的生意口子打开得大了些。他们又可以多赚点钱了!这是好事啊。

    “他们背后大概有卡顿星的撺掇,”晏酬面上淡淡地说,“你们注意点。”

    “不怕,”符凌说,“虽然布朗比较烦人,但不是还有您吗。”

    晏酬听到这话,不禁怔了一下。

    “这是我堂哥说过的话。”符凌又说,她盯着晏酬,在观察她的反应。

    晏酬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

    “他很爱您,”符凌接着又说,“您是知道的。”

    “……”

    唉,她真是拿扬塔星人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