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真假赵落

作品:《我在大晟抓卧底》

    赵落三年前在漓河落水,闫俊的草屋也在漓河。

    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姚盼之想着这些赶回了府,吩咐采风叫了画师,画师连夜按照她对赵落的描述画了画。

    第二日,她立马拿着画找到了闫俊。

    姚府。

    “闫俊,漓河那处屋子是你的老宅?”姚盼之问道。

    “没错,姑娘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她拿出画,“这个人你可见过?”

    闫俊将画接了过去,“...好像有些眼熟...在哪里见过...”

    “你去过刑部?”

    闫俊摇摇头,“未曾。”

    赵落是刑部司制,闫俊却觉得眼熟,那极有可能是在漓河见过。

    “之前你说,漓河有很多渔夫?”

    闫俊点头,“漓河是条大河,靠打鱼为生的人不少,老少都有,等等!”

    闫俊说着将画又推近了些,好好看了一会儿,“他...我在漓河边见过他!”

    “当真?”

    “错不了,我与那些人虽不算熟,但也打过几次照面,”闫俊指着画上的人,“说起来,这个渔郎,有几年没见了...”

    “多久没见了?”

    “记不太清了,漓河的渔夫实在不少,也有两三年了吧。”

    两三年?

    那不就是赵落落水的那一年?

    漓河边有个年轻渔郎,闫俊几年前见过,后来不见了。

    而赵落三年前在漓河落水,救上来后性情大变。

    她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姚盼之将画收了回去,放入自己的袖中,“你好好在这歇着,不要出府。”

    说完,姚盼之带着画往漓河走去。

    漓河。

    姚盼之站在河滩上,岸边停着几条渔船,几个渔夫正在收网。

    她走过去,挑了那个年纪最大的渔夫,“老伯,跟您打听个人。”

    老渔夫抬头,“什么人?”

    她从袖中取出赵落的画像,“这个男子,你可见过?”

    老渔夫眯了眯眼,“这不是阿远吗?”

    “阿远?”姚盼之疑惑道。

    “你们都来看看!”老渔夫招呼其他的人过来,“这是不是阿远?”

    其他的渔夫也凑了过来。

    “可不是阿远嘛!这画得也太像了。”

    “就是阿远!”

    老渔夫将画还给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算起来,得有三年没见阿远了,你找他做什么?”

    这些渔夫都认识一个叫阿远的人,偏偏这人消失了三年,而此人和赵落长得如此像,姚盼之仿佛明白了什么,但她还是需要确认,“家中长辈托我打听阿远的下落,说早年曾在漓河救了她。”

    “阿远...”老渔夫开始回忆,“他白天黑夜都在河上,碰见有人落水,搭把手是常有的事。”

    “一天都在?”

    “是啊,晚上直接睡在船上。”老渔夫叹了口气,“他命苦,家道中落,也没有什么亲戚,一个人跑到漓河,靠打鱼换口饭吃。”

    “阿远性子怎样?”

    “他不爱说话,在船上也只捧着书看,只是他总觉得命运不公,一直希望出人头地。”

    “老伯,他三年前消失了?可还记得是哪天?”

    老渔夫想了半天,“就记得是夏天,我们看天色不好,都提前回了家,他还想多打几网,那晚雨特别大,从那天起,阿远就不见了...”

    “那天是七月二十九,”人群中的一名渔夫突然说道,“我家小子就是那天生的。”

    “七月二十九...”老渔夫也跟着想了起来,“对,你这么一说,是七月底。可惜,阿远怕是落水了。”

    “阿远的水性是我们之中最好的!”一名渔夫反驳道,“怎么可能落水?”

    “那为何消失了?”另一名渔夫回道。

    姚盼之站在一旁,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

    她的思绪却飞速转着。

    七月中下旬也是她来大晟的日子,她于三十日上任。

    七月二十九日便是新官上任前夜。

    按大晟律法,官员采选上任都是在这个时间,赵落是在上任前夜落水,也就是七月二十九来到漓河边,而阿远也在此时消失。

    一个渔夫,一个读书人,长得一模一样。

    同一天在漓河边,一个消失,一个落水。

    不会是巧合。

    按这群渔夫所言,阿远一是水性好,落水可能性不大,二是心气高,三是阿远不爱说话,倒与赵落的性子有点像...

    如果,那天真赵落酒后在河边吹风,不慎掉落水中,船上的阿远看到赵落入水,把他救下,意外发现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又看到真赵落身上,那些亲友恭贺他新官上任的文帖...

    一个打鱼的少年,家道中落,心性高,发现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他会怎么做?

    “各位?阿远身上可有什么特征?”姚盼之拿出一些碎银子,“阿远毕竟救了我的长辈,虽然他消失了,但我们还是想尽力找寻。”

    看到银子,这些渔夫更为热情了。

    一名渔夫搓搓手,“我知道!阿远右手背被鱼钩伤过!”

    “我也知道!从那以后,他说自己再也写不了好字!”

    “特征?”老渔夫想了想,摊开手掌,“我们打鱼的,手上的都是茧,风吹日晒,这算不算?”

    姚盼之猛然想到,赵落右手手背的那一道长疤,还有两只手掌的厚茧,正与老渔夫手上的类似。

    赵氏宗祠的老者说赵落是书香门第,手上怎么会有厚茧?

    确定了。

    刑部坐着的那个赵落,正是阿远。

    阿远替换了真赵落的身份,阿远是假赵落。

    姚盼之将手上的银子分给各位渔夫,“多谢。我还有事,就不打扰各位了。”

    她转身往街上走去。

    柳云说一个月前,假赵落失神落魄,像是换了个人,难道是卧底又穿越到了假赵落的身上?

    不管怎么样,眼下知道赵落是假的,那么他的举发就不成立了,因为比起罗宋氏的翻供,身份造假,严重何止十倍?

    一个冒名顶替的人,在刑部当了三年司制,他举发,没有任何可信之处。

    加之闫俊的证词,她只要知道是赵落派人杀了罗裁缝即可,杀手是谁并没有那么重要。

    之前,闫俊还另给了她一份文书,这份文书,也能够让罗宋氏说出全部实情。

    她知道,自己现在不仅破了裁缝案这桩案子,还另外找出冒充官吏之人,一定可以官复原职。

    可光是官复原职还不够,昨晚睡前,她发现红线又短了一寸,天道昨晚托梦告知红线消失,则意味着皇帝已死。

    红线大概还有四天的时间,意味着皇帝起码还能撑四天。

    四天里她必须抓到卧底,并且面见皇帝,这样才能回到现代。

    本来她已经认定赵落就是卧底,可阿远的事情一出,倒让她犹豫了。

    难道,一个多月前的穿越之人,占了假赵落的身子?

    假赵落到底是不是卧底?

    她还需要最终确定。

    “假赵落...”姚盼之念出这个名字。

    他背后到底有谁?

    那抹朱红色暗纹织锦缎...又浮现在她的面前。

    该去会会定安王了。

    定安王府。

    “姚司簿,王爷已进宫侍疾,你明日再来吧。”门房听完姚盼之的来意说道。

    “多谢。”

    柳云曾说皇帝病重,看来他是进宫侍奉皇帝了。

    她还没有确定赵落的幕后之人,也不能贸然去见皇上,只能回府另作打算。

    她还没走到姚府门口,便远远看见沈郦和柳云提着东西站在门口。

    “沈司正?柳司簿?”姚盼之走近,正是她们二人。

    “我和柳司簿想着来看看你,”沈郦将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几日不见,你清瘦了。

    ”

    姚盼之接过东西,是一盒阿胶糕,“多谢。”

    “孙司制前两天进宫为皇上看病,没治好不说,自己还染病了。”柳云将手中那盒花饼递给姚盼之。

    “二位有心了。”姚盼之接过柳云的花饼,“里面请。”

    姚府偏厅。

    三人落座,采风端上茶和点心来。

    “姚司簿,你这些日子不在,刑部冷清得很。”沈郦道。

    “冷清?”

    “可不是嘛。”柳云咽下一口茶,“案子多了,人却少了你和孙司制,大家都只顾出去查案子。”

    “那桩裁缝案...怎么样了?”姚盼之故意问道

    “陆刑司交给赵落几个大案,责令他先查这些案子,他分身乏术,根本没时间查裁缝案。”沈郦道。

    “我看,陆刑司就是故意的!”柳云拿起点心吃了起来,“赵司制既然举发了姚司簿,按理应尽快查个水落石出,可陆刑司偏在这时候给他派了好几个大案,这不是明摆着...”

    “明摆着什么?”沈郦的神色有一丝不快。

    柳云却只顾着吃根本没看到,“不让赵司制查裁缝案呗!我还发现一个事...”

    “什么事?”姚盼之问道。

    “嘿嘿!”柳云放下糕点,“自从姚司簿停职后,她的位置就空了,陆刑司老是盯着那张空桌子看,沈司正,你说是不是?”

    沈郦没有接话,端起茶喝了一口。

    “姚司簿,”柳云眨眨眼,“你说陆刑司这是怎么了?我虽然笨,这一点还是看得出来的...他对你...”

    “柳司簿...”沈郦打断了她,“你不是说今日要去看戏吗?”

    柳云忽然站起来,“对!我约了人看戏,再不走就迟了。”

    “看戏?”姚盼之问。

    “之前和你说过,我与孙司制,柳司簿都去看过的戏,那戏太有趣了!不说了!我先去了!”柳云说着步子已迈到门口。

    “去吧。”

    姚盼之话音刚落,柳云已经飞了出去。

    “柳司簿真是人如其名呐,”姚盼之拿起一块点心,“沈司正,你说是不是?”

    沈郦笑了笑,偏厅只有柳云远去的脚步声。

    “我没记错的话,”姚盼之放下点心,“这是我们第一次单独相处。”

    “是。其实,从姚司簿入刑部的第一天,我便注意到了你。”

    “是吗?”

    沈郦看向姚盼之,“在你之前,我与陆刑司相识四年,他公事上严苛,私底下却是个爱说笑的人。”

    姚盼之对上沈郦的目光。

    陆海辞私底下爱说笑?她没看出来。

    “他陪我放过风筝,还送了我玉兰花簪子...”沈郦继续说道,“我原以为我们心意相通,但从上月开始,有了你的出现,才发现是我错了...”

    她一定是要回家的,纵使自己对陆海辞有过心动,但...

    “沈司正,你误会了。我与陆刑司,只是同僚。”姚盼之神色认真地解释道。

    “只是同僚?他对你的心思,连柳司簿都看出来了,”沈郦苦笑了一声,“也罢...若你们真在一起,我会为你们高兴,你是一个值得被爱的女子。”

    沈郦站起身,往外面走去“我先回去了。”

    姚盼之叫住她,“沈司正,你说的上月...是月底我来的时候?”

    “不。”沈郦的手扶在门框上,“是月初,太后寿辰,全晟京城的官吏休沐三日,休沐回来后,他就变了,我都时常怀疑,他变了个人...”

    沈郦走了出去,又回过头说道,“现在想来,或许他之前对我的种种...只是我的错觉...”

    沈郦背影远去。独留姚盼之一人。

    陆海辞变了?

    变化的时间还与赵落一样?

    可天道说只有一个卧底...

    刚弄清楚真假赵落,现在又来个真假卧底?

    姚盼之坐在凳上,久久没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