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交锋

作品:《我在大晟抓卧底》

    “小姐?”采风走了进来,发现自家小姐坐在凳子上似乎有些失神,“小姐,你怎么了?”

    采风的声音让姚盼之回过神来,“没事,送我回房。”

    “小姐,外面有人找你...”

    “找我?”

    陆海辞还是谁?

    “是陆刑司?”

    “不是,那人说自己叫顾长明,似乎喝了不少酒...”

    “顾长明?”

    湖水铺的铺主?那个历史的观察者?

    “快请他进来!”

    “是。”

    采风将顾长明引到了偏厅。

    “姚姑娘。”顾长明提着一壶酒走了进来。

    姚盼之隔了老远,都闻到了顾长明身上的酒意,“顾公子,竟然找到了我的住处?”

    “找人有何难?”他自顾自地找了把椅子坐下,“不用上茶,有它便足矣。”

    说完将那壶酒放到了桌上。

    “喝的什么好酒?”姚盼之并未直接询问来意。

    “穿肠过的米酒罢了,你怎么不问我为何突然到访?”

    “顾公子既然来了,必然是有事告知,公子是个畅快人,我不问,也会说。”

    “哎,”顾长明往后背一仰,“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告别?”姚盼之皱眉,“顾公子是要离开?”

    “不是我离开,是你。”

    听到顾长明的话,姚盼之更加不解,“我?”

    “四日后,月赤如血,斗转星移,那时天门大开,你就有回去的机会了。”

    姚盼之听完,眼睛瞥了一眼手肘,此前手肘上的红线按她的估算,也是四日后完全褪尽,“天道的意思是,我要在最后四日内,抓出那个奸细。”

    顾长明听后笑了笑,又拿起桌上的酒饮尽,“抓奸细?哈哈!抓奸细!!”

    “你醉了。”

    顾长明摇摇头,“言尽于此,告辞。”

    说完,顾长明从桌上拿起酒壶,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姚盼之没有挽留,也没有起身相送,她只是觉得今天的顾长明有些不对劲,具体怎么奇怪,她也说不上来。

    比起顾长明,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出那个奸细,等天门大开,她必须成功回去。

    “采风!送我回房。”

    采风将姚盼之送到房中,她将房门合上,房内只留姚盼之一人。

    她刚到房间,却困意袭来,睡了过去。

    “姚盼之。起。”睡梦中,天道唤醒了她。

    姚盼之睁开双眼,又到了那片雾。

    “你还剩四日。”

    “我知道,我查到了陆海辞和赵落,他们二人之中可是有个真假奸细?”

    “是。”天道这次直接给出了答案。

    姚盼之看见天道如此干脆,又问了一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赵落,可我想问,奸细可是陆海辞?”

    “你为何怀疑陆海辞?”天道追问。

    “赵落的嫌疑最大。可正因为太确凿了,我才觉得不对,游船那日,我为避免被人发现手上红线,特意用脂粉涂抹,他顶替了别人身份,三年间未曾暴露身份,如此谨小慎微之人,如何会想不到这一点?”

    “还有阿祥。”姚盼之继续说道,“赵落若真是卧底,杀了阿祥灭口才是上策。”

    天道沉默着。

    “那场醉仙阁的试探,陆海辞是唯一一个私下找匡半仙的人,我差点被他忽悠了过去。他若设了这个局,发现我的身份,一定会找替死鬼,把所有的线索引到他身上,自己完美脱身,没有破绽,本身就是,破绽。”

    “没错,奸细就是陆海辞。”良久,天道终于说了话。

    听到天道的答案,姚盼之虽做好了准备,却还是有些站立不稳。

    竟然是他?!

    果然是他。

    曾为她而穿的浮光锦,那晚的月色,还有游船的舍命相救...

    全都是假的。

    她与陆海辞认识不过大半月的时间,他数次主动接近,怎么会轻易地喜欢上她?

    那些示好,原来,全是试探!

    “我要怎么做?杀了他还是?”姚盼之的声音带着决绝。

    “你想杀了他吗?”

    “我...”她从没有杀过人,哪怕现在天道告诉她,陆海辞就是那个卧底,她也有些犹豫。

    “你若是怕,只要能够说服皇帝,将陆海辞处死,维系历史,便能回家。”天道给出了建议。

    “我明白了,另外,我还想问问,陆海辞背后的人是谁?”

    天道没有直接回答,“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去吧。”

    天道说完,雾慢慢散去,姚盼之醒了过来。

    又过了一夜。

    现在,她认为陆海辞就是卧底。

    陆海辞背后的人,虽然天道没有直接告诉她,可也提示了她。

    她背后所想的,正是定安王。

    游船刺杀、皇帝病重、裁缝案的局,这些需要大量的人力财力,一个月前来到这里的陆海辞,不可能做到。

    外面天已大亮,只有三日的时间了。

    “采风,备车,去定安王府。”

    马车经过东西街时,一阵唱腔从街边传来,姚盼之掀开车帘,看到街边搭着个简易的戏台,台上一个小生正甩着长枪,唱的是《蒋干盗书》。

    那小生的唱腔豪放大气,台下围了不少人在看。

    “难怪柳司簿对戏目赞不绝口...”

    她掀开窗帘听了好一会儿,听着听着,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转瞬即逝。

    “小姐,到了。”马夫将马车停在了定安王府门口。

    姚盼之走下去,向门房说了来意,那门房没有阻拦,而是将门打开,“姚司簿,请。王爷在正厅。”

    姚盼之有些奇怪,她只是一个八品官,按理来说,拜见王爷,该递帖子再等通传,可这门房却像早就知道她要来,或者说,定安王,早就知道她要来。

    带路的小厮将她引至正厅,定安王穿着红色织金锦,早已在此等候。

    “姚司簿,请坐。”

    “多谢王爷。”姚盼之拱手行礼,在他对面坐下。

    “王爷早知道我要来?”

    “昨日我从宫内回来,门房向本王告知了此事,我就在想,这可是获得陛下戒尺的姚司簿,想要见本王,本王自然该见见。”

    “王爷谬赞,王爷可知南北街的罗记裁缝案?”

    “有所耳闻。”定安王靠在椅背上,姿态悠闲,“本王听说,此案原本由你主审,却被同僚举发你断案有误,陛下还停了你的职?”

    “王爷的消息果真灵通,还好下官查出了裁缝案的真凶。”

    “哦?”定安王来了兴趣,“是谁?”

    姚盼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下官今日前来,是要恭贺王爷。”

    定安王挑了挑眉,“本王何喜之有?”

    姚盼之站起身,“陛下病重,朝中无储,下官听闻,朝堂重臣天天在养心殿,请陛下立定安王为皇太弟。王爷,这难道不是喜事?”

    定安王的神色冷了几分,“喜事?姚盼之你胆子不小!皇兄还在养病,你这是在咒皇兄?”

    “王爷息怒,下官只是据实相告,下官还有事要办,先告退了。”

    姚盼之拱手。

    “何事?”

    “敲登闻鼓。”

    定安王端坐起,“站住!敲鼓?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面见陛下了,朝堂之上只有四品官才能上朝觐见,下官一个小小司簿,只能想到这个法子。”

    “皇兄病重,你有何事需要敲登闻鼓面见?”

    “皇上圣体抱恙,下官或许能救...”

    “你通药理?”

    “不通,但下官愿意一

    试,下官不扰王爷清静了。”

    说完,姚盼之慢慢退出正厅,离开王府。

    她坐上马车,马车按照她的指引,进入一条宽巷。

    那里也有一辆马车等候,为了防止和跟踪,姚盼之迅速换到那辆马车。

    今日的拜访,不过是她对定安王的试探,定安王要是幕后之人,知道她要去敲登闻鼓,有救皇帝的办法,必然会怀疑自己是否已经露馅,裁缝案让她停职留任,没有劝退她查卧底的决心,废弃贡院的追杀,也没有杀死她。

    现在,她要去见皇帝了,卧底必会伺机而动。

    天道既然说陆海辞是卧底,刑部的其他人都算是排除了嫌疑。

    刑部尚书刘本源的名字,在她的脑中响起。

    刘本源主管刑部,而且常进宫陪伴圣驾,一定是皇帝放心之人,整个晟京城,除了定安王,权势最大的便是他了。

    况且,于查卧底而言,刘府,她是一定要去的。

    “去刑部尚书刘本源的刘府。”她对着马夫说道。

    片刻,马车已停在刘府前。

    门房通传了两声,便让她进了府。

    姚盼之跟着管家来到刘府书房,刘本源正在写着什么。

    这是姚盼之第一次见到顶头上司,他比姚盼之想象中年轻许多,二十来岁的样子,容貌俊秀,皮肤白皙,身披一件白色的衣衫,头发只以一支簪子束着,整个人素净却光彩夺目。

    听到脚步声,刘本源知道姚盼之到了,“姚司簿。”

    “下官参见尚书大人。”

    刘本源抬起头,“这是刘府,不必多礼。”

    姚盼之环顾书房,桌角放着一盏茶,墙上挂着一幅画轴,画的是江南水乡,河道纵横,青篷船往来如梭,行人如织,好不热闹。画的右下角,还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枇杷树,整幅画,乍看有几分意境。

    她走到书桌前,刘本源的墨迹未干,纸上写着书茶香三字。

    “大人好字,墨也是好墨。”

    “你懂墨?”他问。

    “这墨色浓而不晕,是徽州墨吧?”

    他搁下笔,“徽州城东墨坊的好墨。姚司簿今日前来,是要跟我探究文房四宝?”

    “大人说笑了。是为了裁缝案,是...也不是。”

    “慢慢说。”

    “裁缝案下官私下已经查清,真凶不是罗宋氏,是同僚赵落设的局。”姚盼之顿了一下,“可赵落不过是一枚棋,他背后还有人。”

    “谁?”

    “下官还在查。此外,下官今日前来,还有一事相禀。”

    “何事?”

    “下官想求见陛下,欲敲登闻鼓。”

    “登闻鼓?”刘本源微微皱眉,“你可知,登闻鼓只有涉及社稷安危,才能敲响?敲鼓便要面圣陈情,若陈情不实,便是死罪。”

    “下官知道。”

    “既如此,为何要敲?”

    “下官面见陛下,为的是国之大事,皇上的圣体。”

    “皇上?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救皇上?”

    “下官知道陛下的病从何而来,或许能解。”

    “...姚盼之,你今日来见我,便是为了此事?”

    姚盼之拱手,“大人明察,若敲登闻鼓,陛下仍不肯见,恳请大人在皇上面前为我美言几句,让我能够面圣。”

    刘本源看向姚盼之,“你本就停职留任,失了陛下的欢心,现在又声称有法子能救陛下,若失败,就是死。”

    “下官明白,为救陛下,下官愿意拼死一试。”

    “...”刘本源没有立刻答应,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本官应你。”

    “多谢大人。”姚盼之起身离开刘府。

    她如在定安王府那样坐上马车,如法炮制,又换了一辆马车。

    局都布好了...

    接下来,就看卧底和幕后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