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第 61 章

作品:《鳏夫今天打脸了吗》

    春娘悉数依着钟渡行事,竟真的给安桑榆狠狠压实了一碗饭端上来。

    碗放到面前的时候,安桑榆终于抬了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过来一眼,春娘手一抖,碗差点没端稳给摔了。

    她把碗往安桑榆近前推了推:“您慢用。”

    当着钟渡的面,安桑榆只得咬着牙又塞了半碗饭进去。

    他习惯晚饭吃到七八分饱,骤然又来这么一顿,吃到最后撑得他头疼想吐。

    末了,他放下碗筷,接了春娘递过来的手帕擦嘴,并解释道:“按养生经论,晚上不宜吃得太多,要辜负小渡的美意了。”

    钟渡摇头,很是通情达理,“怎么会呢,春娘,你陪着大爷去散步消消食吧,我用饭慢些,就不劳安郎等着了。”

    春娘自然不肯,她是要服侍奶奶用完饭的,怎么能半路陪着去逛什么园子。

    结果她上前一步,张了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安桑榆借着桌子遮挡,在下面碰了碰她的手。

    春娘心头一跳,忙蜷缩手指躲了下,并悄悄觑过去一眼,改了口:“好、好。”

    安桑榆率先出了东厢,春娘匆忙与钟渡行礼道别,也紧跟着出去了。

    金荷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远,从门外进来,问:“姑娘这是……”

    钟渡喝着挑云给她留的马蹄芋头甜汤,“随他们去。”

    若是光明正大的好事,就不用瞒着她,既然藏着掖着了,那就是春娘受命于人,要干些见不得光的图谋。

    啊,是什么呢,好难猜呀。

    春娘一路跟着安桑榆去到后面的园子,两个人也没有挑灯笼,就借着凄凄月光摸着黑走。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未料前面那人突然停下,她刹不住步子,猝不及防撞上安桑榆的后背。

    “啊!”

    “嘘!”

    春娘只来得及捂着鼻痛呼一声,一声未落,人已经被捂着嘴按着肩膀抵在了旁边树上。

    黑暗中,他们四目相对,春娘眼里还有痛意激出来的眼泪,在月光下犹如水晶宝石波光粼粼。

    手掌下她还张着嘴,安桑榆笑了一下,“爷松了你,你可不要出声。”

    春娘无声点了点头,头上的珠翠清泠泠地响。

    安桑榆松了紧捂着她唇齿的宽掌,改去摸她的发髻与耳坠簪钗,他的手很暖,春娘下意识依偎着,像小猫一样蹭了蹭。

    她终于肯了。这样的依恋给了安桑榆莫大的满足感,他掐着春娘的腮肉,“没安好心的小蹄子,刚才怎么在你们奶奶那儿卖了爷,是不是讨打,嗯?”

    春娘被他捏着脸,口齿不大清,便歪头去啄他的手指,“那可不一样,将来奴婢可是要在奶奶手底下讨生活,自然要顺着她奉承她,大爷不会不帮我吧。”

    安桑榆手指顺势伸到她的樱唇里,鼻尖也凑过去在她脸上颈窝里轻蹭,呵呵笑了声:“将来?什么将来?”

    春娘脖颈上太敏感,被他潮热的喘息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奴婢不懂,大爷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哦?那爷说是外室通房,可行?”

    安桑榆这两日想了许多,在老师面前将过错全都推到春娘身上,他是迫于无奈才收了人的,这样倒也可行。就是春娘胆子小一点,又没见过什么世面,能依赖的只有他,到时候见了裴府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子,恐怕撑不住质问。

    既如此,私下里往来其实也可,珠胎暗结也且先养在外面。等他追随贵主图谋大业,有了自己的根基与势力,届时再把人接回来,钟渡与裴家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春娘暗道一声糟糕,若是通房外室,到时候捅出来,还不得他说是就是,他说不是就不是,没有把柄证据呀,说不得还得给她扣上个蓄意栽赃的帽子。

    不成,这不成。

    春娘双手抚上安桑榆胸前,红唇一抿眉一蹙,眼泪唰地就流下来,嘤嘤哭哭啼啼道:“我不要,我要名正言顺地跟大爷,不然哪天大爷有了更好的,不要我了怎么办。”

    她一面说一面蹭,安桑榆被她蹭得不上不下,脑子里还有几分清明:“怎么会呢,等再过两年,爷根基扎实了就娶你。”

    他说着就要俯身去亲,春娘哼了一声扭开脸,双手交叠着挡在唇前:“不许亲,是大爷先来勾,引奴婢的,奴婢仰慕大爷风姿,纠结了好半晌才豁出去甘愿同大爷这样,没想到大爷、大爷……”

    “可怜奴婢刚没了爹爹,若是大爷也不愿意娶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去。”

    春娘登时就要挣扎开,安桑榆手臂使了两分力气箍住,有些无奈道:“你别这样,我再想想好不好?”

    “那好吧,奴婢等爷的消息,奴婢也急呢。”春娘在安桑榆怀里软下来,手指在他身前画着圈,一面去蹭了蹭他。

    安桑榆想着家里钟渡那放不开的矜持样子,喉结滚了滚,使劲把春娘往怀里压了压,把春娘逗得咯咯笑:“你给爷等着!”

    时辰不早了,安桑榆明儿还要去官署,与春娘厮磨片刻后就整理衣服先走一步。

    周围寂静无人后,春娘才从袖子里掏出帕子使劲擦了擦手脸。

    不行,他太谨慎了,得哪日勾的他闹出个大的来才行。

    安桑榆回房时,屋子里灯都已经熄了,竟连一盏蜡烛都没给他留,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瞧不见,登时胸腔里憋着口气。

    幸好这是他自己的屋子,摸着黑慢慢走也能找到床榻前。

    不过看着床褥上那一点隆起后,想到钟渡年纪也不大,又是初为人妇,有不周到的也正常。

    罢了,与她计较什么。

    就是……安桑榆看了看自己的身下,还是坐在床沿,伸手去够里面熟睡的小妻子。

    钟渡半睡半醒被他拖到床外侧,在安桑榆凑上来的时候才猛然惊醒。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又嗅到他身上幽若白梨满园的香气后,钟渡恶心地一把推开他,蹙眉呵斥道:“别碰我!”

    安桑榆刚在其他温柔乡里享尽了温柔小意,回来就被冷脸呵斥,把他嫌弃的什么似的,难道她就好到哪里去了。

    他语气生冷道:“你是我娶回来的,如何碰不得。”

    钟渡见他碰了壁还不服,非要行那档子事,料想春娘那里也是要抻着他的。

    当即手撑着床铺坐起来,学着他也哼了声:“好啊,那你学着阿福跪在那儿,让我骑一下,我就依你怎么样?”阿福是西侧门门房上养的一条小黄犬,整日里趴在地上躲懒。

    安桑榆豁地站起来,伸手指着她:“你这说的什么话!”

    竟让他当狗!还要被她骑?!

    她一天天的好一阵歹一阵,简直是不可理喻!

    他站着距离远,钟渡顺手拿了枕头挥掉他的手,“不要指着我。”

    接着她一副泫然欲泣,无可奈何的样子捂着脸:“安郎,你成婚前是怎么许诺我的,可你现在、可你现在……我体贴你让你去散步,你瞧你带回来的这一身脂粉味儿,你让我怎么办……”

    安桑榆愣在原地,缓缓侧脸去嗅自己肩胛手臂上的气味,果然一股雅致花香。

    钟渡喜欢熏香,跟她在一起时间久了,他鼻子早就对这些香料气不敏感,哪里能注意一向质简的春娘居然用了香膏。

    真是大意了。

    安桑榆语凝言涩地坐回到床沿,不过眨眼间就想好了理由:“天黑路滑,适才春娘险些跌了,我就顺手扶了一把,想来是那时候染上的味道。”

    钟渡眼巴巴地望过去:“真的?”

    安桑榆坚定点头:“真的。”

    钟渡眨了眨眼,手指着他道:“这次我且信了,若是让我发现你骗我,你就是王八蛋,哪日老天开眼降雷劈了你。”

    妻子被哄好,安桑榆跟着呵呵地笑。若是不明就里的人看了,还真以为这就是个厚直本分的读书人。

    钟渡推开他要睡,安桑榆这次是真不敢再缠,也跟着平心静气地躺下。

    窗外月白惨淡,屋子里终于安静后,有人影在窗下一闪而过,投下的暗影正从钟渡面前滑过。

    她蹙了蹙眉,没有醒。

    夜半三更,桂香满庭,热闹了一天的裴府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促织窸窣叫声中,裴府东南角上的嘉禧堂里还剩了一支烛火。

    裴凌松了发髻,脱了外袍,只着里衣平躺在床榻上,朦朦昏黄中,有烛光暗影在他俊美如玉的脸上跳动,黝黑眼珠半阖,他手上还捻着一条彩色物什。

    是上巳日时候她亲手给系上的,骗她的,他都好好留着呢,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特地寻了出来。

    她总是叫她的那个丈夫做安郎,真是难听。

    不像以前喊他元贞,听着就亲昵,其实叫裴凌也好,一听就是要吩咐他做什么,不会跟他客气,不会跟他相敬如宾,他们是最亲近的人。

    他也不喜欢她总叫那个丈夫桑榆,古人云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她每叫一次桑榆,他在一旁听着,都好像他是那个已逝的东隅一样。

    不,这不重要。

    如果是他,她叫自己会叫什么,裴郎?

    ……不太好,他不太想跟别人一样,因为有点显现不出他的与众不同来,好像夫君会更好一些……算了,好像还是元贞好,更亲近,更唯一。

    裴凌用手上的彩色丝绳箍住要处,紧得发痛,像是完全受制于人。

    他侧身弓起背,浑身大汗淋漓,额头上暴起青筋,困顿的凤眼中布上鲜红血丝,手上的力道却迟迟不肯松。

    如果是她,以她贪玩儿的性子,也不会痛痛快快地给。

    不过没关系,都依她,她使劲他就忍着。

    澎湃的汹涌在体内找不到出口,裴凌遏制不住地开始发抖,上下牙齿嘚嘚地叩响。

    抖着抖着,他又开始笑,只有寸光的卧房里响起似痛似爽似悔恨的低笑。

    安桑榆那个没骨气的软东西,不让她骑,没关系。

    他可以。

    当牛做马都行。

    这就是牵他的绳子,他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