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他到这个研究所。——boss】

    第二天一早,诸伏景光就收到了boss的命令。

    “看来我们昨天没白去。”望月漓趴在他肩膀上看着消息,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肩头,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轻轻扫过他的耳侧,带着一点刚从被窝里带出来的慵懒温度。

    诸伏景光回头,落进望月漓那双还带着晨起懒意的眼睛里,“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你是在故意引诱他们拿你做实验,好得到更多情报?”

    “这样最快,不是吗?”望月漓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看着诸伏景光,“反正他们的目的就是这个,我不过顺着他们的心意走,刚好能省好多事。”

    那些除妖师无论是对于人类还是妖怪,都是个祸害。

    更何况,人类的生命本就短暂,经不起太多无谓的消磨。他不愿让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将本就稀缺的时光耗费在这个组织身上,被那些没完没了的琐碎纠缠住步伐。

    他们理应站在阳光底下,做回熠熠生辉的正义警察。

    诸伏景光皱起眉,转过身抓着望月漓的肩膀,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对付不了他们?万一你真的被逼到无路可退、受了伤、甚至真的出事了呢?”

    望月漓笑着抱住他,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不会的,我不会有事的。”

    他现在已经摸清了那些人造妖怪的路数,也大致掌握了它们出现的规律和弱点,只等把那些除妖师的底细再查得透彻些,弄清楚他们的人手、据点和背后的手段,就可以寻个合适的时机将他们一网打尽,连根拔起。

    他并不指望等着除妖师那边先有动作。那些人做起事来向来拖泥带水,瞻前顾后,真等他们不知道又要耗去多少时间。

    他顿了顿,环在诸伏景光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说没事,就一定是真的没事。”

    诸伏景光沉默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望月漓的后背,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才稍稍压下了心里那点翻涌的不安。

    他知道望月漓说的都是对的,从进入组织卧底的第一天起,他们就早把生死置之度外,可对象换成望月漓,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怕。

    他见过那些人造妖怪到底是什么样子,哪怕望月漓有妖力傍身,他也没办法真的放下心,眼睁睁看着他往虎口里钻。

    望月漓抬起头,指尖轻轻碰了碰诸伏景光皱着的眉峰,一点点把那拧起来的褶皱揉开:“我知道你担心我,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诸伏景光低头,在望月漓发顶轻轻印了一个吻。他知道望月漓是为了他们两个才留在组织里,如果不是顾忌他们,望月漓早就可以离开,不必受这些委屈。

    “咳,”降谷零在门口看着二人抱在一起,故意清了清嗓子,“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昨天太晚了,他就在客卧睡了一晚。

    望月漓闻言非但没松开手,反而往诸伏景光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羡慕就直说,你这是吃醋啦?”

    他们俩是幼驯染,降谷零多半是见他后来者居上,比他和景光还亲近,心里犯酸呢。

    降谷零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挑着眉斜眼看他,“我吃什么醋?”

    诸伏景光被他闹得耳尖发红,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抬头冲降谷零无奈地笑了笑,“说什么胡话,zero做了早餐赶紧去吃吧,再放着都凉了。”

    研究所坐落在东京西郊一片不起眼的工业园区里,外表是一栋灰扑扑的五层办公楼,挂着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牌子。但地下是组织用来进行各类药物测试的封闭实验区。

    电梯门打开后,空气中浮着一股阴冷的凉意,混着消毒水反复冲洗后残留下来的刺鼻气息,吸进肺里让人从鼻腔一路凉到喉咙。

    墙壁刷着惨白的漆,砌得规整又冰冷,顶灯发出低频的电流嗡鸣,惨白的光线从头顶倾泻下来,把每个人的脸色都照得没有多少血色。

    他们被工作人员引到走廊尽头,厚重的金属门紧闭,冷灰色的门板上没有任何多余标识,只有门侧的电子屏显示着内部的温度和湿度数据,每一个闪烁的数字都透着一股精密又压抑的规矩感。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对着手上的平板核对信息:“望月漓对吧?跟我来。”

    望月漓跟着研究员往金属门里走。

    诸伏景光想要跟上去,却被门口的人伸手拦了下来。

    他抬眼看向门内,刚好对上望月漓回头看来的目光。

    他对着诸伏景光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他安心待在外面,便转身跟着研究员走进了门里。

    沉重的金属齿轮缓缓转动,门在他身后一点点合上,彻底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只剩下诸伏景光站在惨白的走廊里,凉飕飕的风从通风口吹出来,带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顺着衣领钻进了脖颈里。

    研究员把他引到了另一个房间。

    房间里摆着几张黑色的皮质沙发,茶几上放着还没拆封的瓶装水,安保人员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左墙角有一个监控器。

    红色的指示灯正对着沙发中心,明晃晃地亮着,不用想也知道,房间里每一处动静都能被外头看得清清楚楚。

    诸伏景光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靠着沙发坐了下来。

    金属门隔绝了大部分声音,只有隐约的仪器运作声顺着墙壁传过来,嗡嗡地震得人耳朵发麻,却什么都听不清晰。

    他坐了不到十分钟,就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明明知道望月漓心里早有打算,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往最坏的地方想。那些丧心病狂的研究员什么实验都做得出来,万一他们给漓用了什么奇怪的药剂,万一颈环真的突然爆炸……

    实验区里,望月漓跟着研究员穿过狭长的走廊,尽头是一间铺着防滑地砖的观测室,巨大的落地单向玻璃占了整面墙,玻璃后就是整齐摆着各类仪器的实验台。

    望月漓放出妖力去探查,周围有一些人造妖怪的气息,藏在走廊两侧关死的实验舱里,每一个都带着濒临崩溃的暴戾感,隔着厚厚的钢板都能隐约感觉到它们被困的躁动。

    另一个研究员推门

    进来了,穿着同样款式的白色工作服,手里托着一只烧杯,里面装着半杯淡蓝色的液体,表面还浮着一层很薄的白气,看上去像某种刚配好的试剂。

    就在对方踏入观测室的一瞬间,望月漓便察觉到了异样。

    那人的气息和实验室里其他研究员截然不同,周身笼着一层极淡的妖力波动。

    是除妖师。

    同时,那个烧杯里的液体逐渐飘出来味道,那味道一开始极淡,像一缕若有若无的丝线,在冰冷的空气里慢慢散开,又一点点缠绕上来,沉甸甸地压进鼻腔。

    望月漓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瞳孔微微缩紧。

    他绝不会认错,这股近似檀香味、又混着一丝几近腐朽的甜腥的气味,跟他在上野龙辉别墅中闻到的一模一样。

    对方的眼睛亮得有些吓人,像是盯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把这个喝下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又走近了两步,烧杯里淡蓝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那股气味变得越来越浓,几乎要把整间屋子都填满。

    望月漓皱了皱眉,他不太想喝。

    他把烧杯接过来,端到唇边。

    檀香混着腐朽甜腥的气味直直灌入鼻腔,浓得几乎让他头皮发麻。

    他屏住呼吸,把杯口贴上嘴唇,手腕一翻,烧杯里的液体贴着杯壁无声地滑进了他凝在身体的妖力薄膜里。

    妖力隔开液体,没有碰到望月漓一丝一毫。

    望月漓面不改色地将空烧杯递还给研究员,喉结动了动,装作咽下的样子。

    “很好。”那个研究员脸上的兴奋更甚,他伸手按动了观测室角落的开关,一侧的墙壁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嵌在墙壁里的全透明实验舱。

    舱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似乎是某种符咒,里面放着一张加固手术台,各类束缚带整齐地摆在台侧。

    “躺上去。”他的声音带着按捺不住的激动。

    望月漓顺着他的视线扫过那布满符咒的实验舱,指尖在身侧悄悄动了动,将散在空气里的妖力往符咒纹路的方向送了一丝。

    那里却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洞,悄无声息地将他的妖力尽数吞噬,干干净净,仿佛那缕妖力从未存在过。

    望月漓顺从地躺了上去。

    那些束缚带很快就缠了上来,舱门缓缓合上,冰凉的玻璃将外界的光线挡在了外头,只剩下实验舱顶上嵌着的几盏小灯,发出淡蓝色的微光,刚好能照亮一小块空间。

    望月漓闭着眼,假装已经被药剂弄得昏昏沉沉,暗中却一点点催动体内剩余的妖力,顺着实验舱的纹路慢慢摸索,想要摸清楚这些符咒吸收妖力的规律。

    符咒的吸力时强时弱,就像是有呼吸一般,每一次都会吸走他递过去的少量妖力,却半点溢出的迹象都没有,仿佛深处藏着一个永远填不满的缺口。

    这些符咒不是靠阵法本身存储妖力,反倒像是在把吸收来的妖力往某个地方送,顺着实验舱往下延伸,一路朝着研究所更深的地下传去。

    “波动平稳,果然和之前的试验品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