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永遇乐
作品:《侯门千金生存策略》 雨下到半夜方才停歇,姜蕖一早醒来时,外面砖清瓦亮,一切被水洗干净。
刘芜已将早饭送过来,是用自家种的菜煎成的菜饼,姜蕖吃了半块,味道还算不错。
大蕃喜鹊几人在矿山的另一边,此番回京之路也绕不开矿山,晏颂今简单收拾好行囊,道:“待会儿我们去找大蕃会和。”
姜蕖拿起桌角的湿帕擦干净手,道:“我吃好了,宜早不宜迟,现在就走吧。”
晏颂今点头,李月亮和无风也无异议,四人便在刘芜的带领下往矿山后走。
据刘芜说,此地百姓原本是靠耕田砍柴为生,但十几年前有富商买下一整块地,开凿出一块矿山后,百姓闲时便靠采矿补贴家用,一来二去周边的不少户人家干脆搬到矿山脚下住。
刘芜她爹便是其中之一。
刘芜蹦跳着往前走,道:“虽说这离家山就是个小铁矿,好歹也养活我好些年,要不然我早就吃不饱饭,嫁人了去。”
姜蕖不动声色打量四周,山谷嶙峋,飘着呛人的灰土。过路百姓皆身着深色短打,既避免被熏脏,又方便采矿。
前头山口走来一豆绿短打的中年男人,他朝刘芜招了招手,扬起大嗓门道:“小芜啊,拥钱下来了,秦矿头叫你去取钱。”
刘芜疑惑挠挠头,应道:“好嘞,我待会去。”
姜蕖扫过那人干净得指甲缝都无黑灰的掌心,问道:“你不认识方才那人?”
刘芜避免被那人听见,小声道:“他前几日刚来的,我才见过他一面,哪知道他这么热心。”
姜蕖与晏颂今对视一眼,二人宛若心灵感应般懂了对方心思。
就在中年男人走过他们身旁时,晏颂今神色不变,眼疾手快扣住他的小臂,踢上他的膝弯,抽出他藏在袖间的匕首。手腕翻转间,锋利的匕首抵在男人的喉口,低沉的声音悠悠响起,
“谁派你来的?”
“啊——!”
刘芜惊叫出声,却被李月亮一把捂住口鼻,无风警惕地拦在李月亮身前。
晏颂今的动作太快,江湖闻名的无风尚且未反应过来,何况一个不见经传的中年男人,他压根没有还手之力,完全被压制。
惊觉之后正要拼力反击时,喉口立刻被压出一道红痕。
晏颂今慢道:“悠着点,死了可赖不着我。”
中年男子吓得呼吸都停了,亦不敢反抗,喘着粗气:“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姜蕖走至男人身前,杏眸自上而下地俯视男人,终于在他胸前瞧见隐约的令牌轮廓。
她微微扬眉,伸手要去拿,男人瞪圆眼,当即要去钳她的手,可离她手腕一寸时,男人猝然僵住,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音,浓稠的黑血顺着下巴一滴滴淌下!
晏颂今轻啧一声,抬脚将他踹倒在地。
“你们杀人了……”刘芜颤颤巍巍开口,面色惨白。
姜蕖淡淡瞥她一眼,“安静。”
她解开中年男人的腰带,果然在衣服里侧发现一只通体黑沉的铜制方形令牌,其上刻有“薛”字。
“薛家。”姜蕖有些惊讶,递到晏颂今手里。
晏颂今摩挲令牌,在东华寺时他曾见过薛文珠暗卫的令牌,与此一模一样。可延陵之行他安排得极为妥当,除去心腹之人,外人绝无可能知晓,更不论提前好几日在此处布防。
他盯着死人,匕首轻拍他粗糙的脸颊。
姜蕖忽而抬眸看向刘芜,迟疑道:“方才说,离家山的矿头姓秦?”
刘芜害怕点头。
姜蕖眉梢微动,嘴角绽出温柔的笑,“烦请刘姑娘带我们去一趟,顺道将自己的拥钱领了。”
刘芜满眼是泪,“秦矿头是个好人,你们别害他,咱们整个村子都是靠他吃饭的。”
“我害他作甚,只是问些事情。”姜蕖轻声哄着,态度温和得近乎诡异,她缓步走近刘芜,柔夷拍上她的肩头,轻轻拂去灰尘。
“我不会伤害无辜的。”柔和的嗓音响起。
刘芜僵在原地,一旁的李月亮几不可查地一顿。
“带我去?好不好。”姜蕖道。
刘芜咽了咽唾沫,道:“我带你去,你别杀我。”
“当然。”姜蕖爽快答应。
晏颂今检查中年男人,除了令牌匕首和一张不见字迹的白纸,他道:“是酸纸,需用醋才能看见。”
“先收着。”
为避免打草惊蛇,几人将中年男人的尸体丢到一旁狭小隐秘的
矿洞里,便随刘芜去找秦矿头。
谁知刘芜吓得腿软,李月亮抿唇扶着她走,解释:“刘姑娘,我们真不是作奸犯科之辈,方才那汉子才是。”
“那你们将他送官府便成,何必直接杀人。”刘芜低声急道。
姜蕖扫过她,刘芜一哆嗦,在她看来,姜蕖分明就是生得美人面恶鬼心!亏她先前还觉得她是最温柔和善的!
是是非非太乱,姜蕖没功夫解释,心中一阵出神,没注意脚底的碎石,脚一歪就要向前跌去。
倏然间,手心被暖意握住,带着一股力道将她扯了回去,背贴青年硬挺的胸膛,她怔松回头看晏颂今,点漆似的眸子在乌黑的矿道里闪着碎光。
晏颂今领着她向前走,指尖轻扣她的额头,不经意拂过她眼角的湿润,低声道:“小心路。”
姜蕖紧紧握住他的手,道:“那你拉着我。”
晏颂今勾唇,“那你可得抓紧点。”
姜蕖抿唇微微一笑,眼中的光芒晃眼。
前方逐见光明,矿道走到头了,刘芜锤着被吓软的腿,道:“前面小溪边的院子就是秦矿头的住处,你们自己去吧。”
李月亮道:“没骗我们吧。”
无风威胁道:“要是骗咱们,下一个宰的就是你!”
虽然不知那豆绿男人是何来历,但无风身为杀手,对同类的气息分外敏感,在晏颂今还未动手时,便猜出些许,但没料到男人竟然就是冲姜蕖二人而来。
但姜蕖是他的姐姐,他自然向着姜蕖。
“爱信不信。”刘芜嘀咕,“算了算了,我正好去领拥钱。总之你们别说认识我。”
她上前敲了敲半开的院门,扬声道:“秦爷,我来取拥钱。”
“小芜啊,进来吧。”堂屋传来沙哑沧桑的声音,刘芜瘪着脸进去,姜蕖几人紧随其后。
堂屋里摆着一张小桌,一白发沧桑的老头坐在一张小凳上,正眯眼看手里的账本,听见来声,他迟缓地回头看去,视线却下意识看向姜蕖。
“砰”的一声。
桌上的茶盏七零八落地砸在地上,碎成一片,老头艰难地站起弯曲的腿,急促地喘气。
姜蕖难掩震惊,望着面前这个她极为熟悉的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