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第 127 章

作品:《与太子青梅又竹马》

    绸玉自然是知道这玄阳观里的观主清玄子道长有几位徒弟。

    她说的这位临风道长是四徒弟,原本以为他是最小的弟子,没想到在他底下还有一位师弟。

    绸玉想到方才见过的那个男人,看他那般年轻,应当就是临风道长口中的师弟吧。

    看着青莺端过来的红糖姜茶,绸玉还有一瞬间的愣住,端着喝了一口,甜味和姜味交织在一块,原本冰凉的手脚,似乎也有了暖意。

    喝了红糖姜茶,绸玉不由问道:“青莺,你知不知道临风道长的师弟叫什么名字?”

    青莺皱眉想了一下,“那位道长的名号似乎是叫乘风。”

    金婵正在收拾绸玉换下来的衣裳,闻言也回头看了过来,“咱们也不是头一回来这玄阳观,怎么第一次听说这位道长的名字?”

    青莺说道:“刚听到的时候也觉得奇怪呢,不明白临风道长怎么就多了一位师弟,多问了几句才知道,那位乘风道长,大多数时候是不在道观里的,只每年会过来小住一段时日,咱们先前来的时候,也未曾和那位道长碰上。”

    几位道长还有小道童,她们都是见过的,只这位乘风道长,是从来没见过。

    若不是这回听临风道长提起来,还不知道有这位道长。绸玉听到乘风这个名字,这下是真放下了心来,可见道观里,是真的有这个人,那位郎君想来并没有撒谎。

    清玄子道长十分有名气,她夫君陈季当年险些活不成,全靠清玄子道长替他续了一次命,方才能多活了一些年岁。

    既然是清玄子道长的徒弟,那必定不是个坏人。

    “呀,娘子这个帕子是哪里来的,我怎么从未见过?”

    金婵看到掉落在地上的帕子,捡起来看了之后,只觉得十分陌生。绸玉的东西她都是有数的,却从未见过这个帕子。

    绸玉看着那个帕子,回想着那位乘风道长的模样,这才道:“是借别人的,你帮我洗干净,等回头好还了去。”

    金婵听闻,就没再多问什么。

    绸玉又靠回了窗边,往外看了一会儿,实在是意兴阑珊,便又起身去抄了一会儿祈福经。

    每当抄写这经文的时候,绸玉便感觉自己的内心十分的平静。

    她喜欢住在道观里,根本就不想回去。甚至每回都是等到婆母派人来催,她才会回去。

    好在婆母看到她抄写的那些祈福往生经,倒也没多说什么。

    在这道观里,她最起码是可以四处行走的,不像是回了陈家,她就只能待在那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里,哪里都去不了。

    可惜她这回刚到就下了大雨,不然绸玉定然是要在道观里好好看看的,这里的景致也很是漂亮。

    “林居士。”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绸玉扭头看过去,见到门口有个小脑袋探头探脑的。

    绸玉认出来对方,是道观里的小道童,还是年纪最小的那个,叫守八,今年还不满八岁。

    “进来吧。”绸玉顿时笑了起来,冲着对方招手道。

    守八走了进来,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还是对着绸玉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稽首礼。

    “林居士,多谢你赠我们的糕点,这是……回礼。”

    守八双手捧着用叶子包裹住的东西,递到了绸玉跟前。

    绸玉大概猜到这是什么,却还是笑着问道:“是什么?”

    “是我和几位师兄在山上寻到的一些野果子,吃着可甜哩。大师兄说,咱们不能白拿居士的东西,也要给居士尝尝这些。”

    绸玉并未拒绝,伸手接了过来,绸玉将手里的东西打开,是一些红的黄的野果子,捡了一颗红果子放进嘴里,汁水在口中爆开,甜滋滋的,还带着一丝微微的酸。

    “谢谢你啊。”

    守八闻言也笑了起来,连忙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小道童们倒是十分的客气,还知道和绸玉男女有别,派了最小的守八送过来,便是被人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这也不是他们头一回给自己回礼,绸玉偶尔也会借用厨房做些吃食给那些小道童,他们从不白拿,总会去山上寻一些野果子回来送她。

    绸玉还挺喜欢这野果子的滋味。

    只是方才倒是忘记问了,他们上山,也不知道有没有淋雨。

    金婵端着洗好的衣裳回来,眼看着雨没有停下的架势,便把衣裳拿去隔壁房间,打算用炉子烘干了。

    “先别忙了,快过来尝尝。”绸玉对着忙活的二人招手道。

    看到那些野果子,金婵就猜到是怎么回事,“是那些小道童给的吧。”

    也只有那些小道童,才会知道山里何处有野果子。

    附近几座山头,都是归属玄阳观所有,守一他们几个小道童,每日除了做早课练武功,就是后山捡柴火挖野菜。

    绸玉有时候也会跟着他们去后山,站在山顶上,还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临风道长在道观里辟了几块菜地出来,除了应季的蔬菜,山上还有时兴的野菜。

    跟着那些小道童,绸玉倒是认识了不少野菜,也知道不同野菜还有不同的吃法,那些野菜,做出来,也能吃出同的滋味。

    金婵青莺她们两个和绸玉私底下相处的时候,倒是没太拘束,也捡了两个野果子尝了尝。

    随后又出去忙活了一阵,把烘干的衣裳收好。

    “娘子,这帕子?”金婵拿着帕子踌躇道,也不知道娘子到底是跟谁借的这个帕子。

    这帕子的材质不一般,看着也不像是一般人家里能用得起的。

    “给我吧,等我下回见了人,就还给他。”

    绸玉既然知道那位乘风道长就在玄阳观,那想来还是有机会遇到他,到时候把帕子还给他便是。

    “忙了这么一会儿,你们就不累吗?快歇歇吧。”

    金婵笑道:“我倒是不累的,只是看四娘子抄写了这么多的经文,倒不如快歇歇,省得累坏了眼睛。”

    青莺递了油灯过来,也跟着劝道:“娘子不爱掌灯的习惯可不好,若是累坏了眼睛怎么是好?”

    外头下雨,屋内光线也不好。

    虽说点了灯,可到底伤眼睛。

    想着娘子未出嫁前,是多么活泼的一个姑娘,她是眼睁睁的看着姑娘嫁了人之后,变得不爱说话不爱笑的。

    可当时那般境地,姑娘除了陈家四郎君,也别无选择。

    明明是五爷闯下的祸事,结果却要把她家姑娘搭进去,金婵心里也是替绸玉难受的。可老太太偏心,拿着孝字压着国公爷,夫人想要护着娘子都不容易。

    绸玉放下笔,揉了揉,看着金婵长吁短叹的,笑着道:“好了,我都不愁,你愁个什么劲儿。如今这般也挺好的,总比嫁到那虎狼之地的好。”

    她五叔把那昌平侯府的嫡次子打得断子绝孙,她若嫁过去,昌平侯府的人还不得活吃了她。

    她的夫君

    虽说身子骨弱了些,却是个实打实的好人,绸玉心里对他也是十分感激的。在那样的情况下,陈季上门提亲,确实帮了她一个大忙。

    他们两个之间,算不上两情相悦,但绸玉对陈季,确实是心存感激。

    是以每回来道观里替他祈福,绸玉都是真心实意的。也希望他来世,能够有个康健的身子骨,家境殷实不要受苦,能娶个同他两情相悦的姑娘为妻。

    金婵自然是知道绸玉的想法,只是忍不住道:“那姑娘呢?姑娘该怎么办?姑娘这般的年轻,难道往后,就这样在那方院子里困到死?”

    她是替姑娘感到不值的。

    可也知道,姑娘是回不了家的。

    家里老太太心眼子都要偏到天上,尤其是昌平侯府的人眼看着结亲的事情不成,就把事情闹到了御前。

    听闻圣上命太子殿下处理此事,五爷被京兆尹的人抓了去,还翻出了一些往日被老太太压下去的事情,那些事情可以往小了说,也可以往大了说。

    太子殿下即便是秉公处理,五爷也还是被流放了岭南。

    老太太哭得晕死过去好几回,心里对姑娘还有夫人怨恨到了极点,如今姑娘嫁了人,可是夫人还在家里。

    对夫人来说,老太太是婆母,想要拿捏搓揉她,夫人也只能咬牙受着。

    对着姑娘的时候,夫人也从未说过这些话,若不是大娘子回娘家的时候撞见,又给姑娘来了信,她们都不知道老太太在家里是怎么磋磨人的。

    可即便是姑娘知道了,夫人也只是来信,让她不要担忧。绸玉怎么能不担忧,正是祖母什么都偏心五叔,不管五叔闯出什么样的祸事来,都要帮着五叔摆平。

    自己摆平不了,便以母亲的身份,施压她那作为国公的父亲去摆明。说难听点儿,五叔能把昌平侯的儿子打得断子绝孙,祖母在里头有不小的功劳。

    可知道又能怎么样呢,她身为小辈,根本没办法去指责长辈,哪怕都知道是长辈做错了事情。

    绸玉能做的,就是让自己一切都好,只有让母亲知道自己过的好,母亲才不会为她担忧。

    她看着面前的祈福经文,其实也夹杂了自己的私心的。除了为她那早逝的夫君陈季祈福,她也在为自己的母亲祈福,祈求神明保佑母亲能够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见绸玉眉宇间不掩忧愁,金婵忙道:“大娘子那边来了信,说是皇后娘娘也时常传咱们夫人进宫叙旧呢。有皇后娘娘在,老太太必定不敢闹得太过分。”

    要说起来,母亲跟皇后娘娘在幼时还是有几分交情的,后来皇后娘娘的父亲成了岐关守将,皇后娘娘跟着父亲兄长去了岐关,待到了年岁,方才回京说亲。

    和当时微服出宫的圣上一见钟情,入宫做了娘娘,二人才重新有了往来。

    绸玉揉了揉额头,也不再去想那些事情,母亲也不可能任由祖母拿捏的,她是国公夫人,国公府上下都是母亲在打理。

    父亲也没有糊涂到任由祖母胡来,父亲那个人,最看中自己的面子,倘若真要闹出什么笑话来,他也会觉得面上无光。

    绸玉也不想让母亲操心自己的事情,所以同母亲写信的时候,也只说自己一切都好,为了让母亲相信,她自然是要让自己都好的,也省得母亲看出什么来,为她担忧。

    她觉得母亲已经替她操心许多,她比哥哥姐姐还有弟弟他们加起来都要让母亲操心得多,万不能再让母亲为她操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