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绑人

作品:《怎么与仇人HE了》

    孟笙下意识抓住他的手欲挣脱,同样想喊叫出声,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布上的味道冲进鼻腔,她奋力屏息,可头脑已然开始发晕。

    不行,不能失去意识任人宰割。

    孟笙死死咬紧牙,以手肘向后狠狠一撞,那人闷哼一声吃痛松手。

    她找准机会,转身扫腿击去,动作干净利落,男人未反应过来,顿时栽倒在地。

    分明是简单的动作,任平日自然不在话下,可这迷药极猛,孟笙使过劲儿后便踉跄一步险些摔倒,她忙扶上木门稳住身子,又偏头瞥了那人一眼,记住那人的脸,随即迅速跑出门去。

    近乎是倚着扶手走下楼,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孟笙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下楼的步子越来越乱,一时未留神,竟生生自几阶台阶上滚下地。

    一时间天旋地转,周遭“咚咚”声不断,孟笙撑着手肘想直起身,可眼前骤然发黑,脑袋晕得不行,仿佛有东西在脑中炸开,肩颈与四肢似乎都撞着了,可她却分不清何处在痛。

    她努力缓和着不适感,睁开眼看向屋外,半醒未醒之时,不远处出现一人的身影。

    “江,江二公子……”

    她本能地伸出手欲求救,却见江延慌张背过身,似乎极为惊吓,孟笙眼底渐渐浮上疑惑之色。

    江延抬手微微遮住脸,手掌不自觉发颤。

    “公子,”那人自二楼跑下,伸手见礼,“属下办事不力,险些让人跑了。”

    孟笙定了定神,明白了如今的局势。

    是他搞的鬼?

    她心底的不解转为惊讶,双眸都不自觉瞪大了些。

    为何此人也如此记仇?

    “无,无妨。”江延仍未看向孟笙,只是挥挥手示意下人将人带走。

    孟笙自知极难逃脱,强撑着精神开口试探:“你们想做什么?”

    江延不答,唯有下人步步靠近她。

    “江二公子,我们之间定有误会,您冷静些,有话就说清楚。”她嗓音极弱,想抓住最后的机会自救。

    “江公子!”

    直至下人扶着她跌跌撞撞走出客栈,再上了马车,也无人回应她半句。

    ……

    马车颠簸,一路上半昏半醒,听着声音似乎逐渐出了城,孟笙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可仍是难以迅速恢复力气。

    心中的疑惑愈演愈烈,她实在不能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江延,非得至要迷晕她的地步,这比卫庭的报复还要令人脊背发凉。

    孟笙取下头上的簪子来,咬咬牙一把刺入左臂,看着簪子上的血滴落下地,痛觉才慢慢爬上她的脑子。

    至少她现在更清醒了些。

    连自己的手脚都未被绑住,想来江延的计划应当并不缜密,一会儿应该能找机会逃出。

    孟笙轻轻舒出一口气,按捺住慌张的心,以手指掀开一点车帘,悄悄观察着外边的景象。

    路旁的小店缓缓往后退去。

    她并不认得这是何处,不过能确认已然出了城。

    不多时,马车倏然停下,孟笙再度观察,发现已到了一处空旷之地。

    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未等她多想,马车外的人声传来:

    “你们是什么人?”

    这一句罢,竟又传来倒地的闷响,下一刻又有刀剑相撞声,还来不及观察马车外的情形,这一切却又霎时沉寂,似乎什么都未发生。

    面对着这来得突然又迅速消失的声响,孟笙心里泛起极其不好的预感,她大气也不敢出,也不敢贸然掀开车帘,只能下意识紧紧攥着袖口,尽力冷静下来。

    极轻的“沙沙”声传来,孟笙心里猜想是脚步声,似乎来人并不想惊动她。

    不行,如今还是该以不变应万变。

    她闭眼装晕,等上一等,随即察觉面前迎着强烈的光束,与此同时,马车外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此刻她出奇冷静,暗自推想着:

    这些人手中定有刀剑,且已伤人,多半与江延不是一伙的,方才那句“你们是什么人”便说明不止一人,而自己手中并无武器,虽说她轻功甚好,但方才闻了迷药,也并不能保证能够全身而退。

    这下完了。

    孟笙在心里叹了口气,也没了其他法子,只能紧闭双眼,努力控制着身体装作昏迷不醒的样子。

    闯入马车之人并未起疑,他用力拽起孟笙的手将她拖出车外,一把扛在肩上,不知向何处走去。

    —

    街上,人声喧闹。

    江延双眸涣散,心神不宁地向前走着,不知怎的,竟并非往侯府方向去,而是走到城门处。

    半炷香以前,那辆马车应当方从此处出城。

    方才见到那女子的模样,应当是想向自己求救。

    想到此,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再度望向城门,心里暗暗思忖:

    卫庭说要找几个男子坏了她的贞洁,应当……不会害人性命吧?

    可万一此人因此想不开呢?

    其实再怎么说,她也并未害人……

    心里愈发闷得慌,他再度叹气,扭头看向身后的侍从,道:

    “你们找辆快马,去将方才的马车拦下来,那女子先别送回府,带去方才的客栈,直到她彻底清醒,接下来等我命令。”

    “是!”二人抱拳领命。

    他暗暗握紧拳,看着二人离去,心中愈发焦急。

    城门口百姓来往,江延就这般站于原地,期盼的眼神盯着那儿,希望能见方才的马车速速回来。

    尚未看见马车,却见几张熟悉的脸庞。

    那几人也瞧见了他,如获救星一般小跑而来,速度却也并不快。

    直至人走近,江延才见他们衣裳的暗红之处,几人各自负伤,双手捂着伤口,被血染红。

    “公子,不好了!”

    小厮眼眶溢出泪来,嘴唇微颤,被吓得不轻。

    “这是,这是怎么……发生何事了?怎么流这么多血?”

    江延忙上前托住一人的手,转头示意身旁下人将这些人扶好,语气急促道:“速速将他们送去医馆!”

    临走前,一人哑着嗓子向江延禀报:“二公子,我们出城没多远,在无人之地倏而出现五人,一言不发便开始伤人,我们几个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那姑娘劫走,马儿还受惊跑了,我们只得走回城内。”

    这一番话如同晴天霹雳,顿时在江延的耳畔炸开,他一时都未反应过来,只木着眼神,微张着嘴,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江延咽了咽唾沫,“你是说人不见了,被,被劫走了?”

    看着那人用力点头,江延不自禁打了一激灵,下意识说道:

    “那……那还不快去报官,去把人找回来呀!”

    “公子,那要说是我们将人迷晕的吗?”身旁下人犹豫着问道。

    江延内心再一惊,如同鞭子甩过般抽疼不止,冲上头脑的甚至有几分窒息之感,脑海中唯剩下一个念头:

    他死定了,若是被江敕知晓,那必然是一个月下不得床。

    他僵着脑袋摇摇头,示意人先别去了。

    他垂下眼睑,眼珠直转溜,嗓音已有些虚浮:“阿兄如今在君临楼么?”

    “回公子,世子今日休沐,在府上呢。”

    “那……快,快回府。”

    叫上在远处候着的明禄,一时间找不到车马,江延近乎是疾步跑回侯府。

    跨入门槛,他连大气也

    不多敢喘,直直奔向江谨的院子,远远见到他练剑的身影,心中才安心了些。

    明禄一路跟着他,跑得额头上已出满了汗,他抬手擦了擦,缓了一缓,先走进了院子。

    听见动静,江谨扭头一瞥,反手收剑,看着明禄大汗淋漓的模样,眸间闪过几分无奈,却并未急着责罚,只问道:

    “明禄,你大清早去何处了?找你人都找不到。”

    明禄挤出笑容欲缓解他的不悦,“世子恕罪,您回来的真快呀,方才小的是去等二公子了。”

    “我并未出门,你在说什么?”

    “未……”明禄暗想不妙,偏头瞥了延在院门口站着的江延,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迟疑一瞬,他忙跪下身去,“世子恕罪,小的……小的……”

    看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江谨再抬眸见江延一脸闯了祸的心虚模样,猜知是他的手笔。

    “延儿,你站在那儿做什么?”他语气故意放缓,等着他自行交代。

    江延屏退下人,满脸凝重地缓缓走近。

    “阿兄,我同你说一件事,你不许生气。”

    江谨眸光一沉,就这般盯着他心虚的模样,也不应他。

    “阿兄……”他嗓音竟控制不住地微颤起来。

    “说。”

    听这一个字,江延心里直发毛,他咬咬牙,也不敢看江谨,只能垂着眼睑道:

    “我……绑了前几日赏花宴上那个与三殿下一道的女子,但,但我还未做什么,此人就被劫走了……”说到后头,他嗓音愈来愈小,头也垂得愈低。

    “你说什么?”

    江延听不出来他的情绪,便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他的脸。

    江谨薄唇微启,似乎再想说什么,却又一时失语,划过双瞳的不知是惊诧还是愤懑。

    “你将人绑了,又将人弄丢了?”

    他朝江延走去一步,双眸死死盯着他,逼得江延后退两步。

    “我不是有意的,是卫公子说……”

    “你还信此人的鬼话!你自己想想是如何答应我的?”江谨嗓门不大,威压却丝毫不少,脸上已染上明显的怒意。

    江延轻颤着唇,第一次觉得江谨同江敕一样可怕,他红着眼想解释:“阿兄我……”

    “够了,”并不想再听他多言,江谨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冲动,抬手示意他不许多言其他,一字一字像是被挤出喉间,“人在何处丢的?”

    “过城东门向西行五里地……”

    闻此,他下意识便要出门去,又瞥见一旁跪着的明禄,一时心中再起一阵怒火,语气不悦道:

    “你还跪着干什么?还不去寻人!”

    “是,是……”

    明禄慌忙起身,跟着他快步离开,甚至迈大步子都快跟不上江谨,只得加上几步小跑。

    江延一人在原地怔然,不知为何,他总觉着此番阿兄眼里的的怒气与往前的都不同,格外森然可怖。

    不过也是自己太过分了,毕竟人命关天。

    越想越后悔,江延左右看了看,一时间手足无措。

    —

    不知过了多久,孟笙已被颠得想吐,这一路上她悄悄睁过眼观察来时路,却也看不清楚。

    周围人声多了起来,再听木门开合声,孟笙便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她后脑勺磕得发晕,却也只能强忍着,继续装晕。

    “掌事人还未到?”应当是方才驮她之人道。

    “不急,反正此人也没醒,不过毒已送到,你去那盯着,如今手头仅此一瓶,可莫要出了差错。”另一人道。

    再一开合声,二人应当已然离去。

    孟笙这才缓缓睁眼,抬手轻抚后脑勺,回想着方才的对话。

    掌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