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杀手
作品:《怎么与仇人HE了》 她似乎听江谨提过,付蓁便是那个掌事人,那行授堂之人怎会找上自己?
他们还说什么毒?莫非是……是要将她也培养成杀手?
这下真坏了,她一人怎可能逃出此地。
孟笙轻手轻脚地靠近窗子,在窗户纸上捅破一个小洞,悄悄观察着窗外。
约莫十几人,分散成几团正在议事。
若都是些小喽啰也就罢了,这可是十几个身经百战的杀手……
她的心顿时跌到谷底,愁色染上眉间,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地。
不过他们说那位掌事人还未至,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左右是一死,倒不如拼了。
……
不远处,付蓁看着关押孟笙的屋子陷入沉默。
一女子走近,在她身旁问道:
“付掌事人,您寻我有事?”
“他们抓这个女子做什么?”付蓁压低嗓音道。
“我看他们送了毒来,应当是新买来的人吧?裴鹤大人对此人颇为重视,不久便到。”
闻此,付蓁瞳孔骤然缩紧,不可置信地瞥向说话的女子。
又自知不能暴露对孟笙的关心,她迅速收了情绪,表面恢复平静。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
另一边。
好不容易穿过人来人往的大街,正欲过城门,一门卒小心翼翼上前,给明禄递上一纸笺。
发觉身后的明禄居然擅自停下,江谨自马背上偏头俯视二人,眉头未松,抿紧唇并未说话,明禄却很快察觉到他的不悦。
“世,世子……”明禄语气比平日都要小心,他将纸笺呈上,脑袋垂得极低,不敢再看江谨的脸色。
纸笺上只有一行字:东南方行二十里,汜山南侧,半山处。
江谨神色凝重,攥着纸笺的手紧了又紧,折起处瞬时皱得不堪入目。
这太像陷阱了。
犹豫之际,身下驾着的白马已悠悠走到城门外,白马哼哧哼哧的吐着鼻息,像是在催促他做决定。
他沉着脸,转过脑袋,向紧紧跟上的明禄吩咐:
“你派人去各个城门守着,发现有异即刻禀报,再亲自带人去江延与卫庭相约之地,至于其他人,自本城门发散,一条一条路搜,着重小道,一处可疑之地都不要放过。”
“世子,我们的人手恐怕……”
闻声,江谨垂眸犹豫一瞬。
“派一人去君临楼寻夏离,命他召集所有右部暗士。”
“小的明白。”说着,明禄看向他的眼神流露几分担忧之色。
江谨的额角已沁出汗来,胸前轻轻起伏着,盯着远处汜山的方向,双眸微眯,愈渐锐利。
这一下必然惊动江敕,但也无他法,他不能以她的性命去赌。
—
孟笙在屋内简单转了转,取下了烛台上的蜡烛,握紧烛台,小幅度挥了挥试其是否称手,准备将此作为简单的武器。
除此以外,屋内便只有一桌一椅,也无其他能利用的东西。
孟笙长长地叹了口气,坐在方才自己被放下的地方,双手背在身后,注视着面前的大门沉思,心里仍有些没底。
脑海中没来由地浮现江谨的身影,想到那日他在城门口候着自己的样子、想到他不顾一切向卫庭出手的样子,他似乎总是对自己的事很上心。
江延打算对自己做什么,江谨定然不知情,如今更不可能知晓自己被行授堂抓住了。
即使知道,又怎能迅速找到此处呢?
她眸光不自觉黯淡下去,背在身后的手握着烛台握得更紧了几分。
倏然,“吱呀”开门声罢,刺眼的日光直直射入,此刻装晕也无意义,孟笙缓缓仰起脑袋看向来人。
裴鹤一身墨衣,嘴角一勾道: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你想做什么?”
不等她再问,此时两人进屋各站她两侧,孟笙只好悄悄放下手中的烛台,藏于身后的裙下。
他们一人抓住她一只胳膊,将她扣着,逼得她跪于地。
“不必紧张,我们很快便会熟络的,”裴鹤靠着门框抱起手,饶有兴致道,“姑娘身有武艺,又与江少阁主走得这般近,实在是最佳的杀手人选。”
“你放心,只需安稳做事十年,十年以后,我们自会还你自由,还会给你一大笔钱。”
孟笙已明白他们所说之毒为何物,心里霎时翻腾起来,忙道:“等等,等等!”
她竭尽全力平复心情,可看着裴鹤的样子便是不会退让,于他而言,自己不论以什么与他交换,都不如直接喂了毒变为行授堂的一员来的实在。
听着屋外渐渐靠近的脚步声,她身子忍不住发颤,呼吸愈渐紊乱。
“等等!”
面前人已端着黑色的毒药瓶到了她面前,若有若无的香气随此人的动作传入鼻腔,孟笙胸前起伏愈发紊乱,情急之下只能喊道:
“若是被江谨发现我身上的毒痕,那必然会对我出手,消息……不就打探不到了吗?”
“你如今已得了他的信任,他怎会一时兴起要看你的后背?”
裴鹤略显不耐烦,对着依然蹲在孟笙面前的人吩咐道:“快给她服下。”
“等等!会的,会暴露……”
孟笙心底如千万蚁爬一般难耐,她注视眼前人打开木塞的动作,明显是听不进她所言了,她便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而是转念思索着最坏的局面。
或许,或许能找到解毒之法呢……
不知怎的,她的心居然沉了下来,呼吸也愈渐平稳,此刻她才敏锐地捕捉到鼻尖那淡淡的香气,又留意到眼前人微微涣散的瞳孔。
那人已拔开木塞,呆愣着眼伸手靠近她,准备将手中的毒往她嘴里灌。
孟笙眉心微动,眸光愈发犀利,死死盯着眼前人。
并在他握着自己下巴之时,孟笙猛地一使劲,用力咬上那人置于自己嘴边的手。
她本不抱什么希望,却不想面对着这般的痛意,眼前五大三粗的壮汉竟瞬时松了手,手中的药瓶摔落在地。
“哐当”声罢,如墨的液体自其中流出,甚至滋滋冒着白气。
看着那滚到膝边的药瓶,孟笙顿时松了口气,无力地瘫坐在地。
裴鹤见状吃了一惊,狠狠向那人踹去一脚,嗓音带上怒意:“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
那人如梦初醒般跪在地上,暗暗瞥向地上的药瓶,眸光染尽诧色,他自知闯了祸,便又收回视线,忙连声求饶:“大人……大人恕罪!属下并非……”
“滚!”
不愿听此人多言,裴鹤咬着牙打断他,瞟见毒药已缓缓渗入地面,明白此法暂先用不成了。
他转眼看向孟笙,审视的眸光上下打量她。
此人应当还知道更多,再诈她一诈。
想到此,他松下眉头,在孟笙跟前俯下身,半跪不跪,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道: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了吗?即刻便会有人将毒药再次送来。”
孟笙与他视线相接,强压着紧张调整呼吸,她方才已听到那些人说这是此地最后的毒药,如今要做的便是装作配合他,以免被他直接杀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倘若真是潜伏在江谨身边,使用此毒不正是增加了暴露的风险么?”
“你以为我蠢?不用毒,那
一将你放出去便不会再为我做事了。”
“您真的以为,用毒就可以把控人心么?您给我我想要的东西,我才会真正忠诚于您。”
裴鹤嘴角微扬,并不吃她这一套,反将问题抛给她:
“如今我为刀殂,你为鱼肉,是你该给我我想要的东西,才好让我相信,即使不用毒物,我们也能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轻轻划过孟笙的脖颈,冰凉的触感逼得她心一颤,孟笙垂下眼睑留意着刀刃的位置,裙下藏着的烛台微微扬起,已做好奋力一搏的打算,口中依旧试探发问:
“那裴鹤大人您觉得,我要如何做,您才能相信我呢?”
见她如此识时务,裴鹤笑了笑,可眸间的警惕之色不散,他仔仔细细打量起孟笙的脸色,以保在接下来的盘问中能发现她意欲说谎的迹象。
“很简单,我知道渠州之行你们始终相伴,你如实告诉我,他在渠州查到了什么?”
孟笙见他并无要直接对自己动手的意思,便暂时放下心来思索,只是她哪清楚细则,除去孙立城与黄正之事,就仅剩下师父与她偷听到的什么闻舛林,沉吟片刻,她答道:
“他查了醉春楼与断峡村。”
“可他为何要去渠州?私挖铜矿之事难道不是他去了渠州之后才发现的吗?”
“这我便不知情了。”
“姑娘当真是不知吗?”裴鹤露出自信的笑意,似乎已然看透了她的隐瞒。
孟笙心里愈发奇怪,莫非此人想问的是师父之事?可师父与行授堂有何干系?
不对,应当是此人想打探江谨的目的,确保他未查到关于行授堂的其他事,既如此,便避重就轻地回答。
“我只知道,他们似乎在查……”孟笙犹豫着说出口,“闻舛林。”
闻此,裴鹤并无其他反应,只是定了定神,仿佛在消化着这信息,良久问上一句:“仅此而已?”
见他并未多疑其余事,孟笙心底也松了口气,据她先前偷听到的,这处地方只与什么宣州的案子有关,江谨伯父之死距今也过了这么多年,这些人应当不会察觉端倪。
“其余的我当真不知情了,不过我可以再为你打探。”
裴鹤轻笑一声,“姑娘以为我是这么好哄骗的?”
说着,他站起身来,只是“罢了,你再好好想想,可还有其他的信息,说的好,我可以考虑放你走。”
孟笙并未应他,眼见着他带人离开。
裴鹤在门外停下步子,眸底愈渐晦暗。
居然已查到闻舛林。
宋氏父子也还活着……
看来他不得不动手了。
“大人,那此人要留着吗?”
“自然要留,毒药送来期间,你们给我好生看管,此人身上的用处很大。”
—
那些人已用绳索将她绑起,幸好她将烛台藏于裙下,那些人并未发现。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的声响时有时无,孟笙悄悄自身后用烛台的尖处磨着绳索。
忽然听“嘣”的一声,粗绳终于被磨断,还来不及高兴,木门便又被打开。
孟笙佯装无事发生,神色未动,平静地抬头看向来人。
是付蓁端着一碗粥走进,她转身阖门的工夫,孟笙抓住机会以余光观察屋外情形。
屋外只三人,各自低头干活。
她再偏头观察付蓁的动作,付蓁在一旁放下碗勺,随即走向孟笙,一面盯着合上的木门,似乎在警惕着什么。
见她靠近自己,孟笙连忙挪着下身欲将被磨断的绳子藏起,可付蓁目的性极强,直逼她背后束手的绳结去,这一探头,一下子便发现她已解开了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