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 可贺、可叹…… 她真的爱上……

作品:《魔尊大人有点烦》

    两人回去才发现,期间锦泽一直没有离去,灼华的惊讶只在眉梢显现片刻,很快又恢复如常。

    锦泽却没有这样的功力了,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两人近乎相接的肩膀上,神色凝重。

    “正好,省得我再找你。”灼华心情不错,一并将接下来的打算告诉锦泽。

    良久,他才抬眼看向灼华。

    “仅此一晚?”

    其实不止是锦泽,就连跟着灼华回来的周宜都为之震惊,先前她从未告诉过自己,打算明天就结束一切恩怨。

    可到底是借锦泽之力重返天庭,还是……周宜不知道。他想,灼华自己或许也不知道。

    但她却很释然,笑道:“事情总归要有尘埃落定的一天,我等不及了。”

    灼华把心底的绝望藏得很深,就连最熟悉她的周宜都看不出端倪,她不是等不及,而是等不起了。

    没有法术傍身,自己又怎会有旁的选择呢?等那些忙于维系结界的神反应过来,恐怕自己只能是待宰鱼肉……

    留给自己的也就两条死路:一、硬着头皮实施计划,相信本不该相信的锦泽;二、就是留下来等死。

    作何选择呢?灼华头痛欲裂。

    恰在此时,翁楚灵端来一碗汤药,是提前给灼华准备的。

    “这是雨兰姑娘一直给你用的,临行前交给我了,快些喝了吧。”

    翁楚灵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但也不得不打断那三人的交谈,却正好,给了灼华喘息的空档。

    “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们请便吧。”言罢,灼华跟着翁楚灵离开,偌大正厅中,只剩周宜和锦泽二人。

    看那人对灼华离他而去无所适从,锦泽毫不掩饰自己的笑声,那是一声轻嗤。

    “愚昧凡心倒也有些好处,只管计较眼前得失,毫不忌惮来日即可。”

    周宜茫然一瞬,便立刻理解了他所言何意,无非就是不解自己为何在河边与灼华言和吧?

    难不成,这人盼着自己跟她闹翻吗?

    ……或许还真是。

    “哦?”周宜佯装困惑,故意又道:“可要真要论起过往将来,那我和她的情仇际会,怕就不是阁下能评判的了吧?”

    “你——”

    锦泽生生咽下这口气,咬着牙根点头,旋即闪身离去。

    这是他最不愿提及的痛。万万年以来,能与灼华并肩而立,甚至相提并论的,从来不是他锦泽,他没资格。

    本想暗中惩治周宜,可后来他还是收手了,罢了罢了,有精力不如专注于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事关灼华,那才是重中之重。

    ……

    似乎是忘了灼华的话,翁楚灵看着她喝完药后并未离去,反倒是就近落了座。

    “灼华,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她轻声问道。

    殊不知,灼华方才告知那二位,她要明天才做的出选择。

    灼华随手搁置碗盏,看向翁楚灵,没有厌烦,没有迷茫,只是看着。最后视线被两人之间跃动的烛光引去,她看得入迷。

    沉默,良久。

    “周宜听到我说那话时,他什么反应呢?”

    话题突转到别的问题,翁楚灵愣了一愣,心中纠葛万千,决定如实回话。

    “说实在的,我以为那时你们会恩断义绝的……毕竟,他当时真的很难过。”

    恰好,两个人一个不忍再说,一个不忍再听,话题就此终止。

    灼华抬眼一笑,承诺道:“那是最后一次了,我保证。”

    翁楚灵并未读懂话中深意,却也只好应灼华要求瞒下此事,至少,现在还不能告诉周宜。

    ……

    其实,灼华早就有了决断。

    她一定会离开的。

    ……

    这一夜,究竟是为谁而留,灼华自己也想不明白。

    是周宜。

    还是自己?

    ……

    驻留凡间的三人均一夜无眠。在各自的房间。

    再见灼华,周宜发现她与昨天并无不同,神态伤势均未变好,甚至更糟糕了。

    可她——在见到自己的那瞬间,还是由衷地笑了,他分辨的清,那再真心不过。

    “准备好了吗?是时候上路了。”

    灼华唯恐不急,碰面后先一步开口。

    她知道只要自己决定往前走,无论是周宜、还是翁楚灵,他们也会跟着的。这点无需怀疑。

    而先发制人的另一个考量,是她不想听到任何寒暄关切。

    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他们问,自己也没心力扯谎敷衍,那就干脆不给这个机会。

    闻言,那师兄妹二人也懂了灼华的意思,只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此似乎并不意外。

    “当然。”周宜微笑着说。

    锦泽出现的时机不能再好,哪怕三人还有那个“雅兴”,也没给她们再谈别事的空闲。

    从灼华口中得到答案后,锦泽这才长出一口气。其实方才他已经听到了决断,但亲耳见证,还是要做些反应的。

    “所以,送我最后一程吧。”

    灼华的说法,令在场所有人都眉头紧皱,而她自己仿若没有察觉一般,如往常一般淡定。

    连最懂她的周宜都有些惶恐,她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两日的灼华,让周宜和翁楚灵都很陌生,不止是人变得沉默寡言,更是周遭缭绕的氛围——或者说整个人的气场不一样了。

    坦然如故,但却总有一种令人心惊的死气……就好像,她要奔向死亡,而非筹谋已久的计划。

    死吗?周宜浑身乍寒。

    不,哪怕自己没办法护住她的命,锦泽也应该为为此殚精竭虑吧?毕竟,他对灼华的爱恋,不比自己少。

    想到这里,周宜望向锦泽,那人果然凛神正色,很明显不喜欢灼华的那番话。

    “师尊无所顾忌惯了,但现下事关重大,切莫再说那种话了。”

    神果然是神,周宜心中感叹,哪怕厌弃不悦,那人表情仍旧淡淡的,除了稍蹙的眉头,几乎看不出端倪。

    灼华笑叹,还无所谓地歪了下头:

    “这一路跌宕本座都闯过来了,现又有堂堂天帝保驾护航,还需要避谶慎言吗?”

    口角功夫,没人说的过灼华,锦泽轻叹一声,再未往下计较。

    接下来的行程再顺遂不过,灼华甚至能在本该最为精神紧绷的“最后一程”中跑神,由着锦泽带一行人过结界、渡妖山、直奔妖王圣殿。

    不知自己想了什么,也忘记有没有收获什么结果,觉察有人捏了捏自己手臂时,灼华才知道已经到了。

    灰红辉映的圣殿中空无一物,

    除了那位身披麟盔的妖王。

    看样子,已是恭候多时。

    金鳞碰撞中发出金石之响,嘈杂之中他奔下王座前的数百阶梯,毕恭毕敬地迎接有缘得见的几位大人物,可在开口敬声时却犯了难。

    是先拜过魔尊,还是先拜天尊呢?

    不过很快,锦泽就先替他解了围,“莫要顾忌其它,正事要紧。”

    所谓正事,除了灼华借道升天外,还有一件。

    翁楚灵在见到灼华看着自己时还没记起什么,经师兄提醒她才意识到,自己仍旧身患重毒呢。

    “噢噢,一直以来没有发病,我都忘了这事儿了。”

    翁楚灵缓和局势的笑容,却被锦泽误以为是没心肺,他语气凉凉道:“当初是师尊替你压制住毒性的,否则你能支撑至此?”

    翁楚灵和周宜都瞪大了眼睛,此事灼华从未提过,现如今被讲出来,灼华也只是摇了摇头。

    瞥了锦泽那一眼,证明她并不为此领情,“一点小事而已,不必再提。”

    接下来灼华有了防备,在妖王施法之前,就先行带走了锦泽,周宜与她眼神交汇,凭默契达成了一致:他留下照看师妹。

    行至此处,周宜也不再担心灼华会抛下自己离去,才能全心全意守着师妹。

    灼华望着百步外的身影,锦泽则注视着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我还有一件事情,要托你帮忙。”

    锦泽点头,却发现那人并未看自己,才又轻轻“嗯”了一声。

    “据我所知,要到达妖物飞升通道,必须要穿过渊谷,那里错综复杂、妖兽冤魂横行。”她仍目不转睛。

    “没错。”锦泽回道。

    “我会在那里甩掉他们,”饶是锦泽也瞪大了眼睛,灼华收回恋恋不舍的视线,转向锦泽,“到时候,拜托你把他们送离妖界。”

    灼华眼底的寒意惊动锦泽,后者不再掩饰困惑,紧皱起眉头,“那又是何苦,还不如杀了他们来的痛快。”

    可恶,自己怎么又为周宜着想?锦泽心中暗暗烦躁。

    “天帝有通天法术,除去他们的记忆也并非什么难事吧?”

    灼华语气轻飘飘的,可就连锦泽这个一路只是观察着的看客,都知道她所求之事分量有多重。

    也有多痛。

    锦泽不想面对,他故意曲解道:“你要是担心他先一步殡天会影响你,我可以向你保证……”

    “不。”

    灼华再坦诚不过,她笑着按下锦泽因慌张而乱挥的手,笃定说:

    “我想他脱离痛苦快乐地活着,哪怕只有短短几十载,也够了。”

    锦泽猝然合上双眼,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不就意味着她真的爱上了周宜吗?她自己都承认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告诉他,你钟情于他?”

    锦泽破罐子破摔,捏着渺茫的希望,希望听到灼华反驳自己,就像昨天那样。

    灼华笑着摇头:

    “此事只与我有关,我不想他再深陷其中了。”

    如果往事该有个决断,那此时就是最好的契机。因为,灼华实在没有把握自己有没有来日了。

    此一去或生或死,皆是天定。

    灼华心中苦笑,将死之时,自己竟能坦然面对那些情愫了,可贺、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