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又梦到你了

作品:《和锦衣卫大人先婚后爱了》

    姜姝彻底病了,昏昏沉沉连躺了两日。

    偶尔睁眼间,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是日光还是烛光,能看见裴肆拉着她的手捂着自己的脸,只模模糊糊感觉到手心是湿的。

    再回神间又看见他那张克制温意的脸喊着自己的名字。

    她想开口嗓子却哑得发不出声。

    那声音忽近忽远,她想应可嘴张不开,意识像被人拽着往下坠,最后坠进一片白光里,什么也都记不清了。

    再次睁眼已经是两日后,窗外的光从床幔里漏进来,投进一小片暖融融的淡金色。她偏了偏头,视线还没对焦,便看见那脸克制温柔的脸凑了过来。

    “阿姝。”裴肆弯腰俯身凑近。

    那张脸忽然放大到眼前,她恍惚了一瞬,一时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真的。

    “又梦到你了。”她的嗓子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

    裴肆掌心覆在她的额头上试了下温度,没之前那么烫了,他的手指从她额头顺着眉骨划下来,将她额间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放的又轻又温柔。

    “不是梦,这两天你一直在起烧,现在感觉有没有觉得好点?”

    “嗯,好多了。”身体在被窝里动了下,“感觉……哪都酸疼。”

    “病还没好,我让覃府医再来一趟看看。”

    覃府医这两日来请脉,特意交代了不要再说一些刺激性的事,尤其是前两日的那种情况,裴肆就给她讲这两日发生的事。

    “有两件喜事,想听听吗?”

    姜姝那起过烧的脑子转得比平日慢了许多,停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她轻轻咳了一声,嗓子里还带着哑,裴肆已经端着茶碗凑到她嘴边,她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喉咙里那股干涩才压下去些。

    “第一件是什么?”

    姜姝昏迷的第一天宋姑娘生了,确实是双生子龙凤胎,生产过程很顺利。

    宋姑娘与姜姝是手帕交,姜姝自然对宋姑娘生产一事很上心,听即此事心里不免一时激动,但随之而来的就是那些生产时的可怖场面,不由得又担心起来,“阿绒她怎么样?”

    “宫里的太医亲自看过,身子没什么大碍,后面好好调养身子就能活蹦乱跳了,裴肆从枕边抽了一个靠枕垫在她腰后,让她靠得稳当些,“你提前备下的那份生产礼,我替你送过去了。”

    那生产礼姜姝是提前备下的。

    是姜姝亲自挑选最亲肤的布料,又收集了一些父辈母辈和家中亲眷旧衣上的吉祥纹样,分成了一百块小布,又亲自走线赶制而成,做成了一床盖被,还有几套小衣留着日后孩子足月了穿。

    “那就好。”她靠在枕上又不由得叹气,“我左等右等,还是错过了阿绒生产。”

    裴肆掀开被子一角侧身躺了进来。他胳膊一揽,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让她后脑勺稳稳地靠在自己的肩窝里,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说话时胸腔微微震动,但却让姜姝很安心。

    “不必愧疚,你们之间的情谊不会因为错过一次生产就消退,等你好全了我们就一起去探望宋姑娘。”

    姜姝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那第二件呢?”

    “二夫人从金关回来了。带了不少东西,簪花、步摇、金镶玉的镯子,满满一匣子就搁在外间,要不要看看?”

    苏画程代表苏家打通了内务府的门道,如今是越来越忙了,在姜姝昏迷这两日她还来过两趟,一次是过来送簪花步摇,一次特意送来了含香寺的平安符。

    眼下平安符就在床幔中间的绳索上挂着。

    姜姝轻轻笑了一下,无意识地又往他胸口贴了贴,“先替我守着罢,那些可都是钱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中衣,“再说我现在这副样子,头也没梳脸也没洗,戴了也不好看。”

    裴肆抽出一只手来,他的指尖从她唇角蹭了一下,接着又抬起拇指和食指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微微抬起来对着自己。

    他垂着眼看姜姝,目光在她脸上慢慢走了一圈,温柔又坚定的陈述一件事实,“我家阿姝是世间最美的女子。”

    姜姝被他托着下巴,一时躲闪不开,那双眼睛近在咫尺,像清澈的海底映着她的影子。她错开目光,耳根一点点烧起来,憋了半天只憋出一个字:“你……”

    裴肆声音压得又低又懒,尾音微微上挑,“我什么?嗯?”

    姜姝被他逼得没法,只好硬着头皮瞪了他一眼,声音闷闷的,“油嘴滑舌!”

    裴肆看着她那副跳脚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漫开来。他俯下身凑近她的唇,鼻尖先碰了碰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处,闻见了她身上的药味儿又不由得心疼一瞬。

    “那夫人尝尝,看看是不是真的油嘴滑舌。”

    姜姝的脑子“嗡”地一下,下意识地偏过头躲开,“别……小心传染。”

    “嗯,”裴肆思忖一会儿似乎真的在想解决办法,“那你传给我,我的身子扛得住,这样你的病气就转到我身上来了,你也就好了。”

    姜姝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歪理说得愣了一下,扭回头来看他,“歪理!你离我远点,别真过给你病气了。”

    裴肆轻笑出声,一边伸手将她的脸摆正,又起身下床从书架上抽出了两本书,“你要困就睡会儿,觉得无聊了可以翻翻话本,别费神,我去叫覃府医再来看看。”

    姜姝又在府里躺了将近一周,期间姜母许听澜每日拎着食盒往裴府跑。

    许听澜起初听自家女儿说日子过得挺好时只当是安慰她才说的,后来自家女儿生了病,裴肆还特意差人去姜府捎口信,说若是父亲母亲想念姜姝可自行探望。

    许听澜第一次进鹿溪苑。

    廊檐下挂着彩色铃铛灯笼,每到风起时铃铛便会叮叮当当的响,开阔处一侧是一小片菜园,右侧缠了藤架挂着一个秋千,再往远看是一处鱼池还有八角亭。

    茶室堂前摆着兰花,书房架子一侧摆着姜姝爱看的话本图册,就连卧房的屏风和床幔都是姜姝

    喜爱的款式。

    许听澜心里才彻底放心。

    只是姜母围着卧房绕来绕去,先把姜姝给绕烦了,两手一摊,一脸的活泼女儿样,“母亲,你是过来查房的吗?”

    许听澜横她一眼,在她身前坐下了,纵然这屋里屋外都照着自家女儿喜好来的,虽放心但嘴上却不饶人。

    “没大没小,还有没有点嫡媳妇样子?”

    如今到了炎热的夏天,裴肆把姜母迎到观雨亭,四面通了水气,风一吹进来凉丝丝的。

    靠栏宽,姜姝正趴在上面往水池里撒鱼食,南边角落裴承砚正拎着木桶钓鱼,见姜姝把鱼都引走了也不管,只默默坐着。

    “母亲,过几日我和裴肆要去一趟草原燕关。”

    姜母一愣,“好端端的去草原干什么?”

    见到母亲盘问,裴肆率先解释一番,“母亲,前几日阿姝受了惊吓,府医说换个环境散散心有益,再者之前阿姝在嘉陵结交了几位朋友,她们刚好在草原燕关,所以顺道过去看看。”

    听及此姜母也放下心来,姜姝的状态她实打实的看在眼里,如今气色也好,心性也找之前一般明媚,对裴肆是越发满意,也懒得再盘问他们二人什么,只由着他们去了。

    去草原燕关是裴肆提前已经向朝廷打好招呼的事,已经落实了假期和相关文书,最重要的是好好陪姜姝散心,顺道在京城安排一些人手,看看最近京城又要闹什么动静。

    许听澜未在裴府留膳,也是姜父看的紧,姜父从翰林院忙完赶回时听府里管家说许听澜还在裴府,就直接绕路来了裴府。

    裴肆得到消息把姜父留至书房,两人难得在私下碰面,姜父有些话还是忍不住要叮嘱。

    “近来太子在朝中处处压你一头,我多少也听到些风声。”姜知年搁下茶盏看着对面的女婿。

    “圣上与太子终究是父子,血缘摆在那里,你一个臣子,做事要留三分余地,别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裴肆垂着眼应了一声,“小婿明白,只是当初圣上密旨,命我彻查武安侯旧案。那案子年深日久,牵连甚广,查到最后牵扯到了太子的人。太子察觉,这才有了后头的动作。”

    姜知年眉头一皱,这个事可大可小,怎么说都是圣上一句话的事。

    武安侯当年满门抄斩的罪名是“谋逆”,如今要查,翻出来的不止是冤情,还有谁当初构陷了武安侯、谁从中获得了利,这案子若真牵扯到太子,便不再是裴肆和太子之间的私怨,而是圣上与太子之间的家事。

    “这事不简单。”

    姜知年放下茶盏,满是叮嘱,“圣上与太子是父子,如何决断端看圣上怎么想。你做臣子的查案是本分,但也要懂得拿捏分寸,凡事做得太好反而不是件好事情。”

    他抬眼看着裴肆,“先不必多虑。我在朝中还有些旧交,会在中间替你斡旋。”

    裴肆起身郑重行了一礼,“多谢父亲。”

    所以这趟草原燕关他不得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