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急救车吗？为什么是他亲自送我来？”佘羽扶额，纳闷。

    周无伊：“就和你一起去甜品店那男的同事，非要把你带去安保局，小老外觉得来医院更靠谱些，抱着你溜了。”

    说着说着，她声音减低，问：“佘羽，你是不是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了？”

    佘羽：“我能干什么犯法的事？偷轮椅吗？”

    周无伊：“……”

    佘羽：“埃若人呢？”

    周无伊：“他照顾你一晚上没睡，回去休息了。”

    佘羽：“哦。我得了什么病来着？”

    周无伊：“医生说没什么事，有点贫血。”

    佘羽点头，坐起身，摸索着要下床，扫视一圈空荡荡的病房，心觉不妙：“我拐杖呢？”

    “拐杖？那个老式拐杖？”周无伊拿起一根香蕉，刚剥好皮，“我给你买了新的拐杖，比你那根方便更多，每天就到，送货上门。”

    佘羽眼皮一跳：“你扔了？”

    周无伊咬下一口，吧唧吧唧地嚼：“昂。”

    【主人，你总算发现我不在了！快来救我！我要被送去垃圾站了！】

    佘羽两眼一黑，摘了呼吸罩扔去一边，挣扎着单腿站立，蹦到周无伊面前，揪起她的衣领，气鼓鼓，但没有任何攻击性地说：“你扔哪了！”

    两人前脚踏出病房去找拐杖，姗姗来迟的安保局工作人员后脚赶到，盯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挠了挠脑袋，向上局汇报：“佘羽不在医院。”

    电话传出的声音带有一层机械感：“人没死吧？”

    “刚问了医生，人没事。”

    “嗯。等她修养一段时间，蝙蝠醒了后，还得请她来局里喝茶。”

    安保局里。

    电话挂断，身着正装的男人拉了拉衣领，目光从角落的监控器移开，投到病床上均匀呼吸的蝙蝠。

    “这次没杀死他，还有下次吗？”

    语气听着很不悦。

    “这次不怪我，我也是到了秩序崩塌时才遇到他们……”LED灯打出的白光将男人的身影长长拖在地上，影子汇出一个小孩的虚影，被男人乜了一眼后，忙道，“我保证下一次一定会成功。”

    男人表情平淡：“你遇见了采梦人？”

    虚影说：“对。他们和蝙蝠好像是旧认。”

    男人轻笑，转了话题：“我会想办法让那个叫佘羽的人再次入梦，下一次，你必须杀了她。我们安保局可不需要再多养一个聪明的累赘了。”

    。

    从垃圾车中机智夺回拐杖，佘羽不顾周无伊的阻拦办了出院，拄着拐杖走向停车场。

    周无伊纳闷：“这拐杖又丑又难用，现在还脏的很，至于这么宝贝它吗？”

    拐杖：【？】

    【主人，你这朋友一看就没有辨别的能力，建议绝交。】

    佘羽：“它挺重要的。”

    周无伊：“哦，好吧。”

    她按开车锁，坐上驾驶座，等佘羽系好安全带后，问：“你回家吗？”

    “感谢周司机的热情接送。”佘羽点头，掏出手机，给埃若写了一篇中式英文的感谢信，按了发送后，措辞问，“上次找你鉴定硬币的人，你有联系方式吗？”

    消息才发完，手机跳出弹窗。

    【医友论坛：暴饮暴食后，肚子特别疼……】

    佘羽下意识划掉，手指一顿，想起了一些事，点进论坛，翻找那篇关于“诡医”的帖子。

    被删了。

    之前的贴主的号还在，她点进头像，瞥了眼这人的基本信息。

    她捏出一个笑，讨好地问：“无伊，我记得你有个朋友能开户来着。”

    周无伊一脸惊恐地转过头来：“抱歉，我不干违法犯罪的事。”

    。

    佘羽回到家时，天刚刚变黑。

    冲完澡躺在床上，她翻开蝙蝠的联系方式，问：【时间重置后发生了什么？】

    几分钟过去，没等到蝙蝠的回答，埃若和周无伊的消息一前一后发了过来。

    一个发的是微信名片，一个发的是微信账号。

    佘羽先加了名片，备注：你好，我有同样的硬币，有事请教，可微偿。

    退出去，复制号码添加好友，点击搜索后，手指一顿。

    同一个人。

    她扶着床坐了起来，紧紧盯着这人的头像，仿佛要在手机上挖出洞。

    “叮——”

    手机轻颤。

    【你已添加了命运戏弄贪心人，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命运戏弄贪心人：【Hello宝子，怎么个微偿法呀？】

    佘羽指尖动了动，转账1000。

    纯情蟑螂火辣辣：【先给一千，回答完后，证实你说的是真的，我再给你九千。一共一万。】

    对方懵了足足三分钟。

    【我靠？】

    【不是诈骗？】

    纯情蟑螂火辣辣：【1，你之前在医友论坛发了关于“诡医”的帖子？】

    命运戏弄贪心人：【我没发，不是我，我没有。】

    纯情蟑螂火辣辣：【两万。】

    命运戏弄贪心人：【我真没有。】

    纯情蟑螂火辣辣：【四万。】

    命运戏弄贪心人：【对，是我。】

    命运戏弄贪心人：【怎么啦宝子？诡医什么的只是封建迷信骗人的把戏，你要有防炸意识哦~】

    纯情蟑螂火辣辣：【2，你到素心鉴物鉴定的硬币从什么地方搞到的？】

    命运戏弄贪心人：【额，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

    纯情蟑螂火辣辣：【梦境？】

    命运戏弄贪心人：【！】

    命运戏弄贪心人：【莫非？】

    命运戏弄贪心人：【你是？】

    佘羽挑眉，打字：【嗯，我是。】

    命运戏弄贪心人：【你是同行啊，早说嘛，吓我一跳。】

    纯情蟑螂火辣辣：【同行？】

    纯情蟑螂火辣辣：【你是破晓者？】

    命运戏弄贪心人：【对，我也是采梦人。】

    两人最后一条消息是同时发的。

    采梦人？什么东西？

    佘羽打字，按下发送：【我不是。】

    喜提红色感叹号。

    “……”

    坏了。

    她换了个小号，重新添加好友：【我不是安保局的人，把我放出来，有话好好说。】

    过了几分钟，大号发的消息依然是红色感叹号。

    佘羽没辙，找周无伊要了对方的号码，拨通之后，没过几秒，对方按了接通。

    “喂，这里是花样网吧，请问有什么事吗？”青年人的声音。

    佘羽：“是命运戏弄贪心人吗？”

    对方：“……我靠，你不会是纯情蟑螂火辣辣吧？”

    佘羽：“嗯。我不是安保局的人，你相信我。”</

    p>对方：“不是安保局的人？我手机号你都搞到了，你跟我讲你不是安保局的人？”

    佘羽讪讪：“找人开的户。”

    对方：“……”

    佘羽：“你在花样网吧吗？我来找你，面议。报偿什么的都好说。”

    对方：“额，你真不是破晓者？”

    佘羽：“真的。”

    “那你来吧，等一下……知道了知道了，你的泡面马上就来！我还要忙，你待会儿来给我发消息就行。哔——”

    佘羽按闭手机，下床利落换了衣服，拿上被她搓得干干净净放在门边晒的拐杖，哼着流行曲，打开门时，和埃若四目相对。

    佘羽：“……Goodevening.”

    埃若在的话，办事麻烦了不少。得想办法甩掉他。

    埃若：“你要出门？”

    佘羽：“对。”

    埃若：“身体好多了吗？今天无伊和我说，你出院了。是医生让你出的院？”

    佘羽：“她瞎说的，没出院呢，我来收点东西，现在回医院。”

    埃若：“那我送你？”

    “啊，不用。”佘羽避开他，反手关了门，走向电梯，“我打车了。”

    埃若追在后面：“我和你一起去。”

    佘羽按下按钮，盯着电梯显示屏的数字，苦恼道：“真不用，太麻烦你了。”

    “叮——”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同迈进去，埃若按了一楼，直言：“佘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佘羽：“没瞒啊。”

    两人沉默不语，电梯平稳抵达一楼，门缓缓滑开。

    佘羽率先走出轿厢，来到楼下等候的出租车前，坐进了后座。她刚要合上车门，埃若便拉开车门，坐到了旁边。

    佘羽：“……”

    埃若真是块狗皮膏药。

    司机转动方向盘：“你好，手机尾号。”

    佘羽报了数字。

    司机：“目的地是花样网吧？”

    佘羽摸了摸鼻尖：“是的。”

    埃若转过头，盯着她，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佘羽：“哈哈哈，好久没打游戏了，去网吧玩一玩。”

    埃若：“我记得，你家里有电脑。”

    佘羽转过头，不自然地看向车外：“网吧的电脑更好，氛围也更好。”

    花样酒吧坐落于巷子的犄角旮旯，只是抵达门口，佘羽就下了不少于三次的阶梯。

    每次身源性的跋山涉水后，生出的疲倦感，加深了她找到夺走她腿的圣主的欲望。

    走进布满烟味和不明臭味的吵闹屋子，佘羽捂着鼻尖，埃若受她眼神提示，敲了敲桌子。

    前台的年轻黄毛抬头瞥了一眼来人，继续敲着键盘，说：“包夜还是包时？身份证……”

    说完，意识到不对，他看向埃若：“哎，你不是那家古董店老板吗？”

    目光平移，落到佘羽脸上，灵光一闪：“……纯情蟑螂火辣辣？”

    几分钟后，三人坐在休息室，黄毛眼里泛光，盯着财神爷佘羽：“姐，想知道什么事你就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佘羽低头删掉银行卡的转账信息，手机揣进兜，看了眼埃若，多有顾忌。

    埃若眼里闪过失落：“你不相信我吗？”

    佘羽：“……”她扭过头，看向黄毛：“关于诡医和硬币的事，以及破晓者和采梦人，把你知道的所有都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