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抓抓脑袋：“这有点说来话长了……首先，安保局的能力者，我们通常称为破晓者。这是个黑称，他们那群当官的矫情的很，听见了会发脾气，不要当面这么叫他们。”

    佘羽一挑眉尖：“废话少说。”

    黄毛：“哦哟，你别急嘛，我不是说了，说来话长，肯定得慢慢说。”

    佘羽揉了揉眉心。

    黄毛：“能力者嘛，得会入梦，入梦后还有记忆。梦境，也就是常说的圣地，这种东西神奇的很，杀人无形啊，一不小心进去了，普通人很难活着出来。为了保障公民的安全，于是呢，就形成了破坏梦境的组织。”

    他竖起一根手指：“安保局，里面的能力者被称为破晓者，是官方组织。”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另外一批散户，没有组织没有纪律，被称为采梦人。”

    佘羽：“采梦人和破晓者是死敌？”

    黄毛点头：“对。采梦人做起事来比较心狠手辣，以利益为主，并不在意误闯圣地的人类死活。破晓者当然不爽了，道德绑架我们采梦人，认为有能力的人应该保护弱小，对采梦人我行我素独善其身的形事作风大有不满。”

    “我之前遇到过两个采梦人，”佘羽猜测黑蟒和林鸫就是这类人，“他们‘收’了圣主。这是为什么？”

    黄毛：“这个嘛……每个人的目的都不一样。有的人是为了换钱，有的人是为了获得圣主的能力，有的人可能有造梦的喜好。不过能收魇的能力者，实力不容小觑。”他竖起大拇指。

    “造梦？”佘羽抓住重点。

    黄毛：“造梦就类似于盖房子，圣主是盖房子需要的材料。有的圣主是门，有的圣主是窗子，有的圣主是水泥。就看你缺什么，就去收什么样的圣主。比如说，我想造一个关于游乐园的梦，我就得去找相关梦境的圣主，什么云霄飞车杀人事件啊，什么旋转木马追击比赛啊，什么大摆锤直飞宇宙啊。”

    佘羽：“嗯，我懂了。那诡医和硬币的事呢？”

    黄毛赧然：“有人花大价钱买关于医院梦境的圣主，我当时鬼迷心窍，发了个帖子，打算凑够人进入梦境，赌一把的。事到临头，我耸了，就没去。”

    佘羽：“然后呢？”

    黄毛：“毕竟事情算我引起的——我被安保局的人约谈了，让我删了帖子，说下次再发这种非法活动的内容，就封号罚款。幸好没发现我的采梦人身份，不然还得在局里多呆几天。”

    佘羽：“硬币呢？”

    “某个采梦人掉在地上的，我无意间捡到，想看看有什么用，卖个好价钱。”黄毛叹气，“结果没啥用。哎老板，你店里是不是经常有采梦人鉴定魇器？”

    正在大脑里疯狂中转英的埃若呆呆地抬起脑袋：“有，但不多。”

    黄毛：“要不咱俩合作呗？我给你介绍客户，赚的钱对半分？”

    埃若：“谢谢，我不缺钱。”

    黄毛沉默。

    他恨死这些有钱人了。

    佘羽拿过桌上的开瓶器，百无聊赖地丢转着玩，问埃若：“你听懂了吗？”

    埃若：“一半。但没听懂关于梦和圣主的部分，这是什么意思？”

    佘羽拍了下手，笑道：“没听懂就行。”

    埃若：“……”

    佘羽看向黄毛：“被采梦人收了的魇，会失去祂的所有能力？”

    黄毛：“差不多吧。”

    佘羽：“那被祂拿走的东西，就再也回不来了？”

    黄毛点头。

    佘羽抿唇。不妙啊，万一有人赶在她前先收了夺走她腿的圣主，那她就得瘸一辈子了。

    “你们采梦人平时有什么交流的平台吗？”

    黄毛语气变得警惕：“有是有。但我把你拉进去，我之后就得对你的所有行为负责。”

    佘羽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绝对遵纪守法。”

    黄毛：“不不不，遵纪守法不重要。反正不能闯祸。”

    佘羽郑重其事地点头：“我不会闯祸的。”

    “行吧。”想到银行卡里多出来那几个零，黄毛松了口，给她发了一个链接，“注册账号就代表着你拥有了采梦人的身份。成为采梦人后，你得给自己取个代号，我们这行都默认名字为动物，两个字。慎重改名字哦，只有一次机会。”

    他话还没说完，佘羽已经点开链接，注册了新账号，闻言，拇指悬停在用户名上，绞尽脑汁想了个绝佳的好名字。

    凤凰。

    【该昵称已被占用。】

    ……

    行吧。

    白鸽。

    【该昵称已被占用。】

    孔雀。

    【该昵称已被占用。】

    佘羽嘴角轻压，继续编辑。

    猩猩。【该昵称已被占用。】

    山鸡。【该昵称已被占用。】

    土狗。【该昵称已被占用。】

    猫咪。【该昵称已被占用。】

    佘羽耐心告罄，皱着眉打下“蟑螂”两个字，一气之下按了确认，正要切屏去搜珍稀动物的名字时。

    【恭喜你，有了新昵称咯~】

    “靠。”

    雾貘：【姐，你这名字和你微信名一样有趣啊。】

    佘羽瞟了眼黄毛：“人就在我面前，给我发什么消息？”

    凭什么他的名字那么高端大气。

    莫名被凶了一顿的黄毛不明所以地抓了抓脑袋。

    “老板，开房！”

    “来了！”他应了一声，“我去忙了，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就行。”

    他走后，狭小空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埃若指着佘羽手机页面：“我不能有这个吗？”

    佘羽摇头：“不能。”

    埃若：“为什么？”

    佘羽：“就是不能。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了干什么？”

    埃若：“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你就要远离。”

    佘羽：“……”

    多亏了埃若对中文的理解还没到出神入化的地步，这次交谈没有想象中的麻烦。

    还获得了意外之喜。

    回家的路上，佘羽翻了翻链接里的内容。

    这类似于一个小程序，有不同的版块。

    比较热门的是这三个：出单，卖货，打听求助。

    出单是买东西的，卖货顾名思义。

    比起这两个，打听求助的内容就丰富多了。

    【新收的魇器半夜总是自己唱歌怎么办？】

    【（图片）】

    【如题。每天晚上四点钟，准时开麦。有人说说这是为什么吗？】

    一楼：【楼主有了解过吗，这个麦克风的主人是歌手，被前男友杀死前，曾被逼迫在每天凌晨四点钟唱整整一个小时的歌。

    】

    二楼：【回楼上。以它为媒介的梦境邪门的很，是一场歌唱选秀，每次投票倒数第一会不受控地唱歌，一直唱到死。】

    三楼：【有幸经历过，差点死在里面。还好有好心人把我救了。】

    四楼：【说起唱歌，大佬发的招募你们看了没？】

    看到这里，佘羽没了兴趣，退出，接往后翻，点开新的帖子。

    【乘坐19号公交车的硬币，大半夜总是自己投箱，投不了箱就投杯子，投碗，投各种容器。

    【这硬币把自己当跳水运动员了吗？我真服了。之前坐车把它投了，第二天又回到我口袋里，甩都甩不掉。求助，把硬币自愿赠送人能摆脱吗？】

    一楼：【宁祥站19号公交车？楼主有意愿出硬币吗？我的联系方式主页有。】

    二楼：【19号公交车？宁祥站那件事？一个被拐的小孩没钱坐车回家，捡了乘客掉的钱，结果被车上好多人围着骂。司机实在看不下去，帮小孩说了几句话，没想到被情绪激动的乘客活活打死了，这件事后来还导致当地公交车停运了好几天。】

    三楼：【回二楼。震惊。这是发生在这个世纪的事情？好离谱。】

    四楼：【有人知道这个梦境的难易程度怎么样吗？】

    五楼：【回四楼。该圣地已经裂掉了，圣主已被收走。】

    车上看手机晕得很，佘羽关了手机，打了个哈欠，转头一看，旁边埃若靠着车窗睡着了。

    听周无伊说，这人好像一晚上没睡。

    佘羽紧紧盯着他，眼光流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似是察觉到这难以忽略的目光，埃若睁开了眼，看过来时，那双眼睛已经若无其事地移开，正注视着手机屏幕。

    车子缓缓停下，窗外是素心鉴物古董店，佘羽对他道：“下车吧，我自己回去就行。好好休息。”

    埃若点头，没再强求跟着佘羽。

    看着他下车远去，背影融入黑色的夜里，佘羽松了口气。

    司机调转方向盘，从后视镜看了眼她，打趣道：“你男朋友啊？吵架啦？”

    佘羽一个激灵，立马否认：“不是。”

    回到屋里，佘羽洗漱完，拄着拐杖一瘸一拐来到书桌边，先把埃若带来的死笔安置抽屉，随后弯腰翻箱倒柜，抽出犄角旮旯的一本小册子。

    和高中生记英语单词的书差不多大小。

    她拍了拍灰，古老斑纹盘旋其上，书壳的字迹暴露无遗，手写的英语，板正端庄：犹大之吻。

    捧起书，她虔诚地发问：“与我亲近的人中，想杀死我的有几个？”

    默数了几个数，她睁开眼睛，打开册子。

    上面有着血红色的数字：1。

    如同滴落书面的水流，隽秀的“1”顺着末端慢慢流逝，消散在纸面。

    佘羽关起书扔去一边，拉过椅子坐下，揉了揉眉心，问：【拐杖，这本书的答案是正确的吗？”

    【主人召唤，拐拐登场~主人，检测魇器的可靠程度，需要花费五十可怜值哦。】

    佘羽：【？】

    【之前兑换硬币都只需要5可怜值啊？】

    拐杖：【这不是通货膨胀了嘛。（羞羞）】

    佘羽：【……】

    拳头硬了。

    【换。】

    【兑换成功！报告主人，答案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