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洞房花烛
作品:《破竹》 睫毛若有若无轻轻颤动,水珠倏然滚落打在细嫩的脸上,她缓缓睁开双眼,视野尚未清晰,温润柔声先舔入耳中。
“好久不见,爱妻可有想我?”
“……没有。”
话回的冷漠,比崖下激流还要冷得多。
如若不然,面对眼前这双波光潋滟的醉人眼眸,心底那份莫名的躁动不知会将自己推向怎样出乎意料的境地,仓惶之间,目光只得随意落在他处。
掌心托起那只妄想在崖尖撑住二人的手,沈玉言语气低缓,柔声轻道:“外露的伤口已经替你处理好了,我施了针,应该也不会很痛,但想好起来,还是需要些时日的。”
说罢,她才惊觉原本粉身碎骨的剧痛几近全无,被包好的伤口处只剩薄薄凉意。
“嗯……”
洞中篝火冉冉跳动,将一双似夜黑眸燃出点点繁星。
沈玉言又故意将头钻到她微垂的脸庞下,眸光流转脉脉含情,仰面对视:“一点都不想我?”
思绪乱飞的项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身子向后一绷,脑袋险些撞上洞内石壁,半羞半愤:“不想!”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般望穿秋水,爱妻却漠然如冰,多少叫人有些寒心。”
他故作哀叹之色无病呻吟,垂眉丧气怨着项好的不是,媚态百生的眸里也添了几分悲春伤秋。
项好撇过头去,纤指纠缠在乌发之间挤出残水,出神地看着水珠一滴滴跌落洇湿地面。
崖洞顶偶有雾水凝结滴下,被篝火一口吞噬。二人不言不语,静默良久她才勉强将乱窜的心绪压了回去,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
沈玉言单手撑地挤到她的身边,避开伤口紧贴着她的肩,注视着篝火间窜出的火苗:“从未离去。”
“为何不直接出现?”
“我怕。”
不曾设想过的答案不禁令她一愣,望着他的侧颜眨眼疑道:“怕?”
他转身看了过来,眼底柔情缱绻,轻声叹息:“怕你真的把我卖了。”
见项好一双杏目瞪得滚圆,他继续委屈道:“怕你不要我了。”
若非及时发现了他唇角藏不住的坏笑,她也许真的信了。
侧身抬脚踹上他的腿,动作无需思考一气呵成,他也并未闪躲,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后直直抓上脚踝将她拉近身前,眼尾染上笑意:“崖壁上所说,可还当真?”
被崖壁划裂的亵裤顺着他的手腕滑下,依稀露出一截润若脂玉的白皙小腿。看着她颊侧忽而烧起的一片绯色,耳垂也嵌上了绛珠,沈玉言又玩味地凑上几分,二人之间不过毫厘,扑闪的睫毛将身上淡雅的气息散入她心房,清冷的崖洞内竟刹时生出些不该有的暧昧。
长声带勾,牵心摄魂,他一字一顿:“可、还、当、真?”
“……”
她一直都不太喜欢和沈玉言对视,尤是现在。
而他更是一清二楚,食指挑上她的下颌,硬生生将躲闪的视线掰了回来。
“嗯?”
慵懒的气音下压满不为人知的陷阱,好似长蝎于枯叶下暗藏的毒勾。
心脏跳得扰人,眼前光影晃得烦躁,许是崖洞内空气过于自私,竟连半缕风也透不进来,胸腔起伏不迭,浑身也如焖煮一般蒸着热气,意识开始涣散,恍惚间她只想快些岔开话题。
“你,你为何凑得这般近?”
“方才你在冷水里待了许久,衣裳湿的透彻,我将你捞了出来却又不好占你便宜,现下凑近些给你取暖。”
明明是十分寻常的解释,从他口中说出反倒添了些细羽挠心的错觉,入了她的耳后更是在心尖上蒙了一层缥缈纱幔。
愣了片刻项好才意识到什么,低头向下看去,浸湿的中衣半粘在一起透着肤色若隐若现。她猛地环紧双臂,手指攥上单衣,身子紧贴洞壁,怒斥:“还不算占我便宜?”
沈玉言不禁失声一笑:“外衫怎能算得?况且,”他伸手指向篝火旁临时搭起的木架,青衫衔露而垂,“我的外衫不也脱了?”
不怀好意的眸子微微眯起,他缓缓吐出二字:“扯平。”
这还有扯平一说吗?
“你……!”
看着项好眉心微蹙,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朱唇轻颤却一字未吐,脸上再次漾起一层浅浅桃色,他不知是怎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一倾,触上了那双软唇,像一叶晨露,沁着凉意传过自己的唇,揉进整个身躯。
他虽然贪心却并未久滞,不过蝴蝶振翅的片刻便抽离而去,回到那原本的毫厘之外,再次扮上轻浮的模样,弯眼笑着借口道:“这下算……!”
得字尚未出口,略微回暖的唇瓣毫不犹豫封上他的唇,将那些话全部吞回。
是冲动、是情绪、是欲望、是什么都好,趁他第一次露出这般惊讶的模样,她的贝齿狠狠咬了上去,似是要将全部的苦楚、不甘、愤怒、怨恨一齐宣泄出去,血珠沿着唇缝漫上舌尖,一丝腥甜气瞬时填满口腔。
浅瞳流过一瞬的错愕,淡淡刺痛将本就不安定的心绪无限放大,喉结轻滚,他伸手撩起她的碎发抚向脸庞,胸中似困有猛兽横冲直撞,一张巨爪猛扑囚笼,随着指尖的触碰变得愈发狂躁放纵。
一切早已超出他的掌控,额角薄汗悄生,他却始终不敢轻易回应。
好闻的淡兰暗香萦在项好身边,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拂过他隆起的眉弓,沿脸庞渐渐滑去,顺着突出的喉结、如峰的锁骨一路向下,在硬挺的胸腹间反复游走,感受着他身上细微的颤动,直到勾起他湿软的天青色云锦衣带时,小臂恰巧碰到一个凸起的硬物,胡乱摸索的手指才忽地被一张宽大的手掌攥住。
沈玉言的心跳如擂鼓般清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微微发颤,喘息声也明显重了许多。
温热的吐息在她耳畔缠绵:“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一句劝戒入耳却成了恶魔低语,她双眼迷离,两颊嫣红,唇瓣上下轻点,软语在他下颌边幽幽传出。
“已经……来不及了……”
颤颤娇音拨乱了最后一根心弦,他的吻变得更加汹涌热烈,内心燃起的□□再也无法在假面下克制,一手插进湿发,箍在她嫣红的颈上,巧舌轻撬,寸寸缠绵环绕,久久未曾停歇,他不断地索取着她的吻,贪婪地将她的一切占为己有,另一手摸向她的襟带,微凉的指穿过亵衣在一片绵软的未知领域尽情探索。(AI审核老师您好!这里
没解,里三外三都穿的很体面,感谢!)
“唔……”
沈玉言极具侵略的吻吻得她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嘤咛声后,一颗泪珠默然从眼角滑出,她眼神迷散,手指胡乱钻进他的发间,抓上他的长颈。(AI审核老师您好!这里就是浅浅的啾)
两唇之间松出的一丝缝隙终于给了她片刻的换气机会,她大口的喘着,脸上红晕更甚。
拇指探向她微张的唇,他舔舐着她艳红的耳垂,温柔的话语滑过耳廓淌入耳中。
“手上有伤,别乱动。”
身上传来一阵微弱痉挛,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变得格外敏感,娇怜之音从口中含糊闷出:“沈玉言……”
“嗯?”他耐心回应着。
“我恨你……”轻吟声里略带哭腔,她的手像猫爪般不老实地挠上他的后背,指甲深深嵌了进去,横七竖八的留下了几道细长鲜红的血痕。
“我爱你。”
他又一次贴着唇吻了上去,这回他没有再给她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任她的手在自己身上肆意妄为,直到她有些呛咳,眯眼含泪,发出令人欲罢不能的声音。
“唔~嗯~”
诱人的气息迎面扑来,薄汗凝珠顺着沈玉言的发丝落在她的颈窝,他的发梢总有意无意在腰间撩拨,弄得自己心痒难耐,忍不住呜咽出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中不断胀大,填满,绽裂……
头昏脑胀之时,目光所视皆为一片朦胧,柴堆间的火苗晃成两朵三朵无数朵,火光将二人忽上忽下、忽大忽小的身影全然印在了洞口木架处挂着的靛青外衫上。
一阵晕眩过后,项好只觉四肢发颤,胸口滚烫,反手向后抵在崖洞的冷石上,寒凉入掌也未能使得自己恢复一分理智,泛起的莹莹泪花下是他好看的模样,她一声声呼唤着他的名字,又一句句贪恋着他的回应,在一片天昏地暗间走向沉沦。
崖洞下,焰火旁,又怎么不算是一场洞房花烛呢?
崖洞外是河流的细支,道虽窄流水却甚为急湍,拍于冷石之上发出清脆声响。
偶有大鱼逆流而上,在窄道间不断扭动身躯,时而猛烈激进,时而迂回暂缓,像是感受到了戏水的趣味,它反复折腾许久,才将尾鳍用力一甩,猛然跃出水面,河面瞬间激起一片浪潮,青紫色的鳞片凸起,飞溅的水珠缠绕鱼身,在月光的辉映下闪烁着绮丽颜色。(AI审核老师您好!这里的鱼特指鲟鱼,鲟鱼于7-8月入江逆流而上,次年9-11月于上游产卵,这里提及是为解释时间及为后文可能会出现的钓鱼、食用鱼子酱部分内容进行重要铺垫,是铺垫并无任何其他隐喻,感谢!)
夜色减淡,急流缓缓平息,水浪打在岸边洇湿地面,在篝火的闪烁中留下一片褪不去的痕迹。
抚上怀里熟睡的脸庞,沈玉言看了许久才轻轻抽出手臂,静声走到篝火边,抬手扯下木架上烘暖的外衫,温柔地裹在她身上。
似是感受到了温暖,项好无意识地在青衫上蹭了蹭,微绷的身子渐渐松软下来。沈玉言抿唇一笑,又悄悄把手臂探了回去,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他看着她,不舍睡去,一吻偷偷落上她的眉心。
这夜,他只嫌太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