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观月
作品:《假皇妃,但权臣是我老公》 月光下的梁筠有些慵懒,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得不得到回答都无妨。
正聊在兴头上,容瑾也并不隐瞒,如实道,“是我的护卫们,他们可曾为难梁大人?”
“不曾,只是觉得这些护卫好大的官威罢了,”梁筠把茶杯撂下,略略挑眉开口道,“尤其是为首的武夫。”
听闻容瑾脸上有些挂不住,连连道歉,“都怪我没嘱咐好,梁大人没要介怀。”
梁筠勾了勾唇角,月色下的他显得格外温柔,他眼波流转,带着关切轻声道,“怎会,容姑娘这么大的宅院,自然要多些护卫,才能叫人放心不是?”
这略带关切的话语,带着丝丝缕缕的旖旎,听地容瑾双颊飞红,面露娇羞。
月色下,只听梁筠继续道,“德妃娘娘宽和仁慈,对你们姊妹二人真是一等一的好,”他顿了顿,又抬起修长的手指,将面前的茶满上,声音带了些调笑,“姑娘这宅邸依山观月,梁某都有些羡慕了。”
可容瑾似乎并不愿与德妃有所牵连,连忙道,“德妃娘娘宽厚,平日里待我不薄,不过这宅子,并非娘娘赐的。”
“哦?那姑娘家里所操何业?”梁筠好奇发问。
这宅邸的建材打眼一看便知价值连城,遑论里面的奇珍异宝。他心里明白,建这宅邸的钱财来自于她私自倒卖的贡玉。带着答案发问,便是要探探她的口风。
“这……”果然,一提到钱财的来源,容瑾面露迟疑,脸上有一丝说错话的后悔。
站在一旁一直未开口的祝余眼睫轻颤,有了主意。她上前半步,揶揄道,“师傅,您这是在打探容姑娘的家世?怎么如此猴急?”
听祝余这么一说,容瑾戒备稍减,略带娇嗔地睨了梁筠一眼。
“是梁某唐突了,”梁筠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拎起手边的茶壶为自己的茶杯满上,“以茶代酒,给姑娘赔不是。”
说罢便仰头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滑动,带着些难以名状的诱惑。而后将空杯置在一旁,靠近容瑾轻笑,“是梁某猴急了。”
银白的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映地他如谪仙般出尘绝世。
容瑾哪见过这阵仗,瞬间红了脸,声音都有些结巴,“哪,哪里,大人想问什么都可以,小女子愿与大人交心。”语气娇软含羞。
美色误事,美色误事啊!祝余心底暗道,没想到容瑾如此轻易便上钩了。梁筠也真是……无师自通!
此时的容瑾已经彻底放松了警惕,甚至误以为梁筠对她有情,开始娓娓道来介绍起自己的家世。
这容瑾容萍二人的父亲,是德妃同父异母的弟弟,多年来受姐姐照拂,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从珠翠珍玩到吃穿用度,只要能赚钱的无一不涉猎。尤其是利润极高的草药和玉石,是主要的收入来源。虽不能说富可敌国,但也家财不菲。
之所以在这山腰上有如此规模的宅邸,也是因为在南阳有玉石生意,需要随时过来打理走动。
……
容瑾之所以如数家珍,主要目的就是侧面告诉梁筠,自家的财力配的上他这个司天台掌司。
“临风的苍云玉坊和灵云医馆都是我当家的,所以父亲也放心我前来南阳打理生意。”她颇有些得意地自夸。
听到熟悉的名字,梁筠眉头微皱,问道,“姑娘是苍云玉坊的东家?那你可认识祝云谦?”
容瑾听到这个名字一愣,却也无甚在意,讥诮道,“走狗罢了。”旁的便不肯再多说。
这些话理应不假,但她只挑选了最有利于她的部分叙述。至于这贡矿的一切,以及她就是矿主,都只字未提。
皓月当空,是观星的好时候。
梁筠也不再多追问,淡然一笑,“承蒙抬爱,姑娘与梁某说了这么多,当真是把梁某当成挚友了。”
“若我说,并非只想当挚友……”容瑾媚眼如丝,声音柔柔地,在昏黄的烛光下,又悄悄往梁筠身旁挪了几寸,眼见手就要勾到他的小臂上。
下一刻,却被一个利落的身影隔挡开来。
而眼前即将触碰到的手臂,此刻也正被那人环住,轻轻摇晃。
“师傅,是不是该去观星了?”祝余恍若未觉,双手揽着梁筠的手臂,旁若无人如稚儿一般撒娇道。
梁筠低头一笑,极为愉悦。在旁人看不见的阴影中,偷偷捏了一把祝余的脸颊。
容瑾见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剜了祝余一眼,却也不好发作,只得接话,“梁大人随我来吧。”
山风飒飒,无雨无云。今日月缺,却极亮。
梁筠负手而立,时而仰望着漫天星河,时而低头同身侧的祝余小声交谈,而祝余持笔,借着月色简单记录。
这一幕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默契又和煦,似是这普天下只有二人,其余皆为尘烟。
容瑾几次想插话都被梁筠阻止后一笑置之,甚至示意她退远些。望着他肃穆又温柔的脸,容瑾更是心动不已。
祝余在纸上漫无目的地乱涂乱画,良久后,忍不住用气声问梁筠,“咱们要装到什么时候?这观星我可是半点都不懂呀。”
“与我共赏明月,不是乐事?”梁筠神色缱绻,慵懒地打趣。
“哼,还是与你的‘旧识’‘挚友’赏月吧。”她冷哼一声,不买账。
梁筠笑意更甚,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我若真让她过来,爱徒可不许反悔。”
“你!”祝余气急败坏,在感受到身后试探的目光后,又败下阵来,小声嗔怪,“真是恶劣!”
半个时辰后,一直站在冷风中的容瑾有些按耐不住,朝着二人试探发问,“大人您忙的如何了?天寒露重,要小心身子才是。”
未出阁的女子和未娶的朝臣,本应克己守礼、行止有矩,这关切有些逾距,更有些暧昧。
祝余听到翻了个白眼,学着容瑾细声细气道,“天寒露重,要小心身子才是。”又道,“梁大人得美人挂怀,可真是好福气呢。”
“……”梁筠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露出一个纵容又无奈的笑意,他抚了抚太阳穴,对祝余今日的不乖颇有
些头疼。
夜更深了,溶溶月色下,山风带着冷意呼啸而过。
下一刻,一向笔挺的他忽然身子一斜,手撑在石阶上,弓着腰站不起来了。
“师傅!”祝余面露担忧,赶忙去搀扶他,心中急切地想,不会是前些日子的毒又犯了吧?
然而梁筠只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面色从容。在看到阴影下他波澜不惊的表情后,她瞬间明了。
“梁大人,您怎么了?!”容瑾三步并作两步赶来,也想伸手扶他,却被祝余不动声色地隔开。
“我无碍,只是旧伤犯了,咳咳。”说着胸口起伏,声音低沉,似是极其郁塞。而后在祝余的搀扶下,靠着石柱坐下。
容瑾的焦急也不是装的,“什么旧伤?可有药?”
祝余与梁筠对视一眼,心底有了盘算。她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下拂过为他顺气,装作愤恨道,“还不是那伙带刀的人,在临风屡次刺杀师傅,师傅这才留下了病根!”
说完她偷偷观察容瑾的态度,见她除了焦急没有别的反应,便加码道,“抓住的凶手,就搜出个莲纹玉佩,其他什么都没有,真是气煞人也!”
这话说完,容瑾大惊,甚至后退了半步,连伪装的矜持都忘了。
“莲纹玉佩?!”她尖声重复,“他们要动你?!”
梁筠见状眼睛一眯,不给她喘息的时间,“莫非容姑娘知道这莲纹玉佩?”
他眼神锐利如鹰,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眼睛,虽席地而坐,却气场全开。
容瑾被问地一滞,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立刻调整了表情,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只是担心梁大人的安危,其余的并不清楚。”
山风阴冷,红叶如血,叶片在风的鼓动下沙沙作响。
容瑾答后十分紧张,生怕梁筠会追问。可却见他敛了锐利,自嘲一哂,“我傻了,你一个女儿家怎会知道这些呢?多谢关心,我已无碍。”说着起身而立,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不再多问。
夜已深,在床榻上的容瑾辗转难眠,今日梁筠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她耳边炸响。
莲纹玉佩怎会暴露?他知道了多少?自己人为何要伤他?甚至三番五次想害他性命……
她既然无法去找那个人对峙,那便只有将梁筠扣下,好好问上一问。
容瑾攥紧拳头,心生一记,她立刻起身唤来贴身随从,“明日一早务必要堵住梁大人,不要让他下山。若问起,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另一边,梁筠的屋内烛火微闪,忽明忽暗间映出一高一低两个身影。
祝余在屋内踱步,“今日冒险前来,得到的线索太少了,”她摸了摸下巴,“只知道了她举家从商,和苍云玉坊、祝云谦有关,至于莲纹玉佩的来历与作用,一概不知。”
她顿了顿,扑到他的眼前,急迫道,“难道明日我们就这样直接下山?我不甘心!”
稳坐太师椅的梁筠正闭目养神,听闻后淡淡掀起眼皮,眸中闪过一丝笃信,“不急。明日,她定然也要来试探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