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温泉
作品:《假皇妃,但权臣是我老公》 山中的天如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从后半宿开始,夜风更狂了,卷着落叶扑簌簌打在观枫宅的朱漆门上,扰人清梦。
天亮前,厚重的乌云已然压下来,欲雨。
梁筠今日换了身简单的行装,一早便收拾好准备下山。祝余跟在他身侧,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吱呀”一声,房门敞开,面前一个略显憔悴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是容瑾的贴身侍女,看样子已然在门口等待了多时。
见他们出来,立刻面露喜色,忙道,“大人,您这么早就醒了。”
梁筠点点头,“天色不好,就不多叨扰了,我们需得趁着落雨前尽快下山。替我带个话,容姑娘有缘日后临风相见。”说罢便提起衣摆大步向前。
“哎——”侍女呼喊了半声,带着急切追出去,“梁大人,我家小姐特地知会,邀您用过早膳再走。”她气喘吁吁,“小姐已在膳厅等您了。”
背对着侍女的梁筠与祝余默默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见了了然。果然容瑾专门来派人将他们留下。
“既然如此,那恭敬不如从命。”梁筠转身,也不再为难侍女,“带路吧。”
乌云更低了,带着水汽与冷意,一股股从门缝里扑进。
早膳结束,梁筠起身作势要走,容瑾也立即站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她的神色,大抵是不知如何开口要他留下。
“多谢容姑娘提供观星之地,梁某感激不已。”他微微一揖,眼中含水,“与你南阳相见,真是难得的缘分。”
容瑾露出笑意,思忖片刻接话,“梁大人日理万机,属实辛苦,不知……”
“姑娘还有何事?但说无妨。”梁筠暗暗引导。
“那我便直说了。看您如此辛苦,回临风也不急于一时,何不再多留两日以做休整?”她上前半步,手上卷着帕子,脸上带着娇羞,“这山中除了红枫,还有一处私汤,大人若不嫌,可一同前往……”
“这……”
这邀请属实大胆,没想到她竟然提出这等出格要求。梁筠垂眸,不知该不该拒绝。
他默默望了眼祝余,若在她脸上看到半分不愿与难堪,他必然想都不想直接拒绝。可祝余却一反常态,眼中充斥着兴奋。
她甚至满脸期待,语气雀跃,“师傅,容姑娘一番好意,你就别拒绝了!”
“……你可当真?”梁筠声音低沉,既是在问徒儿小祝,又是暗地里在问祝余的真实意图。
“自然!”祝余真诚地望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容瑾不曾想梁筠的徒儿如此“上道”,赶紧补充,“这私汤百年一遇,刚好今日天阴寒冷,最是合适。”
“如此也好,劳姑娘费心了。”梁筠沉思了片刻,答应了。而后又深深望了一眼祝余,不知道她的小脑呆瓜里是如何盘算的。
这处私汤是观枫宅的私人温泉,池水温暖氤氲,四周红枫掩映,果然是处绝佳的疗养地。
虽然平日里大多只有容瑾一人,可也十分规矩地分成男女两个泡汤院落,各走各的门,只有池水相通。
池水虽相通,其间却用假山石屏隔开,既能相互交谈,又可互不相见。
“此地果然名不虚传,”梁筠见是分池,也暗自松了口气,“今日我与徒儿,也是托君之福了。”
白雾袅袅间,红枫掩映下,更显的他气质绝尘。
容瑾压了压心底泛起的情念,软声道,“大人哪里的话,请吧。”
先是一阵窸窸窣窣,而后又闻泠泠水声。屏风的另一边容瑾已经踏入池水中。视觉受限,听觉变地格外敏锐,在这寂静的山中,那水声格外旖旎。
这一侧,扮成男子的祝余同梁筠一起进了男汤,作为徒儿自然要好好伺候师傅才是。好在四下无人,又屏退了一众侍从,她这才不那么拘束。
既来之,那做戏便要做全套,梁筠旁若无人地开始宽衣解带。
他将腰间的束带一扯,那宽大的月白色长衫便缓缓敞开。而后伸出长臂,把褪下的外衣同腰带一并递给正在扮演“乖徒儿”的祝余。
祝余接过,上面还沾着他淡淡的体温,看着仅着里衣的他,她有些不自在,甚至暗暗后悔鲁莽地答应前来。
见她忸怩,梁筠坏心眼地继续褪着贴身的衣物。雪白的里衣缓缓落下,露出他白皙遒劲的肩臂。
祝余放下衣物后一抬头,便在氤氲的水汽中看到这香艳的一幕。
“……”
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直面男子的躯体,此时只觉耳根发烫,赶忙背过身去不再多看。
许久许久,在她想开口问他到底好了没的时候,便听到了入水的声响。再转身,他已经立于池水中央,好整以暇抱臂望着双颊绯红的她。
池水悬在他胸口上下,在白雾蔼蔼中,能依稀看见他利落的皮肉与分明的筋骨。再往下,紧实的腰腹在一池荡漾中时隐时现,让人挪不开眼。
没来由地,她想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意识到自己荒唐的行径后,她慌忙低下头盯着脚尖不敢再看,生怕他误会,也怕自己被迷了眼。
而后兀自在岸边找了处石凳坐下,抚着胸口小口喘气。
梁筠看着咬唇不知所措的祝余,唇角露出笑意,用仅她能听见的声音调侃,“左右无人,乖徒要不要和师傅共浴?”
祝余本就局促,听到这荒诞的相邀后更是愣住了,缓过神后又羞又愤,抓起岸边的小石子就朝他掷去。石子落水的叮咚声此起彼伏,引得他得逞地哈哈大笑。
另一侧的容瑾听到这爽朗的笑声,朝着这边道,“梁大人可是有什么开心事?何不与我分享?”
“没什么,容姑娘见笑了。”梁筠敷衍而过,却听另一侧吩咐,“你们都退下吧。”
屏退了下人,私汤内更安静了,只能听到潺潺水声与呼啸而过的风声。
“梁大人,您的旧伤可好些了?”容瑾的语气带着关切,从隔壁传来。
屏风这一侧的梁筠扯出一个了然的笑意,“已然无碍,多谢姑娘关心。”
“究竟是谁,要下如此狠手,非要三番五次刺杀于你?”容瑾的声音中带着些气愤
,说全然为了试探,到也是假的。
“并不清楚凶手是何人,只知道他们训练有素,时常佩刀。”梁筠手掌一次次抚摸着温暖的泉水,眸色微深,“若非那人拼死相互身上的莲纹玉佩,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东西对她如此重要。”
隔壁听后,回以沉默。
祝余竖着耳朵听,见容瑾没了反应,紧张起来。莫非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被她察觉了?
就在她沉思时,隔壁又响起了女声,那声音缓沉,却带着试探与揣度,“莲纹玉佩如此重要……您可看清是什么样的?”
“并未细看,便被那人夺走,一同葬身火海了。”梁筠摸了摸随身携带的那块从侍女手中缴获的莲纹玉佩,胡诌道,“看起来雕工粗糙地很,应该只是私人信物,与刺杀并无关联。”
这话说完,便听到屏风那头的容瑾长舒了一口气,而后语气都轻松了不少,“原来如此。”
她只字未提自己也拥有同一个纹样、不同雕工颜色的莲纹玉佩。
祝余冷笑,这容瑾年纪不大,心眼子倒是多,若非他们知道这玉佩的归属者都有谁,还真被她人畜无害的样子糊弄过去了。
屏风那边的容瑾似乎已经问清了自己想知道的,全然放松下来,又唤来了侍女为她呈上茶水与果子,享受起泉水的温暖来。
半晌后,似还是担心梁筠的安危,正色道,“等回了临风,我也替大人查查那凶手是谁。”
容瑾既已试探出她想知道的,那便轮到梁筠试探了。
听到她要帮他追查凶手,他接上话头,“查凶手如此危险,必然不能麻烦姑娘。但我这旧伤还需医治,不知姑娘手边有没有信得过的药铺。”
记得刚上山时,她好似说过自己除了苍云玉坊,还掌管灵云医馆,这灵云医馆听起来无比熟悉,总觉得在哪里听说过。
“有的,大人放心,灵云医馆是我们容家的,虽常年归父亲掌管,但我也说得上话。”容瑾听闻梁筠有求于她,回到临风还愿意与她“再续前缘”自然十分乐意,迫不及待将灵云医馆之事和盘托出。
听罢才知,这灵云医馆遍布珍奇药材,从小病小灾到重症顽疾,只要需要寻药,便没有灵云医馆找不到的。
这摊生意只有容父操持,整日里深居简出十分低调。
药……又是草药……
鬼市里那药贩子说父亲曾经找他买龙参藤,而父亲常年在外为母亲寻找芷芜草,那掌管药草的灵云医馆,能不能找到和父亲有关的线索?
祝余听到这关键信息,便擅作主张回话,“灵云医馆,好好听的名字,定然有能治师傅旧疾的灵丹妙药!”
徒弟抢话十分没规矩,但说得到也深得容瑾的心,她得意道,“那是自然,三品重臣,甚至圣上,都曾来求药的。”
三品……父亲生前就是三品,她不信又是巧合!
祝余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她倏地站起身来,还想再开口细问,还未出声,便左右摇晃,“扑通”,失足滑落进汤池中。
“呀——”,一声惊呼,水花四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