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二道赐婚圣旨
作品:《死遁后为活下去再次攻略前夫》 宣明七年春二月。
陛下赐婚魏武侯与柳河沈氏之女,六月成婚。
因沈氏常居山云州,是以由年前从北泉城回到王都的长兄沈何真代妹接旨。
跪在大殿之中俯首接下那道明黄圣旨的刹那,沈何真的双手被沉沉地往下压。
周遭是不绝于耳道喜恭贺的声音。
落魄的柳河沈氏又一次昂扬地回到了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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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末,沈何真便带着圣旨赶回了沈氏老宅。
山云州沈府中。
沈故声在亭中逗鱼。
沈何真带着圣旨回府,顺着府内最热闹的地方寻去便找到了一袭粉衣眉目清隽笑得张扬的沈故声。
“小妹,危险。”
见此一幕,他上前示意婢女将沈故声拉回来。
乍一听闻陌生的声音,沈故声收回被湖水浸泡地透亮的双手取过萤珠递来的帕子仔细地擦着同时好奇地转过身。
她在观察沈何真,沈何真又何尝不是第一次正视这个足以让他沈氏满门抄家灭族的妹妹。
峨眉杏眼,眉眼粲然,像一颗清清脆脆的果子,可又一身玉色莹润,倒让沈何真想起了儿时养过的一只白兔,活灵乍现地化作了人形。
沈故声有些惊奇地歪头问道:“是何真兄长吗?”
沈何真眼皮轻垂,低声道:“怎么,我看起来不像吗?”
沈故声伸出手摸摸自己的脸,视线在沈何真的脸上打转。
沉思片刻后坦诚道:“不像。”
沈何真无奈地笑笑:“既如此,那兄长便与你再介绍一遍。”
“在下柳河沈氏沈何真,是沈故声的兄长。”
沈故声舒颜莞尔,摆正了身子行礼道:“见过兄长,刚才是小妹无礼了。”
“无妨。”
“大郎回家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回家便直奔小妹可还有我这个母亲?”
沈氏主母聂荣书有些嗔怒的声音从沈何真身后传来。
她绕过沈何真,伸手探了探沈故声的额头,话却是对着沈何真说的。
“声声前些日子受了寒,今日好不容易我放她出来玩,有这么一群人跟着不会出问题的。”
沈何真微微颔首,唇角扯出一抹浅笑道:“是我莽撞了些,应是我与小妹道歉才是。”
沈故声大方地摆摆手笑道:“算了算了,你是我兄长,不道歉我也原谅你了。”
聂荣书与沈故声相视一笑。
沈何真则低下头回首示意随隽拱手奉上那道明黄锦匣。
“母亲、小妹,这是赐婚圣旨。”
聂荣书的笑颜僵硬了一瞬,但是片刻又扬起笑脸欣喜地催促沈故声打开。
“声声快瞧瞧,这可是陛下看在你兄长的面上为你亲自指的婚事。”
沈故声从随隽手上拿过这份沉重的礼物。
有些疑惑:“既然是看在兄长的面上,那为何不先给兄长指个妻子?”
沈何真道:“陛下心中有陛下的打算。”
沈故声低头“哦”了一声将卷轴徐徐展开。
聂荣书与她一同盯着眼前这道久违的圣旨。
兹闻柳河沈氏之长女淑慎柔嘉,克娴礼度,聪慧贤淑,含贞静之德。
今特赐婚于魏武侯明春生,夙著勋劳,持躬端谨。
岁历六月初五完婚。
沈故声端详着这副圣旨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口中呢喃道:“这便是母亲日日在我耳边念叨的那位龙章凤资的魏武侯吗?”
聂荣书笑道:“正是,看来上天眷顾,我们沈氏一朝得了陛下盛宠,便让声声得了这般好的姻缘。”
沈故声闻言有些不赞同,鼓起双颊轻轻地摇头,“这般好?那为何一直拖到今日才得陛下赐婚,莫不是没人要的老男人终于发到我手上了?还是看兄长好拿捏?”
聂荣书与沈何真闻言整齐地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
沈何真先回过神连忙遣散了沈故声身侧的婢女。
聂荣书拉起沈故声又坐回了原先的亭中,忧愁道:“声声啊,此话可不能乱讲。”
沈故声不甚在意地眨眨眼,视线转了一圈道:“这里又没有外人。”
聂荣书嗔怪:“声声如何知晓隔墙无耳呢?”
沈故声将嗓子捏了起来发出断断续续的气声:“母亲,可是我刚刚是用这般小的声音在说话啊。”
聂荣书一时无言,“若是哪日在外面也这般脱口而出,小心遭来杀身之祸啊。”
沈故声莞尔举起手中的圣旨颇有凭仗地回道:“我有圣命在身。”
聂荣书与沈何真两眼一黑。
沈何真扶额道:“小妹......”
沈故声连忙止住他的话,像个拨浪鼓一般摇着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荣辱与共嘛,我现在就改了我再也不这样说话了。”
这下轮到聂荣书扶额叹息,“声声你......你还记得便好,你记得便好。”
沈故声喊着知道了知道了便要出去放纸鸢。
跑过了半截路,忽然又转过身朝亭中的二人蹦跳着挥手。
粉衣翩飞,眉眼粲然明亮,散落的青丝在一侧飞舞地做指挥,格外地灵动鲜活。
“母亲,兄长!放心吧,我记得呢!”
聂荣书下意识提起了身子短时转悲为喜地笑着挥手回应:“声声!多带几个人!”
待到她收回视线与亭中的沈何真不期而遇地对上视线。
母子二人之间竟诡异地一时相顾无言。
最终,还是聂荣书率先打破了沉默。
开口却是有关沈故声的。
她长长叹口气,忧愁道:“这桩姻缘,对声声来说未必不是一桩喜事。”
沈何真当即轻快地回道:“是啊,只要祈祷世子这辈子都治不好他的眼睛。”
聂荣书一噎,忍不住瞪他一眼。
“魏武侯与我前后脚启程,他明日便到,母亲与其在这里对着我这个不孝子唉声叹气,不如回去着手安排如何接待侯爷的一应事宜。”
沈何真向她拜别,“母亲安康,我先回去了。”
还未迈出去又脚下一顿,转过身嘱咐她:“母亲,声声的嫁妆还望母亲谨慎行事。”
聂荣书脸色一冷,刚刚放松的身子又架直了起来。
偏过头望向沈故声跑远的方向握紧了双手。
陛下的胞弟......真是一朝龙在天凡土脚下泥啊。
她无奈地苦笑一声,当即吩咐人去另准备一套院子接待魏武侯。
“另外,厨房备上声声爱吃的藤萝饼,半刻钟之后去寻回声声让她填填肚子再去玩。”
另一边,沈故声并未跑远,自从她去年从秋千上跌落摔到了头之后。
母亲对她的管控就十分得严格。</
p>不能独自出府,是一条铁令。
明明她身前身后时时刻刻都簇拥着不少人,但母亲就是不允许。
她争辩无果之后也慢慢接受了,省得出去还要母亲担惊受怕的。
但不知为何,她今日总是有些心猿意马。
或许是自摔到头失忆之后第一次见到兄长,也或许是因为那道圣旨。
母亲早前便收了信告知了她这桩陛下亲赐的婚事。
虽然是早就知道的事,但和最终看到圣旨尘埃落定的感觉终归是有些不一样的。
身边所有人都为这位魏武侯颇有好感,什么品性温良、华贵端重好似说话不要粮一般用了饭就来她跟前绕口令。
可不知为何,她心中就是有些不舒服。
她怪罪地想,无一不是的地方便是他的不是。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样样都好呢?
纸鸢在她手中忽远忽近,直到一个愣怔,尽在掌中的棉线忽然断开。
她的视线也顺着飘走的纸鸢越来越远。
身后的婢女立刻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再拿一个过来。
沈故声呆在原地视线凝滞地挥挥手,“不用了。”
萤珠试探地开口:“姑娘心情不好吗?”
沈故声摇摇头,“萤珠,你想嫁人吗?”
萤珠抬起眼皮飞快地看了她一眼,道:“我不想,萤珠想一辈子跟着姑娘。”
沈故声忽然起了气性,“你们,你,和文珠永远都是这副样子。”
说罢转身踏上了回小院的路,回到寝房便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萤珠几人惴惴不安地对视一眼,不知到底是那句话惹得姑娘不开心。
而寝房中,刚刚还生着气的沈故声正将耳朵贴在门缝处听外头的声音。
终于判断出萤珠与文珠应当是守在门口的,其余人各有各的事。
她便站起身将散在胸前的头发一把抛至身后。
轻手轻脚地打开了窗棂,又将身上的长裙全部挽起像一株萱草轻柔地从窗台上一扫而过。
窗前有一片稀疏的竹林,从中挤过去再翻一道墙便出了沈府。
她甚至都没敢骑在墙头上,爬了上去便伏在墙头上然后闭上眼睛猛地一坠。
嘭地一声,沈故声感到自己两瓣屁股好像摔成了四瓣。
但还好别的地方都只是轻微地擦过,她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试图把它们揉回两瓣。
终于好上了许多。
甫一抬头却忽然吓得她忍不住后跳一步。
巷子尽头,马上坐着一个身着玄袍锦衣凤眸含笑的男子,身形高挺面容上却有些憔悴,正勒马凝望着她。
她半是尴尬半是难堪地朝对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见对方依然看着她。
登时又起了恼意,“没看过人翻墙吗?站着不动是等着我教你吗?”
对方一愣,旋即浅笑出声,翻身下马脚步三步跨作两步朝她走来:“不劳烦姑娘了,只是姑娘等下要如何回去呢?”
沈故声瞥了一眼身后的高墙,顿感这莫名其妙的人言之有理。
这条小巷打扫得干净连一丝杂物也没有。
她在家中还借助了竹子才爬上来。
呆滞半晌,忽然又对着眼前这人礼貌问道:“这位郎君,你可有急事?”
对方的笑意扩大,视线紧紧攀附在她身上,轻声道:“愿洗耳恭听。”

